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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7】遥罡的旅途起点

遥罡原打算由陆路去东方,然而在踏上旅程的几分钟后,他想,如果走水路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于是他在(益州地界)妇女湾的僻落港打听到了一艘正驶往东土的商运货船,并偷偷登陆。

他的日子可没好过,白天他没有食物,夜晚他也只能蹲守在货舱里嚼几根生辣椒,或者打几只老鼠,作为自己的晚餐。令他生气的是,最近货舱里的那只突如其来的猫也跟他抢起了口粮。他当然是一不做二不休,让那只猫替代了那些老鼠。

遥罡原本跟哥哥一样,是喜欢猫的,甚至胜于喜欢狗。但自当那只猫踏进他领地那一刻起,他便觉得自己越发地讨厌这种天生丑性且不加掩饰的动物。他吃那只猫的时候,也在想哥哥是否也会有讨厌猫的一天?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只猫他吃的很不舒服。

有好多次,他都想什么也不管了,就这样走出去。他不怕自己暴露,更不怕甲板上的那些二流子船手。他怕的是他手中的那块龙石。他对自己说过很多次:他一旦走出去,那块石头便不再属于他。

好在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船便到了(彰州)亚庐港,在那里船员们做了一次补给,他也趁机离开了那里。遥罡其实在船上没多久便想到自己的愚蠢:上船等于把自己绑在了最危险的浪尖口,大浪一旦打来,自己是无法解下绳子的。

所以只能走旱路,一个人静静地走。或者充其量找个马车,雇个马夫,将自己送到东土。但山路也有强盗,说不准他们就从哪个山疙瘩里冒出来。倘若再雇佣两个自由佣兵,又怕被中途打劫。现在假冒自由佣兵的人很多,即使是真货,也难保他们会一直遵守曾今对自己发下的誓言。

而倘若一人而行,又终究难免担惊受怕,所以遥罡在亚缔城的一家叫胖男人的酒馆,慧眼认识了一个叫奈儿的少女,当然她也是一名佣兵。她出生在一个底层农家,父母早死,她一人独闯世界,成功完成十六次雇主交给她的任务,未有一次失手。不然她也不会活到如今。这些是她在路上告诉遥罡的。

遥罡告诉女孩,她只要护送他安全抵达东土的崂州,他便会付旁人给予她的双倍酬劳,也就是五十枚银马。当然,在未动身之前,遥罡也下了十枚银马作为此次的定金。

遥罡还告诉女孩,抵达了崂州的龙煌城,如果要是愿意的话,她依然可以作为护卫留在自己的身边,酬劳自然按期限的长短支付。

女孩告诉遥罡,她从未走过那么远的路,东土,那个地方她曾今在梦中想过,据说那里是个穷山恶水的黄土原,土都是渣子,因风沙肆虐,那里已不长植物,动物大概只有鼠类与虫子。人们一般吃不到食物,就连房子都是黄土做的。这是她小时候知道的事。而在她小时候之前,那里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道。

遥罡好奇,问女孩今年多大。少女白了他一眼,说这是女孩的秘密。结果遥罡便一路沉默。其实,女孩是位美少女。

今天他们在中京城的一家旅馆停下,店老板是个胖女人,这体型很快让遥罡想起上次遇见奈儿那家酒馆的胖老板。

遥罡感叹这中京城的旅馆难道都是这么大?他访遍了好几家,都是三层楼的包子塔。一楼的中间是开放式的大厅,它的周围环绕的阁楼才是旅客的房间。

大厅里坐着很多人,有一些商人,也许是通商刚经过这里;有一些舞女,可能是要参加宫廷的招聘的选拔;有一些书生,大概是长途漫漫前来应试皇子的学士职位;还有一些看上去像是佣兵的人,总之他们干的都是那样的活——把刀插进别人的内脏里,这点遥罡很清楚。

他们选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他们饿了,打算晚餐后就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房间。

几个男人朝这边望,他们撕着盘子里的烤肉,嘴里嚼着,眼睛斜着,傻子都能看出那是不怀好意的眼神。

遥罡知道他们是在寻找今晚的猎物。自打他踏进这家旅馆起,除了那些书生外,就没有一个不看这边的。当然他们也会去看商人,只不过现在轮到自己了。

遥罡尽量不是碰背上的那只包,以免别人认定自己很在意它,但他也不敢将包随意地放在桌上。

一个瘦子侍者送来了两盘油煎土豆与四个煮好的麻辣鸡蛋,这是遥罡平时最爱吃的,他也照着自己的口味给奈儿叫了一份。奈儿对晚餐还算满意,但她有点渴,于是她由自己付账买一杯柠檬汁。

