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奇幻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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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话 内有野兽,生死自负

沈墨把车开到了市医院,在一栋白色的两层建筑前停了下来。沈墨和方哲站在车外,虽然方哲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一个鬼鬼祟祟的老头从小楼的铁门后探出个头来,当他看沈墨向他招手时,便从铁门后钻了出来,还用手推车推着两个黑色的箱子。

见老人出来,沈墨忙迎了上去。

老人抹着汗靠在车上歇着,方哲递给他一瓶水,老人忙向他道谢,老人悄悄在沈墨耳边交代了些什么后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沈墨没有说明两个箱子里装了什么,他也不好问,但在刚才往车上搬的时候感觉挺沉的。方哲不禁开始猜想那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要是按照这个和食种联系如此紧密的组织从医院拿来的东西,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方哲想:难道说是尸体?!后备箱要是拉着两个尸体……

但他转念一想应该不会吧……

沈墨并没有把车开回杜逸绅的宠物诊所,而是向市外开去。

“一会儿带你见个人,你不要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他可是我们重要的线人。”

“恩,是什么人呢?”

“是个非常臭屁非常拽讨厌到让人无法忍受的无良律师。”沈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脚油颠到了180脉。

通向市外的公路边上突然出现一条小路,路边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私人领地,非请勿入”下面一排小字写着“内有野兽,生死自负;珍爱生命,远离律师”。

“这应该是个很可爱的人。”方哲笑着看了眼那牌子上的字。

虽然进了私人领地,一路上也没少看到摄像头,但并没有见到什么野兽。他们很顺利的向山中进发。足足开了五分钟才到了这片领地中唯一的建筑物前。门前早有一位穿着得体的老人站在那里。

“这就是那个无良律师?看起来满和蔼的啊!”方哲想着跳下了车。

“沈先生,今天是带了朋友一起的过来的啊。额,先生没想到您带朋友来,他正在进餐呢……您看您们方便么?”

沈墨看了一眼方哲说:“没关系,带我们进去吧。”

“原来是这里的管家。”方哲想着,随着老人走进了房子,“这样气派的别墅,再加上有气场的管家,这里的主人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管家带领他们径直来到餐厅。舒缓的小提琴独奏如流水般在空气中荡漾,可能是因为屋子中到处插着鲜花的缘故,虽然临近餐厅,却没有闻到饭菜的香味,周围只有花的香味。

一个梳着利索短发、画着浓妆穿着旗袍的女子站在那里,用骄傲的眼神看着他们,见到他们进来便侧身站在了桌子旁坐着的男人身侧。

桌前的男人梳着油光锃亮一丝不乱的头发,脸上堆满了笑,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线,像是一只狐狸。而令方哲有些吃惊的是他的眼白竟然是充血的红色,他是食种,那么他面前的食物就是……

“哦,来了。啊呀,还带着朋友么,叔,这样唐突的带他们过来太失礼了。我又不能请他们吃饭,你这叫我如何是好呢。”坐在桌边的男人说着,他身边穿旗袍的女子早已将他面前的食物盖住了。

“不要责怪他了,是我要进来的。”沈墨走上前一步说,“这位是我们新进的成员,方哲。这位是阿卜南律师。”

阿卜南忙站起身来,优雅的鞠了一躬,方哲愣了一下,也下意识地鞠了一躬。

方哲有些疑惑地看了沈墨一眼,不明白把他带到这里是什么意思,而且身为一个人类出入食种的地盘是很危险的,何况那个管家和旗袍女很有可能也是食种,再加上这么大的住宅,不知道哪里还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看到的那块牌子上面写着:“内有野兽,生死自负;珍爱生命,远离律师”这样的警告,竟然不是玩笑啊,果真内有野兽呢。

“方先生,您的名字貌似很大众哦,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而且你长的也蛮大众的,似乎在哪里见过。”阿卜南意味深长地说,“这么说来,我们也算是熟人咯。”

方哲心里一震,难道他见过十年前的我,或者说他见过那十年中的我?

正当方哲要发问,阿卜南说:“沈先生是来提货的吧,还有我重申一遍,不管你们遇到了什么都不可以把你们与我之间的交易透露出去,这可是我们在很久以前就约定好的吧!作为你们的线人我也是很辛苦的呢。”他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离,“上次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要是再给我带来麻烦我可是会生气的,到时候不要怪我六亲不认呢。”

“这个你放心,不会再出现像上次那样的事情了。”

“恩,也是,我一直觉得你们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队伍,而且人类的奉献精神和忍耐力都是很令我敬佩的,带我向你们的队长示意崇高的敬意。”他说着将双手叠放在了额前,并微微低下头,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祷告。而其他的两个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方哲由此判断他们应该也是食种。不过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妻子有做过相似的动作,难道食种也有他们自己的宗教信仰么?

“好了,叔带沈先生去取东西吧。”

那个上了年纪的温文尔雅的管家示意他们跟着他。正当方哲要跟着沈墨离开的时候却被阿卜南叫住了,“方先生,我们可以在他们去取东西的时候,坐在这里好好聊聊。”阿卜南伸手示意方哲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

方哲瞟了沈墨一眼,他点头示意可以,于是他便坐了下来。

随着沈墨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远处,旗袍女也离开了他们。房间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方哲不由得有些紧张,毕竟是和一个陌生的食种单独相处。

“你放心,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阿卜南说,“从你的心跳声和面部紧张的神情来看,你并不知道你要见的是食种吧,而且从我说‘你的名字很大众’的时候,你明显很紧张,嗯……应该说是很兴奋吧。对于一个在搜查小组圈子里的新人,你的反应很特殊呢,你很熟悉食种么?”

