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奇幻神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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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维克多的家世

有过第一次的经验,后面的路途就好走了许多。虽然有那么几支商队及其不给面子地拒绝了齐柏林男爵大人的通行要求,但总好过之前的沉默。

“现在看来,这些商人也不那么可恶了。”迪奥评价说。

这就显得那几个不肯让路的商队更加可恶。若非那几家牌子和后台与银鹰商会一样硬实,就连索兰特都忍不住考虑杀人劫道这种没有本钱的生意了。当然,只是想想而已,顺便和迪奥讨论了一下可行性,过过嘴瘾。阿尔在一旁笑而不语,问他什么都点头赞同。维克多则和他的两个侍从在后边轻声交流着,主要是听克拉苏聊些各地的趣闻,间或穿插些佛罗伦蒂诺各商会的情况——主讲人兰斯.克尔。

维克多在半途上与众人告别,南下往博尔多镇的方向去了。他要去找自己的父亲,去报个平安,顺便带点钱,让老爹的日子能过得更好一些。至于搬家,还是先缓一缓——北方边境不稳,即使是艾诺镇,也有被攻破的前科,并且不少。

维克多是一个人回来的,并未声张,却无法低调。他身上穿的是画着索兰特纹章的无袖罩袍,下面裹着一身精心剪裁的硬皮铠甲,虽然有些笨重,但样式威武,防护的也周全,远远一看就是高级的货色。这花了他二十个第纳尔,在佛罗伦蒂诺银鹰大街军品铺子定制的。取的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用的材料倒是普通,只是水牛皮而已。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个护肩,不像普通的骑士那样大而厚实,覆盖整个肩膀。按照维克多的要求,这个部分做的很小,差不多只是盖住了些要害部位——一切以不妨碍射箭为上。

当靠近了家的时候,他没有进博尔多镇,而是离开了大道,直接上了山。山路并不好走,他就下马,牵着自己那匹棕色的坐骑,慢慢走着,顺着记忆中的道路,来到了自己的木屋面前。

屋子依然是那间木屋,冬末的山林尚有未化的积雪,家门口的木柴却是不多了。屋子的门窗紧闭,烟囱里不断有淡淡青烟冒出来,在这冷清的世界中显出一份生气。维克多轻轻将马拴在了门口的一颗树上,迈上几步,想要叩门,却又停住了。他大口呼吸着,试图压抑自己激动的心情,却让素来稳定的手也跟着颤抖起来。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什么时候?维克多攥住拳头,克制心中激烈的情感,回忆着。那似乎是一个闷热的下午,自己在林中潜伏了大半天,一箭射死了一头过路的鹿。

那是他第一次独自打猎。当时,还是个强壮有力,仿佛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男人的父亲对他说:“如果你能打回比一只兔子更大的猎物,那把弓就是你的了!”

那一份激动,与此时是一样的。

维克多仰头,深吸几口气,勉强控制住了情绪,然后轻轻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了父亲的声音。

“是我。”维克多感觉自己的心脏又一次开始剧烈地跳动,“维克多。”

屋子里隐约传来器物碰撞的声音,很快,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出现在维克多面前。

沉默,约有五秒的沉默。

“我回来了,爸爸。”维克多轻声说,“您的头发怎么白了?”

父子俩狠狠地拥抱在一起。

维克多的父亲比几个月前更显得老了。那时候的他头发还是金黄色的,和维克多的头发一样漂亮,现在却有些发灰,眼尖的维克多甚至能数出夹杂在金发中的根根白丝。父子俩在屋子里的木桌边相对而坐,彼此都对另一个人的生活充满了好奇。

“头发吗?年纪大了,难免的。”维克多的父亲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笑着说,“一想到我的儿子要去和深渊的怪物拼命,我就担心。后来听说今年的兽潮没有爆发,倒是放心了些,可是你又没有回来。冬天了,难道还有什么事耽误了吗?本来想让镇子上的人给你带个口信的,又不知道你住哪儿。上次那位骑士大人说是去艾诺镇,奥兰多堡,可是我想,连博尔多镇都那么大,艾诺镇得多大?怎么找人呢?现在好了,你终于回来了,那我就放心了。”

“爸爸,现在索兰特是男爵了。”维克多笑着纠正道,带着得意,“您的儿子现在是他的骑士,奥兰多堡的维克多骑士。”

“骑士?!”维克多的父亲打量着维克多身上的那一套皮甲,啧啧有声,“难怪啊,打开门差点认不出来了。哈哈,我的儿子是骑士……”

他突然有些懊恼:“哎呀,骑士!早知道你会有这么一天,当初给你起名字的时候就该仔细一点的……格林诺德?诺曼?诺顿?阿奇切尔?阿奇切尔骑士……哎呀!那该多好。维克多骑士……”

维克多被说得有些尴尬了,他连忙打断了自己父亲的想象:“这个,只不过是骑士而已。以后要是有了爵位,就用姓氏称呼了,没关系的。”

“爵位?迪尔在上,你能成为一名骑士就已经让祖先荣耀了!”老父亲大声嚷道,“还想着爵位?做人要踏踏实实,不要看得那么高!索兰特骑士……哦,现在是男爵大人提拔你,你就要用心做好自己的工作,记住了吗?爵位这种事情,先不要去想。你才多大呀,想什么爵位?”