遥罡问奈儿,不喝酒?奈儿说从不喝那种东西。遥罡欣慰。奈儿又补充说,只是为了保持脑袋清醒。有一次她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喝的烂醉,差点没跟一个路过的乞丐上床。不过这点奈儿没敢告诉遥罡。

他们无声地吃着,平时他们也没有太多的话,路上都是各干各的事:遥罡一般是在脑子想着哥哥与龙石的事,奈儿则坐在马车的后面踢着腿看着沿途的风景。

龙石的事遥罡没有对奈尔提起过一个字,只是告诉她,他的人跟他的财产都必须受到保护。奈儿也没有过问,她只在意她的酬劳跟路上的风景,或者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遥罡有空时就会在脑子里想:也许她跟着自己是为了遇见某个男人,某个在她生命中迄今为止尚未出现而又必然要出现的男人。

遥罡从未对少女动过心。

一个粗鲁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端着酒壶,一只手里还拿着酒杯。遥罡祈祷,愿他不是来找自己的。

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他是来找奈儿的。男人一脸笑意地在奈儿的对面坐下,然后他推出手里的一只酒杯:“我是山栗族的嘎隆,现在正需要一个老婆。”

酒杯在奈儿的身边放了很久,他静静地看着,不说话。

奈儿嚼土豆的动作慢了下来。

嘎隆为她倒上酒,回收酒壶,脸上笑意未减。这期间嘎隆没看坐在旁边的遥罡一眼,仿佛坐在旁边的是个无知无觉的雕像或者是其它什么东西。

遥罡安静且老实地坐着,手臂从桌面上移开,努着眼睛斜视奈儿,那眼神明显是在说:你快做出决定啊!

同时他也在想:这些只知道把精力投到女人身上的境内异族部落,真的跟传闻中一样让人恶心!

奈儿心里嘎当地响了一下,丢下筷叉,将酒杯拿起,一饮而尽,然后对对面的长的像野人一样的男人说:“谢谢你的好酒,不过我现在还不打算找丈夫。”

男人咧嘴一笑,站起,对着大厅响亮地拍拍手,以示女孩的决定。然后潇洒地走回原来的位置,他的兄弟们正鼓掌欢迎他归来。

“他们还没有落后到当众脱下裤子的程度。”男人走后,遥罡用密友的口吻对奈儿说。

奈儿整个身子都像死了。“我回房间了。”她丢下筷叉,拿起佩剑,独自朝楼上走去。

遥罡离开餐桌,付了账,跟着上了楼。他们住的是一间房。房间两张床。

深夜遥罡无法入眠,失眠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开始了,没完没了的挣扎、没完没了的说服、没完没了的怀疑、没完没了的徘徊,折磨他几乎快疯掉。但他也总能在疯掉之前带着愤怒爬回来。他清楚,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但是这个目的它太可怕,并且遥远,能否实现自己心中完全没了底。自己也许还会葬身在这目的道路上。

突然的叫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走到窗口,向街上望去:一个男人正遭到两个流氓的打劫,他们在夺他手中的钱袋,男人拼命地抵抗,伸出拳头做出要打的样子,但流氓好像看出了他的装腔作势,掏出刀子在他的身上捅了几下……

男人“啊”了一声,丢下钱袋,捂住胸口,后退了几步。

遥罡看得很清楚,流氓的手法很精准。遥罡猜想,男人的心脏应该是破了。

两个流氓抢下钱袋并没有立刻逃跑,而是低着头数了数钱袋中的钱,然后两人聊着天离开了,他们走得很慢,故意把嚣张的背影留给那快死之人。

越往东走,越危险。

遥罡深知这点。他的目的地是比这还要危险十倍的地方,到了东土,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成为他们的头,前提是他有龙。只要他率先拥有龙,他们就没人敢反抗他,那时他就有了一支军队,一支极为庞大的军队。

