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哲学半壁史书:历史上的那些姐儿们第1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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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西汉末年的纷纷扰扰——从女人的宫廷斗争看西汉兴衰(3)

当年,元帝最爱的女人在他怀中死去,他因而相思成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对自己身边的女人提不起兴趣。虽然,他的父母为他积极选妃,但是最后,真正能够走进他心中的,不是王政君,而是另外两个女人。

先说其中一个。

有一天,元帝在宫中闲着无聊,就想找点乐子,刺激一下精神。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去斗兽场看熊最刺激,于是他就拉上一大群漂亮MM,兴冲冲地看熊去了。

元帝和漂亮MM们看熊看到一半,刺激的事终于发生了:也不知是熊栏的施工质量不过关呢,还是熊的力气太大呢,一头熊居然把熊栏的门给拍坏了,然后狂吼着冲了出来。本来吧,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它爱往哪就往哪,可它好去不去,偏偏往元帝的御座那边冲去了。这下子,事情可就闹大了。

本来MM们都簇拥在元帝旁边,有说有笑的,可现在她们看见熊冲过来了,马上吓得花容失色,丢下了元帝,尖叫着跑开了。元帝倒是没跑,毕竟他是皇帝,要有皇帝的气度,关键时刻要保持镇定,如果区区一头熊就把他给吓跑了,那也实在太丢人了。不过,虽然他没有逃跑,但他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就差没尿裤子了。

突然,元帝惊讶地发现,有一个名叫冯媛的MM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前进了几大步,像玩老鹰抓小鸡一样,张开双臂,护住了身后的小鸡,哦不,元帝。熊一步步逼近,冯媛的身体有些颤抖,可她还是站在原处,一动也没动。

危急关头,大内高手终于出手了。他们亮出十八般兵器,你一招辟邪剑法,我一式葵花宝典,那头可怜的熊,就这样被他们先阉后杀,血溅当场。

杀死熊之后,他们就把熊拖出去喂狗了。元帝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走上前去,拉住冯MM的手,问:“别人都已走光,为何你却如此勇敢?”

冯媛说:“狗熊跳栏,为的不就是饲料吗?吃了饲料,不就会满足了吗?牺牲了我,皇上不就没事了吗?”

元帝听了,非常感动,把冯媛搂在怀中,说:“你真的愿意为我而死?”

冯媛把脸抬起45度仰角,深情地注视着元帝,说:“为了你,我愿意!”

这一刻,元帝突然明白了:在他的生命里,有些人,注定只能是匆匆过客。曾经,她是他的最爱,但她毕竟已经离他而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最爱未必是唯一,唯一未必是最爱。昨天有昨天的回忆,今天有今天的生活,人要活在当下,而不是沉湎于过去,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想通了一切之后,元帝把冯媛搂得更紧了。

这一幕,都被另一个女人看在眼里。

她姓傅,名字不详,身份是婕妤,我们不妨称她为傅跑跑。傅跑跑没有以身喂熊的勇气,那头熊刚冲出来,她就飞也似的逃跑了,现在她看见冯媛得宠,心理不平衡了:姓冯的,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跟我争宠?

从此以后,傅跑跑就把冯媛给记恨上了。

下面,为了方便阅读,让我来简单说明一下西汉后宫的等级情况。

除皇后之外,汉朝开国之初,后宫妃子共分七级,分别是:夫人、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到了汉武帝时代,等级就变成了十级:婕妤、经(女旁)娥、容华、充依、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

汉武帝的十级制度沿用了几十年,汉元帝刚即位的时候,后宫妃子里面是没有“昭仪”这个等级的。最初,冯媛被选入宫中,她的等级是长使,几个月之后升级为美人,五年后她生了个儿子,就升到了最高等级,人称“冯婕妤”。

现在,鉴于冯媛在斗兽场里的英勇表现,元帝决定给她一点奖励。至于到底要怎么奖,他着实费了一番心思。冯媛现在已经是婕妤了,地位在婕妤之上的,只有皇后,莫非要升她为皇后不成?