阿卜南眼睛中的充血已经退下,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茶色的灯光下变得影影绰绰,仿佛里面住进了鬼魅。

“我在很久以前接触过食种。”

“啊难怪……”他说,“你应该有什么疑问吧?”

“为什么这么问?”

“方先生,我已经活了很久了,久到听人类的心跳、呼吸以及审视他们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就可以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他盯着面前白色的桌布,声音沙哑地说,“我觉得,你有一大堆的事情想问我,这只是我的直觉,正不正确只有你能告诉我。哦还有,你每次来我这里,我都可以选择回答你一个问题。不过我确定你还会来的,你的问题也不急于一时都问完,其实咱们可以慢慢来。”

方哲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食种,而且他似乎在试探他,似乎是个玩心理游戏的高手。

“我想问你见过这两个人没有,她们是否还活着?”方哲拿出钱夹,抽出放在里面的一张照片递给了他。

阿卜南拿到那张照片,挑起了眉毛。

“十年前的照片了,我只是想知道她们还活着吗……”方哲说。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认识她们呢?”阿卜南没有去看照片,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因为……因为我的妻子是食种,如果是食种的话,在你们圈子里,你也许会对她有点印象。”

阿卜南神秘地笑了起来,他拿起照片仔细地端详着:“我只知道其中的一个肯定还活着。”

方哲的心迅速的一沉:“是母亲还是孩子?”

“我说过,每次只选择回答你的一个问题。”阿卜南说,但眼见他气愤焦虑地站了起来,他忙说,“不过今天大甩卖,都告诉你,我见过你的妻子,是在很多年前,具体是什么时候见过,我也忘记了。至于你的女儿……应该也活着,只是这照片太旧了,我实在是想象不出她长大的样子呢!”

方哲松开无意识中紧攥在手中的桌布,还活着,还活着呢……太好了,都还活着……

“放心了?”阿卜南面带微笑地问道,“那作为回报,你可以回答我的两个问题吗?”

“可以。”

“第一个,这个小女孩是你的孩子么,你和那个食种妻子的孩子?”

“不是,她在和我结婚前就带着这个孩子了。”方哲镇定地撒谎,他不可以让他知道一个混血食种的存在,但如果他真的能从心跳声中判断谎言的话就会发现什么了。

“哦这样,我还以为一个混血降生了,要是是个混血儿就了不得了,在食种的世界中,混血就意味着……”阿卜南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他顿了顿又说,“那么第二个问题,既然你十年前就失踪了,你是怎么回到这里来的?”

“我不知道,准确的说我是被他们捡回来的。”

“嗯?”阿卜南有些意外。

“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搜查小组的医务室中了。而且没有了这十年中的记忆,我不知道是我自己失忆了,还是……我被剥夺了这十年的记忆。”

“无意间就失去了十年的经历啊……真是抱歉,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他说,“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如果有什么迷惑可以来问我,不过记得带见面礼哦。”

“见面礼?”方哲想,“难道那两个箱子里装着的东西就是送给他的见面礼?那么箱子里装着的应该就是尸体了……”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旗袍女子将门打开,沈墨随着管家走了进来,此时他的手上多出了一个银白色的箱子。

“看来你们谈的挺愉快。”沈墨说着打量着阿卜南脸上神秘的微笑以及方哲若有所思的神情,“今天挺晚了,打扰了。”

沈墨拍了拍方哲的肩膀说:“咱们走吧。”

“恩。”

就在他们离开房间的时候,从一扇绣着蝴蝶的屏风后走出来一个少年,少年脸上带着白色的鬼面具,面具下的少年似乎看到了很开心的事情,他咯咯地笑着。

“有这么好笑么?”阿卜南揭开了面前罩子,他的面前是一只女性优雅纤细的左手,手中还撵着一朵青白的玉兰,他拿起刀叉,说,“小白,你不来吃点?我的藏品中应该有你喜欢的。”

“不了不了,我只喜欢小孩子的肉,薄而嫩,没有腥味也没有多余的脂肪。那个人就是上面要找的人呢!真是个古怪的大叔!”

“哦,长老们要找这个人?”阿卜南挑着眉毛,一些惊喜的神色从他的眼角一闪而过,他说,“小白,你应该不是故意透露给我这些消息的吧?”

“你觉得呢?”

“你应该对于保密不感兴趣,你只是喜欢执行狩猎的任务。”

“原来我是这样的啊……”鬼面少年若有所思地说。

“还有我和人类的交易的事情……”阿卜南停下了手中的刀叉,斜眼看着戴面具的少年,“这样见不得光的事情碰巧被你赶上了,真是太难为我了。”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只完成我的任务,任务之外的事情我是不会多嘴的,这可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才会做的哦!”少年走到了窗边,跳到了打开的窗外,“不知道簌簌的爸爸会不会很好吃呢?毕竟簌簌看起来很可口的样子。”

“你要走了么?”阿卜南头也不回地问,但回答他的只有窗外沙沙的风声,“簌簌的爸爸……啊啊,全都是些不好控制的撒谎精,不过以后会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