到时我可以让这些流氓消失。看着那死去的人,遥罡握紧拳头,他身体发颤,眼睛直直地盯着,好像刚刚被杀死的人是他自己。

遥罡在这黑夜中悄悄走回床,闭上眼想着一步步计划……

第二天他们继续往东,在街上他们遇上了朝拜的人,这些人都是前赴当地皇子的大赛选拔。说实话,遥罡觉得自己走得还不是太远,因为这里的景物与风俗还跟自己生活的轲州相差无几。而真正的东土,在传说中,是魔王横行、兽人乱走的世界,那里不仅有各种强大的血巫师,还藏匿着传闻中伟大的贤者们。

十六da遗迹,有七座在那里。她们神秘地躺在那,等待着冒险者前去揭开她的面纱。然而她们似乎含蓄了点,凡是走进那些遗迹的人从来就没有回来过的。有旅行歌者或吟游诗人,这样地歌唱他们:他们踏进了新娘的新房,新娘不愿他们将秘密带走,为他们关上了房门……男人们沉浸在她们的脚裙边,忘记了归返,直到化为一具具枯骨……

“那些人终究没能回来?”奈儿边走边问,她的手捂住剑柄上,那是她早习惯的动作。

“谁知道那些遗迹里有些什么呢!”遥罡感叹。

“那些地方总有人回来过。”奈儿提出自己的想法。

“不过那里有什么,如果需要我去,我一定会去。”

“我的任务里可不包括这些。”奈儿朝他眨眨眼。

“放心吧,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让你去的。如果你愿意,我也会给你加钱。”遥罡走到附近的一家马行,他准备挑选个勇敢点的车夫。之前的马车主已经离开。马车主跟佣兵不同,他们可不会甘愿冒那么大的风险,所以遥罡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要重新雇辆马车。

商量好价钱,他们便上了路。遥罡坐在马夫的一旁,奈尔则翘着屁股跳到车尾。马车驶出城外的时候,已经傍晚,遥罡回头,那座高塔依然还在自己的眼帘里。

那是皇子的新建的宫塔吗?奈儿也看见了,她处于车尾,看得很清楚。

“那是什么?”

遥罡问马夫,马夫知道他在指什么,因为这样询问他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

“南别皇子新建的望海塔,已经建了很久。”马夫想了想,“大概是从我六岁起,我就看见它了,那时它还只有一个巨人高。”

遥罡再次回望,感觉它已近云层的一半,他估想,这至少有四千米吧!而它还未完工。

“它会在我年老的时候完工。到时我会抱着孙女,指给她看,那就是陪着你爷爷一起长大的东西。”马夫哈哈大笑,马缰也舞得比之前带劲了。

遥罡侧脸端详马夫,现在他的样子还不到三十五岁……

但愿他能活到那个时候。遥罡在心里真心祈祷。同时他也祝福自己也能站到那一刻,与自己的哥哥。哥哥在左,他在右。一起望塔,或者……或者成为塔的主人。

“那些巨石从哪里来?”奈儿突然把话题转到了那些建筑用的石头上,微小的法师们正用魔力举起它们。

遥罡顺她手指望去,“地下的,地下原本就有。在几十几米几百米的地下,这样的石头随处可见,也许一锹下去就会碰到硬邦邦的东西,那就是它们,并不稀罕。”

马夫驾着车,眼睛望向前方。奈儿想了下,问遥罡:“你怎么知道的?你以前……是探险家?”

“我是挖宝人,离那职业也差不多。”遥罡回头一笑,“关于地下的东西我们知道很多。地下不仅有石头,还有很多东西。我曾今挖到根巨人的骨头……”

“这才没什么稀奇,巨人死后都是埋在地下的,他们不火葬。”奈儿再转回身之前,带着唏嘘的笑意看他。

遥罡没理会这嘲讽的笑容:“我说的巨人并不是你指的那种,是更大的更古老的东西,他们在历史上似乎没有留下痕迹。除了我们挖宝界与探险界,应该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存在……”

“你在说什……么?”奈儿突然激动地喊道,“你刚刚说更古老的巨人?难道还有第二类……巨人?”

马夫转回脸,朝两位看了一眼。

“只挖到过一次。”遥罡说,“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只是从骨架上看,除了巨人我们没有联想到任何东西。因为太大太重,我们只挖出一根骨头。我们找了几十人将它从坑里它拉出,放到地上,它足有成年的杉树高,我想这应该是巨人的小腿骨……或者大腿骨。这样一来,我推算出的巨人至少有百米高,而我们知道的巨人族最高的也不会超出二十五米。他们不可能是一类。

“然后哩,我就把这些从土里发现的巨人称为第一代巨人,而当今的巨人应该是第二代,他们或许是它们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