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永远是夜行人最好的掩护。所以胡家龙就乘着这月黑风高之时,偷偷的又回到了衙门。
因为,算算时间和日子,沈浩应该回来了。
沈浩——衙门里最精明的汉子和最忍耐的密探,他又恰恰是胡家龙最好的朋友。
胡家龙不是白痴,所以当他知道陆永丰无缘无故的将自己的两名跟班遣出去却死在路上,而沈浩又三天没回来后,他细细的一思考,决定不请自来的去瞧瞧老对头上司的府里。
“尸臭味!”胡家龙刚刚从后院里翻进来,就发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味道虽然淡,可是凭着胡家龙多年在江湖上打滚的经验,他知道,那是尸体的臭味和很呛鼻子的化尸水的味道。
“这个味道,不会错的。”胡家龙依稀记得自己以前曾经在宫里的牢里见识过这种药。
胡家龙抽出配刀来,小心的用刀鞘去挖泥土,以免惊动衙门里值班的人。
“这是新填的土!”胡家龙心中一惊也是一沉,手中不觉微微有点颤抖。
胡家龙便暗自加快了速度。
当他看到那一颗旧虫牙的时候,他知道了自己好友的下场。
悲从中来。
胡家龙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不使自己当场哭出来,唇里更是塞满自己的血的咸味。
胡家龙红着眼,把一切恢复成原状。留恋的看上最后一眼,咬牙翻身上墙直奔衙门的库房——沈浩不像自己是单身一人,家中还有一七十多岁的老妈妈要赡养。所以,就算胡家龙要报仇,也要先安顿好老妈妈的生活再说。
更何况,胡家龙知道陆永丰的后台和现在的地位,不是自己这个地方衙门的小捕快可以对付得了的。所以,他得找一个人,一个能对付陆永丰的人来帮助自己。
又所以,现在胡家龙站在了铁性的面前。
“我为什么要帮你啊?”铁性笑道。他好象很喜欢和茶,手上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茶具在手中把玩。而且,只要是在他自己的地方,他就总是有茶带在身边。
胡家龙咬了咬嘴唇:“是的,的确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以前是敌对的关系,要你相信我,是很难。可是,我姓胡的对天发誓,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我姓胡的就为你卖命!”
“呵呵,”铁性笑着吹了吹手中的茶水,抬头道:“你的命很值钱吗?”
胡家龙一谔,铁齿又咬上了嘴唇。
“逗你玩的。”铁性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想捉弄这满脑子正义思想的榆木脑袋:“我答应你,也相信你。虽然那姓陆的不好惹,可是我扛下了。”
“谢了。”胡家龙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又红了。
“不过,你还得等一天,我才能给你安排别的去处和一些计划。”铁性笑眯眯的。
“为什么?”胡家龙有点急。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铁性笑道:“你信不信我?”
“信你???”胡家龙哑然失笑:“我就是因为信你被你捉弄得还不够惨啊?”
“是么?”铁性抓抓脑袋:“我怎么不记得了啊?”
“哈哈哈......”两人几相视着大笑起来。
胡家龙的眼角,更是微微有些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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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永丰现在就安然的坐在太师椅上。
胡家龙翻进后院时,他就看见了。只是他并,没有出面。
等到胡家龙盗了库房的银子的时候,他还是没出面。他跟着胡家龙到了他安排沈浩母亲的地方。等到胡家龙走了,他就出面了。
所以,第二天,城里就贴满了揭露胡家龙盗银子,杀捕快和老人的罪状书和海捕文书。
这一切,胡家龙自己并不知道。他只是默默的洗了澡,休息。因为他知道,未来的日子,绝对不会再有这样舒适的日子——就算有,也不是短时间内的事情。
“感谢六位肯留下来帮助在下,陆某在这里多谢了。”陆永丰现在面对的,便是那圣使留下来的六道众。
“总捕头客气了。”为首的一人回话道。
“那,在下能请教六位的名讳么?”陆永丰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下里巴人。
“天道中人。那也门。”为首的人站了起来。那是一个国字脸的威武大汉。人如其名,他混身上下的衣物都是用最上好的丝绸做成的。
“地狱道疯鬼三眼。”第二个说话的,是一个额中一道裂口的狂躁型男人。
“饿鬼道贪吃三。”皮包骨头的他,永远在嚼着不知名的事物。身上的脏袋子,就是他最突出的特征。
“人道,名花。”妖艳的女人,如火般动人。
“修罗道,战狂。”铁塔般的男人,不仅身形巨大,连声音都恐怖得吓人。身后那丈八的巨铜锤,更是显示此人力大无穷。
“畜生道,狗奴。”那是一个光着身体,只有一条裹裆裤的男人,舌头很长,令人不舒服的是,那舌头老是在舔来舔去。更让人觉得恶心的,是他的脖子上捆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执在名花的手里。
“呵呵,好好。”陆永丰大笑着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六位到偏厅用膳,在下做个东道。”
一听见有吃,贪吃三就迫不及待的往偏厅跑去。
其余的六道众倒是见怪不怪的跟在其后,却也不等陆永丰。
陆永丰却不动声色,脸上笑着,同六个怪人一起来到了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