书城童书选贤任能(中华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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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独坐寂静

一直喜欢在宁静而寂寥的夜中独坐。无边的黑暗像沉重的石头一样压了过来,你吹熄了那盏轻盈摇动的灯,把自己丢进黑暗的海洋之中。

这是在湘北平原的深夜,寂静而开阔,你感觉自己与夜叠合在一起了,星星在高空闪烁,村庄里的人都沉睡了,连那只悄无声息的猫也守候在某个有鼠出没的洞口,它一动不动地待着,像黑夜的一部分,它毛绒绒的身体像黑夜一样浮动着,在缓慢地舒展着。你感到自己像掉入清澈塘水里的一滴墨汁一样,缓缓沁着,扩散着,淡下去,一点点的,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氤氲,丝丝颤颤的,最后也不见了,融于巨大的黑夜之中。

夜晚的寂静是广漠无垠没有疆域没有限度的,此刻的屋顶涌着最为质朴而自然的生命激情。你把爱与痛在寂静中打磨着,越来越亮,尖锐地疼痛起来了,在肉体与骨头里。这疼在这个真实的夜晚里显得浩渺寂远如同丝绒一样,只有安静地去体验,才能感受到。白天的喧哗都安静下来了,只有这样的夜晚才会让我不再浮躁。想念一个人或者一件事,都是无法克制的,特别在这样的深夜,夜晚最适合那种最原始最纯净的心灵的眺望。你独坐在夜的中心,感觉自己似一朵花一样在黑夜里盛开着,那些思念就是花瓣,在夜中舒展开来了。

你不断地想起一个人来,那个老死在异乡的女人——张爱玲,她在你心中圣洁而美丽,在每一个天高云淡的秋夜或者落花无声的春宵,她在你心中会如云朵一样灿烂,香气沉沉,散发出一种柔软的涟漪。在这样的暗夜里,她是那样的清晰清澈清亮清朗,像点缀满星星的宝蓝色天空一样闪烁着迷人的光泽。你想起她,一个在孤独中老死异乡的女人,她的孤独也是那样的美丽,像幽咽轻微的叹息如花落进春夜之中,它涌动着最质朴自然的生命激情,消解令人销魂的生命。生命本身是一棵寂静的植物,需要在寂静之中才能读懂它的寂静,不断地完善着寂静。

在深夜想起张爱玲,想起她不断描述的上海街巷,想起那样沉醉爱情的绝美女子,想起倾城的恋情,你的心中不禁浮满了哀伤。你想起那个时代另一个人说过的一句话,“温柔的声音,同时也是强迫的声音”(林语堂),他们同在那个时代一同听过寂静的声音。张爱玲凄清动人的文字无法变成声音让更多人接受,白天的匆忙浮躁也无法让寂静的张爱玲存在,只有在夜阑人静的寂静中,她那些低低的絮语让你感动着。

生命只是午夜的那抹蓝。

静极的绚烂,寂寞的凄美。

只有一同穿越过寂静的人才是那样美丽而真诚的。

音乐也停止了,你感觉自己完全融于巨大的黑夜之中,寂静如潮水漫了上来,一点点淹没了你的全身,你的心开始悸动起来,你不断倾听着青春在暗夜里流逝的声音,那个叫张爱玲的女人在火炉边写着那些凄美的文字,而你同样坐在冷夜中读着。

独坐夜里,读着那个叫张爱玲的女人,伤怀之美像夜一样无声地滑了过来,它无声无息像来自银河,但它却伤到了你骨骼内部。

在伤怀之中,暗夜的寂静从冥想的骨头流出来。

它清晰如雪,白茫茫的一片,覆盖了整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