显然不行。他虽然很不喜欢皇后王政君,但是,王政君并没有犯过什么错,而且,她的儿子刘骜是太子,按照礼法,是不能随便废掉她的。那么,还有什么称号,能比婕妤更高级呢?

元帝脑子一转,又想到了“太后”两个字。太后分两种,皇帝的老妈叫做皇太后,王的老妈叫做王太后,其中,皇太后是一种超然的存在,就连皇帝都要听皇太后的话,因此,皇太后的地位高于皇后,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王太后的地位虽然不如皇后,更不如皇太后,但是,比起婕妤来,还是要高出一等的。

不过,说白了,只有死了老公的寡妇才能叫做“太后”,如果冯媛成了太后,那元帝岂不是在咒自己死吗?显然,这条路子也不能走。

元帝想来想去,最后一拍脑袋,想通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只要在“婕妤”之上,再设一个等级,问题不就解决了吗?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于是,元帝就创造性地发明了一个称号,昭仪,地位在婕妤之上,皇后之下。与冯媛同时受封为昭仪的,还有一个人,傅跑跑。

看到这里,读者们可能会奇怪了:冯媛受封为昭仪,是因为她表现良好,立了大功,傅跑跑除了会逃跑之外,什么都不会,嫉妒心又重,她凭什么被封为昭仪呢?

这个问题,我们留到后面再讨论。

(第三章)职业演员傅昭仪

一般情况下,在大学里面,你的期末总评成绩由两部分构成:第一,你的平时成绩;第二,你的期末考试的成绩。基本上,你最终能得多少分,完全由你的任课老师说了算。老师说你行,不行也行,老师说你不行,行也不行。

比如你期末考试拿了90分,但是老师一看你的名字,好像对你没什么印象,结果随手一划,总评成绩给你打了个80分;又比如你期末考试的成绩是80分,但你平时下课的时候经常去找老师聊天问问题,老师对你印象好,于是大笔一挥,你最终的成绩就变成了90分。

就是这么一回事。好了,扯也扯完了,下面回归正题。

如果说冯媛被封为昭仪,是因为她期末考试成绩好的话,那么,傅跑跑被封为昭仪,靠的就是她平时的表现了。下面,让我们来看一下《汉书》里面对她的描写:

元帝即位,立(傅跑跑)为婕妤,甚有宠。为人有材略,善事人……(《汉书·外戚传》)

至于冯媛,她的情况是“元帝即位二年,以选入后宫……昭仪始为长使,数月至美人,后五年就馆生男,拜为婕妤”。

对比一下两人的情况,我们可以看到,傅跑跑很牛,比冯媛还牛。人家冯媛费尽千辛万苦,在宫廷里打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才升到最高级的“婕妤”,而傅跑跑老早就被封为“婕妤”了。她不止深受元帝宠爱,在待人接物方面也很了不得,就算是对待小小的宫女,或者是身边的侍从,她的态度也很好。你说,这样一个人,如何不讨人喜欢?

在当时,要比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傅跑跑自称第二,恐怕无人敢称第一。我觉得,有资格与她相提并论的,也只有《红楼梦》里的王熙凤而已了。

不过,平时表现好,到了关键时刻,未必能经得住考验。狗熊上殿之日,冯媛挺身而出,傅跑跑落荒而逃,她们的人品高低,一下子就体现出来了。傅跑跑的光辉事迹,让我想起某些狐朋狗友,平时跟你吃肉喝酒逛窑子,整天说什么哥俩好啊六六顺啊,为兄弟可以两肋插刀啊,结果等到你有事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一下子溜得没影儿了。更有甚者,反过来插兄弟两刀。你说,傅跑跑跟这样的人有什么分别?

虽然傅跑跑在关键时刻没能经受住考验,但是,元帝似乎完全没有认清她的丑恶嘴脸,最后,元帝还是下了一道圣旨,将冯媛和傅跑跑同时封为昭仪。你说,元帝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呢?