说完,见维克多低头作虚心状,老猎人满意地点点头,之前心中对于在这骑士儿子的面前失去父亲威严的担心也悄然而去。他从桌上的木盘子里切了一片刚刚烤过的腌肉放进嘴巴里,问道:“说到姓氏,你知道你的姓氏吗?”

姓氏?

维克多抬起头,一脸迷茫:“平民没有姓氏啊!”

“平民确实没有姓氏,你爸爸我也没想过这辈子能摆脱平民的身份。”老爹将肉咽下去,一脸严肃,“但我们的先祖,你父亲的爷爷,那可是个正经的贵族,德拉王国的男爵,知道吗?”

……还真不知道。

“我那时候留给你的毒药,就是你的太爷爷留下来的。”老父亲的脸色越发严肃了,“虽然他只做了不到三个月的男爵,但终究是一名贵族!贵族,是有姓氏的。”

维克多听的有些发晕——这么说我竟然是个贵族后裔?

……虽然隔了很多代。

“那,那,那我太,太爷爷的姓氏,是什么呢?”维克多按住桌子,身体前倾,一脸的期盼,“到底是什么呢?”

“接下来我要说的,本来应该是在我临死之前说给你听的,就像我父亲临死之前对我说的那样。”老父亲也是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你要记清楚我说的每一个字,然后埋在心里,在你临死前转告给你的儿子,或者儿子们,当然我希望是后者。记住了吗?”

维克多点点头,咽了口口水。

“我的爷爷,当年立下了大功,所以受封为男爵。”老父亲认真地开始了自己的讲述,“后来,因为国王——德拉王国的——听信了某位奸臣的谗言,宣布我的爷爷是叛逆,剥夺了他的爵位,没收了他的封地,并且派人追杀我的爷爷。我爷爷带着我的父亲东躲西藏,最后把自己的故事告诉给我父亲之后,将他安置在一个山村里,自己一个人将追兵引开,最后战死在那座村庄东边五十里的一个山谷里。”

“你怎么知道是在哪里战死的?”维克多好奇地问,“我爷爷当时不是没跟过去么?”

“因为我爷爷,你太爷爷的尸体被挂在那山谷边上的大道旁,绳子穿过脖子,吊了足足十天,烂出了臭气才被解下来,埋在了乱坟堆里。边上站着国王的传令官,张贴布告,并且一日宣读三次。”老父亲说着,有些生气,“不要打断我!”

他也是为自己生气——他可从来没想到过这个问题。这个答案还是他父亲主动说给他听的。

维克多一缩脑袋,就像他小时候被父亲训斥时那样,不说话了。

“所以我们这一支血脉就开始隐姓埋名,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你爷爷是个猎人,你爸爸我也是个猎人,你也是猎人。”老爹说,“毫无疑问,你太爷爷也是一名用弓的战士,一位出色的射手。”

也是个猎人——维克多在心中默默总结。

“我曾经对你说,你父亲我作为一个逃兵还在被通缉,这或许是假的,或许那些领主老爷没有这个闲心。”老爹继续说,“但我的父亲,你的爷爷确实是被一辈子通缉的。我们的姓氏至今还在被通缉,但既然这里是佛伦斯,那就不用担心什么了。记住,孩子,记住我们先祖的姓氏!”

维克多睁大眼睛,仔细听着。

“希利苏斯,孩子,记住这个光荣的姓氏!”老爹猛地站起来,“你的名字,维克多.希利苏斯!”

维克多禁不住被自己父亲的情绪感染,也站起了身。

希利苏斯!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词。希利苏斯!

一种归属感和使命感充斥了他的心头。

希利苏斯!

“父亲。”维克多的称呼一下子正式起来,“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老猎人脸上的荣光顿时散了。他愣了一会儿,缓缓坐下身,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你爷爷走的时候太急了……”

而且他当时并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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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荣格帝国大图书馆馆藏的《德拉王国历年地图》中一份较早期的资料,希利苏斯堡位于王国东南方,地处平原地带,农田肥沃。另据《德拉王国编年史》的一份简短记载,曾有一名男爵受封于此,因为是平民出身,所以以地名为姓。三个月后该男爵因为叛逆罪被诛杀,此地也被改名,现名塔拉尔。

当然,这些事情,就算是克拉苏.莱因哈特,也是背不出来的。

至于资料的来源……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