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风冷月,阴郁苍穹。
天边隐隐传来闷雷之声。
一场暴风雨在即。
蓦地,一道耀眼的银芒闪过。
接着就是声撼五岳的霹雳!
地动天摇,风雨乍起。
风,凄厉狂吼,席卷天地!
雨,倾覆而下,暴肆万物!
回云峰,似是一座巨灵天神,屹立于这狂风怒雨之中。
乍然的雷闪,惨白的光辉映亮了整个天地,可以看到在回云峰顶上,闪动腾挪着无数黑魆魆人影。
鬼阴司,是近十年来武林中最为霸道的门派,其创始人阴天子纵横武林罕逢敌手。他性格乖戾,行为怪癖,做事独断独行,只问是非,不计利害,黑白两道高手死于他手的不计其数。甚至连朝中显贵,皇廷大将,他也敢以其血浴己刃。
朝廷中,别人不敢惹的大臣高官,他敢惹!
江湖上,别人不敢杀的魔头巨擘,他敢杀!
他的手上有无数的血债。
他的剑下有无数的亡魂。
于是
整个天下震惊了!
江湖上,无数黑白两道高手都在不约而同的追杀他,欲报血仇!
朝廷上,无数兵将士卒也在堵截他,以雪前辱!
于是,在回云峰顶上,开始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阴天子,你伤我门徒,掳我妻儿,今日有老夫在,你休想生逃此山!”
“平阳郡七十三口人命,我关岳特来讨个公道!”
回答他们的是一阵纷飞凌厉的剑影。
“哈哈哈!我所杀之人,必有可杀之处,尔等鼠辈若要寻仇,一同齐上便是!”
众人怒焰狂炽,一波又一波地疯狂攻上。
金铁交鸣!
血肉横飞!
怒雷震吼!
风狂雨暴!
人,
越来越少。
尸体,
越来越多。
血债,仇恨,在不断增加。
愤怒与杀欲使众人失去了理智,后面的人踏着前面人的尸体,如一群凶恶的豺狼般疯狂地扑向阴天子。
而阴天子,也身受百伤,口溢鲜血,身形摇摇欲倒。
最后,回云峰顶上,
只剩下阴天子与“兵马大元帅”关岳两人。
关岳步步进逼。
阴天子不断后退。
直到绝崖边边缘。
这时,在远处的一块断石旁,闪动着三条灰白色的人影,鬼鬼魅魅,在飘摇的风雨中模糊不清。
两人都被杀欲蒙蔽了双眼,并未觉察。
关岳瞟了一眼阴天子身后的深渊断崖,冷笑道:
“你大限已到,十三年前的平阳郡血案,今日你须命债命还!”
“哈哈哈哈…”一阵狂笑自阴天子口中发出,他满面污血,神情凄厉如鬼,双眼隐隐透出一股骇人的棱芒。
“少在这儿惺惺作态了,你那点心思我一清二楚,你杀我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那七十三口人命吧!”
关岳面色一凛,嘴角微颤,不由得握紧了手中铁戟。
“哈哈,看来我没说错,你果然还是忘不了那个人!”
关岳铁戟一横,杀机陡现,切齿道:
“少废话,我马上就让你命丧于此!”
音落,他身形暴起,手中铁戟挟带着烈烈风声向阴天子挥劈而去。
“呯”一声巨震过处,阴天子身形未动,关岳却惨号一声跌落了深渊!
与此同时,五个戴着血红色面具的怪人自风雨中斜掠而出――
血一样鲜红的面具!
血一样猩红的双眼!
五人双掌齐推,五股庞巨刚猛的掌风霎然袭来,凛凛之势足可撼山拔岳。
刹那间,血光迸现,阴天子被震退三步,身形一晃,像断翅的老鹰一样坠入了万丈悬崖!
那断石后的三条人影,也随之消失。
风号
雨吼。
雷光一闪,天地又蒙上一层惨白。
峰顶之上,一轮圆月,映照当空。
五个血面人,他们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
五人不言不语,只有面上一层浓的化不开的血色。
风停
雨止
天亮。
回云峰沐浴在和煦的日光下。一草一木都显得灿灿生辉。
仿佛这明亮的白昼,已掩盖了昨夜的屠杀。
这时候
从崖底的峡谷中,缓缓移出一个人影。
这个人五官残缺,浑身浴血。
他就是兵马大元帅关岳。
他成了这场亘古未有的杀劫中唯一一个幸存者。
无数武林人物问他,坠入深崖后是如何得生的。
关岳铁青着脸闭口不答。
众多廷将高官问他,阴天子是生是死。
关岳也同样以沉默回应。
他仿佛变了个人。
变得不像他自己,甚至,不像一个人。
不久
关岳在自己房中悬梁自尽。
没有留下任何遗言与关于那场杀戮的任何线索。
天下又是一片哗然!
关岳是如何跌下绝崖而不死?
他为何又对阴天子的生死闭口不答?
那三条在断石后的白色人影又是谁?
还有袭击关岳,将阴天子打下悬崖的五个血面人,又是何来路?
那夜阴天子的话,似乎指出了关岳追杀他其实另有目的,而且是见不得人的目的。
但是,关岳作为大战后唯一活着的人,却又为何在事后神秘自杀?
谁也没有定论。
谁也无法猜测。
一切的一切,围绕着那场大屠杀,都成了武林中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