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奇幻戮神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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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空异象

汉米尔的心情一直不好,总是容易暴躁,尤其是这些天看到巴洛,格外地不顺眼,混账小子不肯安分守己,踏踏实实学习手艺,非要做什么猎人,还偷着制作了一把木弓,躲在树林里练习射箭。

跟老子作对的下场,当然是被安排足够多的体力活,让这家伙没有精力去想别的。汉米尔希望再和巴洛谈谈道理,关于掌握打铁的好处和成为猎人的害处,或许因为这几年喝多了水酒,嘴巴变得笨拙起来,居然说不过儿子,巴洛根本听不进去汉米尔的忠告,动不动反唇相讥,把铁匠气得七窍生烟。

优秀的猎人往往死于非命,冒险精神会让他们不断涉入险地,一次不慎便葬身于野兽的爪牙之下。巴洛的爷爷的爷爷,爷爷的爸爸,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他们在树林里有去无回,要不是结婚很早,恐怕就没有巴洛的爷爷和接下来的事情。

如果巴洛的母亲伊芳还活着,不是因为生巴洛的时候难产死去,汉米尔的脾气会好上许多,那个温柔如水的女人,总能让铁匠压住脾气,可惜死神夺走了她的生命,尽管汉米尔曾向自然女神苦苦乞求,但女神并未赐福于他们。

至于裴吉,并不是汉米尔亲生的儿子,十三年前他推着小车去矿洞采矿,听见道边有孩子的哭声,不知道天下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父母,把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抛弃,汉米尔用木轮车,将裴吉推回了家。

没有昆娜一家的帮助,汉米尔不可能带大两个婴儿,一个粗莽的大汉,经常被孩子搞得焦头烂额,可以说,昆娜是这两个孩子的养母。

在巴洛五岁的时候,一只蓝背莽熊从密林深处闯出来,袭扰着附近的村落,昆娜的丈夫联合其他村子的猎人,同那巨大的畜生展开了一场血战,蓝背莽熊虽然被围攻而死,昆娜也从此成了寡妇。

汉米尔亲眼看见昆娜丈夫被抬回的尸体,胸腹之上是恐怖的巨大伤口,莽熊如同木盆一般的利爪,仅仅一击就夺走了猎手的生命。汉米尔非常庆幸父亲的选择,假如不是及时转行干了铁匠,或许他的遭遇也是一样,想到这里,他觉得胸口火辣辣地疼痛,似乎那怪兽也给了他一下。

汉米尔同昆娜丈夫是好朋友,他希望能够照顾剩下来的孤儿寡母,昆娜只有一个女儿,她的家里需要男人,可惜近十年过去了,昆娜依然拒绝汉米尔的特殊关照,态度相当冷淡,让汉米尔郁闷之极。

昆娜非常固执,除了对丈夫的深切怀念,便是对自然女神的绝对崇敬,而汉米尔时时对神不敬,甚至做出诋毁女神的举动,他给村子带来了灾难。蓝背莽熊这种魔兽,原本从不出现在森林的边缘,是汉米尔引来了自然女神的惩罚,丈夫的死,与铁匠的鲁莽有着直接关联,昆娜不能原谅他。

昆娜相当于村里的祭司,虽然朴实的人们并没有刻意设置什么头衔,也没有高下尊卑之分,但每年重大时刻,祭拜和祈福等活动,都是由老族长和昆娜一起主持,普通村民没有资格采摘灵木的叶子,他们只有等昆娜向自然女神祷告之后,折下一段灵木的枝条,插进他们恭恭敬敬捧着的陶罐里,带回去供奉在家中。

自从伊芳产子,汉米尔跪在村外的大灵木下,乞求了一天一夜,依然没有挽留住妻子后,汉米尔便不再相信自然女神的存在,就算存在也不会关心森林里的住民,哪怕足够虔诚。

汉米尔不去参加祭祀活动遭到了村民的质疑和责备,并和昆娜发生过一次争执,他拒绝了昆娜给他带回来的圣物,耿直的汉子当场折断了灵木枝,表示女神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一切还要靠自己。