这倒也不至于。傅跑跑之所以能够被封为昭仪,除了她平时的表现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很关键的因素:她生了一个好儿子。

傅跑跑,哦不,现在应该叫她傅昭仪,她实在是太厉害了,不止她本人的平时表现好,就连她教出来的儿子,平时表现也很好。她的儿子被立为定陶王,《汉书·外戚传》里面对他的描写是这样的:王多才艺,上甚爱之。

虽然只有八个字,但是含金量很高。高到什么程度呢?元帝甚至想立他为太子。

《春秋》有云:母以子贵。傅昭仪本来就很受宠,再加上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她不当昭仪,谁当昭仪?

傅昭仪,她的演技实在是太好太强大了。最后,要不是那天突然冒出一头熊,要不是冯昭仪挺身而出,恐怕她还会这样一直装下去。那件事发生之后,傅昭仪非但不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反而觉得是冯昭仪抢了她的风头,夺了她的宠,这让她觉得非常嫉恨:姓冯的,你给我记住,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不过,现在傅昭仪暂时还没有能力报复冯昭仪,就算有,她也不会急于一时。她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或者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她知道,自己现在的主要攻击对象不是冯昭仪,当务之急,是要解决另外一个女人。

这另外一个女人,才是她真正的对手。

当年,刘病己给自己的孙子取名刘骜,字太孙,意思有两层:第一,希望他像健马一样奔腾;第二,希望他以后当太子、当皇帝。

后来,刘病己的遗愿基本上实现了。元帝即位,太孙被立为太子,如无意外,他以后肯定会当皇帝。至于人品方面,他平时的表现也不错,对得起那个“骜”字,算得上是一匹健马。

现在,让我们来看一下,刘骜这匹健马,到底健到什么程度。

有一段时间,刘骜并不是住在皇宫,而是住在桂宫里,离皇宫有一段距离。有一天,元帝突然有急事要召见刘骜,刘骜不敢怠慢,马上整理行装,坐进了车子里。正当他准备出发的时候,他犹豫了:从桂宫到皇宫,当然是走驰道最近,但驰道是天子专用车道,一般人不能用,如果不走驰道,又恐怕会迟到。

驰道,迟到,到底该选哪一个呢?

最后,刘骜选择了后者。他叫司机兜了个大圈,绕开了驰道,这样一来,时间就不够了。在路上,虽然司机加足马力,以70码的速度狂奔,途中将一只路过的猪撞飞五米高二十米远,但是很遗憾,刘骜还是迟到了。

元帝等了半天,才见到刘骜,感到很奇怪,就问:“乖儿子,为何你姗姗来迟?”

刘骜说:“如果我走驰道,就不会迟到,但驰道是您的专用车道,您没有批准,我怎么敢走呢?”

刘骜这番话让元帝听了很高兴,他拍了拍刘骜的肩膀,说:“乖儿子,你真是越来越懂事了!我现在就批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急事,就直接走驰道算了!”

由此可见,刘骜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如果照这种势头发展下去,将来必然会成长为大汉江山的千里马。可惜的是,刘病己希望他像健马一样奔腾,到最后,他却像贱马一样折腾。

事情是这样的:刘骜越长大越不乖,以前他很喜欢读书,现在他只喜欢吃喝嫖赌,以前他前途无量,现在他怎么看怎么像流氓。

元帝看着刘骜一天天堕落下去,感到很焦急,他希望刘骜能够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可惜他的宝贝儿子正值青春期,叛逆得紧,你不说他还好,一说,他的脾气反而上来了,你叫他往东,他偏偏往西,你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终于,元帝对刘骜失去了耐心:丫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喝酒玩女人,活脱脱一个败家子,要是以后让丫当了皇帝,岂不是要把大汉江山都败掉?不行,我要换一个太子!

这下子,刘骜的麻烦大了,傅昭仪的机会来了。

我在前文说过,傅昭仪目前的主要攻击对象不是冯昭仪,当务之急,是要解决另外一个女人。我想,读者们大概已经猜到了,这个女人,就是刘骜他妈,王政君。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称王政君为“元后”了。

元后生下刘骜之后,元帝就不怎么搭理她了,一年到头,夫妻俩难得见一次面,感情很生疏。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同床异梦也好,异床异梦也罢,法律又没有规定夫妻一定要相爱,将就点,一辈子也就过去了。元后也没指望元帝会爱她,只要皇后的地位不动摇,太子的地位不动摇,不管元帝在外面做什么,全都无所谓。

