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事吧？”看着一直沉睡着的女孩，乔伊问。
直到现在，女孩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只不过她神情安详，呼吸平稳，不至于令人过于担心。
“她没事，只是需要时间休息。”布鲁斯的呼吸依然急促。
背靠着一颗枯死的老树，乔伊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势，半夜的时候被舔食者抓伤的伤口，直到此刻，放松下来的乔伊才感受到丝丝的疼痛从伤口处传来，虽然伤得并不严重，而且伤口早已结疤，但他还是从背包里取出消毒药水和纱布，把伤口清理干净后小心的包扎起来。
太阳如往常一样从升起，第一抹光芒落在大地，然后，明媚的阳光洒向每个角落，阳光穿过的空气，肉眼可见的细微粉尘在缓缓游荡。
阳光缓缓移动，落在乔伊的身上，但被温暖的阳光包裹着的乔伊却没有多大的暖意，清晨的空气依然冰冷。
当阳光洒落身上的时候，老人忽然朝乔伊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道：“谢谢你！”
正在包扎伤口的乔伊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阳光有些刺眼，注意力不在老人身上的他并没有发觉老人语气中透发出来的虚弱。
本以为老人会继续说点什么，但却忽然安静了下来，10多秒后，乔伊的耳边又传来一阵强烈的咳喘声。
而这一次，乔伊终于从老人的咳嗽声中感受到有些东西不大正常。
5年前，当布鲁斯独自过着平淡生活的时候，他以为这种平静的生活会持续到他死亡。
而作为一个没有子嗣且行将就木的老人，他并不渴望自己的生活还能变得丰富多彩，只希望在追忆曾经美好的过去中走完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最后的时光，但很显然，这个希望现在已经成了奢望，虽然他跟很多人一样每天都在祈求，但他清楚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只希望将来能好一点，只是那时候的他从不曾想会如此艰难的面对这个世界。
但现在，他陷入了更加艰难的困境。
“你......”乔伊转过头看向布鲁斯，当他看清楚布鲁斯的样子后脸色骤变，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一时说不出话来。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乔伊道：“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大好。”
一口鲜血从布鲁斯的喉咙里喷出，抹去嘴角的血迹，靠在一块石头上休息了一会，布鲁斯惨笑道：“就像你所看到的，情况很糟糕！”
此时，布鲁斯的脸色苍白，眼睛隐隐发红，汗水不断的从他额上流下，而他的手上赫然是几道明显的爪痕，他并未对它加以掩饰，伤口已经停止流血，但上面却出现了腐烂的痕迹，事实上，这并不是腐烂，而是大量的死亡细胞造成的，病毒其中一个功能就是加速生物体的新陈代谢。
对这次病毒灾难深有体会的乔伊自然很清楚老人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意味着什么，这是被病毒感染变成丧尸的前奏，但对此他无能为力，而他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动作，病毒对人体的侵害通常都会有一个过程，而这个过程一般都需要几个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
布鲁斯靠着冰冷的大石，作为这具身体的主人，他比乔伊更清楚他身体的变化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媚的阳光照在布鲁斯那张布满皱褶的脸上，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少年。
“就算没有发生今天的事，我也活不了多久。”布鲁斯道。
休息了一会的他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虚弱，眼神也变得有神了一些。
已经从惊骇中恢复过来的乔伊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从布鲁斯说话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已经平静了许多，他猜测老人大概有什么话要说，而这个时候他只需要认真的去听，虽然听老人说话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但乔伊是一个有耐性的人，很多在旧时代活过来的人都不缺乏耐性。
而如果能让这个将死的老人觉得舒服一点的话，他不介意花上这一点点时间。
默默的看着远方的地平线，乔伊静静的等待着。
布鲁斯费劲的从口袋取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和脸上的汗水，然后靠着石头缓缓的坐了下来，在坐下的过程，他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旁边安睡的女孩身上，直到坐下的时候他才看向乔伊：“你应该知道，在这个时代，一个一无所有的老人带着一个小女孩的生活是多么的不容易。”
说到这里，布鲁斯看向乔伊，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听，然后才继续道：“有一天，你也会变老，那时候你就会明白，人越老担心的事情就会越多。”
布鲁斯忽然叹了口气：“只不过在这个该死的时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阳光从侧面照到乔伊的脸上，他静静的看着远方的地平线，地平线把整个天地连成一片，但也正是它，把天地撕裂成两半。
沉默了片刻，布鲁斯看了一眼乔伊的侧脸，忽然道：“你还在听我说话吗？”
乔伊回过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恩！”
当乔伊回头的时候布鲁斯细看了少年一眼，然后忽然笑了起来，布鲁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还能笑得出来，他也不想知道。
又擦了一下额上的汗水，布鲁斯忽然问道：“你明白我想说什么的吧？”
乔伊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着布鲁斯：“很抱歉......”
布鲁斯没有解释，从包袱了拿出一个油漆几乎全部剥落的水壶，喝了一小口水后，看了仍在沉睡的女孩才平静的道：“其实，她救我的次数比我救她的次数还要多，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就算我没被病毒感染，我也根本保护不了她。”
“你知道，她只是个孩子，她需要有人照顾，而我......”布鲁斯担忧的道，但还没说完却忽然转过头，接着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每一次的咳嗽都会有血丝从嘴里溢出，喘息了一会，布鲁斯擦了一下嘴唇：“我的情况你已经看到了。”
乔伊的目光从布鲁斯那苍老且苍白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在女孩的身上：“你的意思是，你想我替你照顾她？”
“恩。”布鲁斯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紧张，很快就接着道：“你会答应的，对吗？”
布鲁斯的语气中忽然带着几分乞求的味道。
乔伊没有说话，沉默着。
周围一下子沉寂了下来，女孩并不知道她身边发生的事，只有布鲁斯不安的看着乔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