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窗前跌落的人
众人纷纷朝他的眼光看去，一时间都忘了原本正在做的事情。包括纪小米的发呆，和蓝瑾的不快。
纪小米后退了几步，碰到了沙发边缘，跌坐了下来。
章天齐待向前看个仔细，被蓝瑾轻轻拉了一把。
周密疑惑地看着刚从厨房方向过来的木子，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木子才发现大家呆若木鸡地看着墙壁的原因。
“妈的，哪来的血？”他诧异地高声问。
众人的担心从一个人口中说出，那担心似乎成了现实。一时间，伴着外面的风雨和每个人内心的不安，浓重的腥味扑面而来。恐惧再次来临，像海底潮湿的海藻，缠绕在了人心里，湿漉漉的，无法摆脱。
“问问老吴是怎么回事吧？”伊逍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此刻他正揽着王朵朵的肩膀坐在沙发上。看大家的眼光转来，忙松开了手，但此时无人顾及他的动作。
“老吴，老吴——”周密高声喊。
“他哪里听得见。”木子说着又回转向厨房那边去找。
过了一会，他出来说：“奇怪了，刚才我路过厨房还听到动静，想是老吴还在，怎么这会儿没人了？”
众人面面相觑，从厨房里出来，必定要经过他们几个的身边，不管是上楼还是出大门。
即使没有人看到老吴出来，但大家还是分头去找了。
楼上楼下找了个遍儿，甚至小储藏室里也去看了，到处也没见老吴的影子。
“怎么总是有人失踪？上次是你，这次是老吴。”王朵朵怨恨中带点儿憎恶说。她并没有看木子。
木子不乐意了，“上次你们丢下我，害得我在荒郊野外过了一夜，还好意思说我？你以为我愿意。”他咽口唾沫，继续说：“这老吴，一直就生活在这个别墅里，门道比咱熟，不定从哪个偏门出去干嘛了，你怎么就知道人家失踪了？”
王朵朵无话了。
客厅里的灯闪了几下，忽然，灭了。
霎时屋内陷入了昏暗，本来一楼光线就不够好，何况在这风雨交加的天气。
“咱们上楼吧，楼上亮一点儿。”一直沉默的杨可意开口了。
大家一致同意，纷纷朝楼梯口涌去，没有人有心思去追究这电灯究竟是怎么了。
落地窗前是唯一明亮的地方，大家都聚集在那里，三四个凳子给女士坐了，剩下的男人倚在墙壁上，一时大家都无言。
窗外的雨依然没有停的意思，玻璃窗上模糊一片，像众人纷乱的心事。
“如果在家里，这倒是适合睡觉的天气。”纪小米幽幽地说。
没有人接腔，但是章天齐却跟着打了个哈欠，连他自己都有点吃惊。因为他真的感觉到朦胧的睡意。
“我倒是真想去睡会儿。”他自嘲说，“要不大家都休息会儿？”
风雨愈加得大了，树叶扫在玻璃上，刷刷的，像催眠的咒语。一时大家都觉出有些倦怠。
“不会，不会再出现什么危险吧？”王朵朵不放心地问。
“要不这样，单独住的合在一起吧。反正单间也够大，搬过去一张床就是了。也好互相照应。”章天齐的话本是为了化解忧虑，说出来却反而像是印证了王朵朵的担忧。
大家都听话地行动起来，木子与伊逍住了一间，纪小米和蓝瑾也搬到了一起。
归置完东西，各自回了房间。经过一番忙碌，章天齐反而没了睡意，干躺了半天，窗外的天色渐渐转亮，他于是想起去书房拿本书来看。
从书架上拿了一本《笑傲江湖》，他转头准备走，忽然，又听见了窗户边传来了奇怪的响声，他好奇转头看。这一看不当紧，他竟然看到了一双手。
章天齐只觉得头发嗖地竖了起来，因为他清楚，这个窗外并未阳台，这双手从哪里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张脸贴了上来，胡子拉碴，混白的眼珠，嘴里喃喃有词……章天齐大叫一声：“老吴，你干嘛？”
那张脸像受到了惊吓，向后一仰，掉了下去。
章天齐怔了一下，下意识地跑到窗户去看，雨停风住，窗户下的院落里飘零着被风吹落的枝叶，但是没有落下的老吴。
章天齐想想，刚才也根本没有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那么这个老吴，是长翅膀飞了吗？
这个时候，章天齐觉得除了头发，浑身的汗毛都站直了。手里的书啪嗒掉在了地上，他顾不上捡，转头冲出了房间。
周密已经睡着，被章天齐撞开的房门跟惊醒，他不满地皱下眉头，准备翻身继续睡。章天齐气喘吁吁地说：“老周，你起来一下，咱们去楼下一趟。”
“干嘛？”周密奇怪地问，注意到章天齐神色有些反常。
“别问了，赶快走。”章天齐催促。周密翻身下床，抓着外套就随章天齐出了门。
“刚才我从书房窗户那儿看到掉下一个人……”在楼梯上，章天齐匆忙解释。
打开城堡沉重的大门，院子里空无一人，鸡妈妈带着鸡仔出来觅食，一派悠闲的场面。
“人在哪儿？”周密问。
“我也奇怪，明明看到他从那里，诺，那个窗前掉下来的。但我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我也奇怪人到哪里了……”
“从窗户上掉下来？窗户外是光溜溜的石壁，人怎么会从窗户上掉下来？”周密不解地说。
“所以我奇怪，真的，我先看到一双手，再看到一张脸，我叫了一声，那人身体一仰，就下去了……”章天齐连说带比划，最后才想起，“对了，那人好像是——老吴。”
周密似乎没听到他说的话，而是神色异常地盯着他的背后看，章天齐一扭头，又啊地叫出了声。
老吴正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竹篮，里面是鲜嫩的蘑菇。他看见两人，破天荒地笑笑，胡子拉碴里白牙森森，一阵山风吹过，两人一起打了个寒战。
就在这个时候，楼上传来了女人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