但现在问题是,刘骜那小子实在太不争气了,整天惹元帝生气,跟元帝对着干,再这样下去,元帝非得把他废了不可。元后心里很清楚,自己目前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而危机的来源,不是别人,正是傅昭仪母子。

关于傅昭仪,我已经在前面详细介绍过她的情况,下面,让我来接着介绍她的儿子,定陶王。

定陶王是个好孩子,平时很乖很听话,他勤奋好学,多才多艺,考试经常拿一百分,从来不会让大人费心,元帝生了这么一个好孩子,感到很欣慰。平时吃饭的时候,元帝坐首席,定陶王坐次席,等到菜一上桌,父子俩就会互相夹菜,等到他们的碗实在装不下了,定陶王就会对元帝说:“爸,您先吃!”

元帝这个时候肯定会回答:“乖儿子,我不饿,你先!”

“为人子女应该孝敬父母,您不先吃,我怎么敢动筷子呢?”

“当爹妈的应该爱孩子,你是我的儿,还是你先吃吧!”

父子俩你推我让,黄花菜都快凉了,还是谁也不肯动手。这个时候,坐在一旁的傅昭仪会对他们说:“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来来来,一起吃!”

“对对对,一起吃!”

于是一家三口一起吃饭,真是其乐融融,皆大欢喜。

除了吃饭的时候在一起之外,每当元帝外出旅游,他也会叫上定陶王,跟他坐在同一台车子里。再对比一下元帝对刘骜的态度,只要不是白痴,都看得出来,元帝是动了换太子的心思了。

元后不是白痴,对于危机四伏的未来,她感到很惊恐。究竟,她应该怎么办呢?

下面,我将介绍一个人,这个人名叫史丹。

史丹跟元帝的关系非常复杂,我来简单说明一下:史丹的爷爷的妹妹,是元帝的爸爸的奶奶。如果你实在看不懂这层关系,那没关系,你只要知道他们是亲戚关系,而且关系还很好就行了。

有一年,元帝生病了,做事没什么精神,已经很多天不理朝政了。身体不舒服,就想从精神上找点消遣,所以,在那段日子里,元帝唯一的兴趣就是听音乐。他不止喜欢听,有时候心血来潮,还会亲自动手弹奏乐器。那种乐器非常奇怪,叫做“鼙鼓”。

我是个俗人,除了喜欢听那种肉麻兮兮的情歌之外,基本上,我对音乐这门高雅的艺术一窍不通。所以,当我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疑惑了:鼙鼓,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上网搜索了一下,解释是这样的:pigu,小鼓和大鼓。古代军队所用,古代乐队也用。唐代白居易《长恨歌》:“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清朝王韬《瀛壖杂志》:“拔发骑龙望斾旌,经年鼙鼓未休兵。”陈毅将军《寄耿星同志》诗:“黑非独立惊鼙鼓,数行韵语报平安。”

可以看到,在白居易、王韬以及陈毅将军的诗中,“鼙鼓”用来指代战事,即军中的战鼓,成语“击鼓进军,鸣金收兵”中的“鼓”,可能就是“鼙鼓”;在某些情况下,鼙鼓也能做当乐器来使用,在古代某些庆祝活动中,应该能经常见到它的身影。

事实上,不止是我对“鼙鼓”这种东西感到稀奇,就连当时元帝身边的人,也对“鼙鼓”没有太多的了解。基本上,元帝击鼓完全是自娱自乐,因为“后宫及左右习知音者莫能为”,只能在元帝旁边傻站着,插不上什么话,当然,更插不上手。

但是,别人不会,不代表定陶王不会。定陶王多才多艺,聪明过人,别人搞不懂的东西,到了他手上,就变得轻而易举了。元帝击鼓的时候,别人只有干瞪眼的份,他却可以轻易为之,而且,他击出来的声音,非常有节奏感,跟元帝有得一拼。

“有才,太有才了!他不仅是我的儿子,更是我的知音啊!”元帝常常发出这样的感慨。

不巧的是,元帝这些感慨的话,被史丹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