昆娜吓得浑身发抖,她又惊又气,不敢相信铁匠能做出这种大不敬的行为,女人预言汉米尔这样干,会给村子带来厄运,果然不出几年,蓝背莽熊袭击村落便印证了一切。

如果不是考虑到两个可怜的男孩,昆娜早就让大族长把汉米尔赶走了,尽管汉米尔一直默默地帮助她的家庭,可是昆娜并不觉得感激,丈夫已经死了,铁匠再怎样赎罪也无济于事,何况他依然不曾悔改,到灵木下忏悔自己的过失。

当然,村民们不赶走汉米尔,另一个主要原因是这家伙是附近一带唯一的铁匠,这门手艺不是人人都能擅长。农耕和日常劳作需要铁器,洛塔村的村民可不想和桑果村人一样,背上谷物步行十几公里,和汉米尔交换锄头、镰刀。

其实排除掉汉米尔不敬神的问题,他还是个不错的人,无论谁家的工具坏了,都是免费修理,除非打造新的,才象征性地收一点粮食,毕竟铁匠家里没有地,三个大男人要吃饭。

今年的冬天实在反常,几位老人受不住家中清冷,硬着头皮跑到铁匠铺的大火炉旁边取暖,他们感到这些年因为信仰的原因冷落了铁匠,为了不太尴尬,只好夸夸他的祖辈,虽然言辞上有点夸张,可巴洛的爷爷的爷爷,还真是洛塔村的传奇英雄,了不起的猎手。

不管如何记恨汉米尔,昆娜对巴洛和裴吉还是视如己出,毕竟他们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两个家庭有着复杂而纠结的情感,孩子们当然察觉不到,他们正处于无忧无虑的少年时期,简单地快乐着。

每月的最初三天,按照惯例,巴洛和裴吉在昆娜家吃晚饭,因为那是祭神的日子,汉米尔家里连灵木枝都不供奉,昆娜可不想孩子们“学坏”,像他的爸爸一样,彻底的渎神者,将来要遭到报应。

祭神的仪式很简单,宽大的木桌上摆着陶罐,里面是一根长满绿叶的灵木枝,这是灵木神奇的特点,树枝被摘下一整年,叶子也不会枯萎。昆娜常常告诫孩子们,灵木就是自然女神的化身,任何人都不能对它不敬,否则就会招来想不到的厄运。众人围着灵木枝,闭上双眼,默默地听着昆娜的低语。

“自然女神无所不能,她就在我们的身边,赐予我们享之不尽的食物和泉水,她总在关注着我们,是否康健和安宁……”

调皮的巴洛会微微打开一点眼皮,偷看每个人的样子,昆娜婶婶此时一副神圣的模样,仿佛正在与女神谈话,弟弟裴吉非常认真,这个憨货做什么事情都一样,既笨又执着,维吉尼娅也是一脸虔诚,长长的睫毛盖在白净的肌肤上,安静却动人心魄。

巴洛当然清楚,自己这样千万不能被昆娜婶婶发觉,否则她会极度生气,一顿美好的晚餐肯定变得索然无味,所以也只是略看一眼,就闭紧了眼睛,不过他可不是在感激伟大的女神,而是想着香喷喷的榛子闷黄米饭,还有风干的野兔腿和窖藏的野葡萄果汁。

饭后回家的路上,巴洛正准备向裴吉展露一下自己的神奇发现,还没有掏出蓝色宝石,却被夜空中的奇异景象惊呆了,所有念想都抛到九霄云外。裴吉也早就傻了,瞪着眼睛,张大嘴巴,圆脸被光芒照得煞白,一道乳白色的流星轨迹,正在他的眼眸之中疾速穿行。

流星!尽管每个人都看过流星,却不曾见到过如此宽大的轨迹,夜晚几乎被它照耀成白昼,轨迹的最前端,是一个滚圆的银色光球,正朝森林的西边坠落,很快,夜空恢复如常,可没有谁的心情就此平静。

洛塔村的两个少年指着上空,热烈地讨论起来,他们当然不可预料,这一幕诡异的天象,意味着整个中央大陆的彻底改变,而变化的开端,就在他们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