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种子
“砰砰砰”，在王冲还在梦里意淫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在敲门，他睁开惺忪的双眼，从门缝透向外看去，天还是黑的，这时候，他听到牛赫的喊声，一个激灵，马上清醒了，不会是叔公出了什么问题了吧，他赶紧披了衣服走了出去。
等他走到院子，雷诗雅已经打开了门，牛赫走了进来，对王冲说道：“王冲，准备走了，赶快洗嗽下。”
“哦，不是叔公有什么问题？”
“不是，阿爸好多了，晚上又吃了药，半夜闹腾了两次，现在已经睡着了，”牛赫继续说道，“阿爸说身体比以前舒服多了，谢谢你了。”
“哦，哦，那就好啊，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是来找我麻烦的，天还黑着呢，急什么呢？”
“还早啊？我们要赶到那边的山上去，县里的人已经到了，要早点过去，所以我来叫你，你要不去，再睡会，我们先走了。”
“别，你等会，我先洗嗽下”。说完，王冲端起牙缸，舀了一瓢水，自顾自生地刷起牙来，看着王冲满嘴白泡沫，牛赫一阵无语。
刷完牙，王冲随便洗了下脸，便穿起了衣服，他里边是自己的防弹甲，外面套着雷诗雅阿爸的外套和裤子，自己的鞋子太大太热了，穿了一双草鞋，头上顶个头盔，两把手枪和匕首挂在里边的防弹衣上，收拾完毕，王冲又叮咛了一番雷诗雅，让她在家好好呆着，等自己回来了，给她买好吃的，好说歹说，总算把这个缠树藤给摆脱了，王冲赶紧拉起牛赫，拿起水袋和食物包，一起走出家门，去和大部队会合。
走了一会，来到村口，看到不少人已经在那里，王冲打眼看去，有二十多人。大家看到牛赫来了，都过来打招呼，直接无视了王冲。
“这都是村上的人？”王冲问道。
“是啊，都是村上的，来，给你介绍下，这是大壮，这是铁牛，这是，”正在牛赫给王冲介绍的时候，有人问道：“这毛头小孩是谁，要带他去吗？”
“他是妞妞的表哥，王冲，一起去的。”
“牛赫，你带这么个累赘干什么，到时候拖累我们怎么办？虎打死了，赏金也要分给他吗？”一个满身肌肉的家伙说道。
“我会照料他的，你不用操心，至于赏金，有先生在呢，你别没事找事。”牛赫不乐意了，冲那家伙喊道。
这时候一位穿着长袍的老者走了过来，说道：“不要吵了，给大家介绍下，我是县里的师爷，人齐了，准备出发，不过在出发之前，我把丑话可说在前头，打虎都是大家自愿的，出现伤亡，算自己倒霉，县里是不会管的，虎打死了，按照贡献分钱，没有贡献就没钱，谁一个人打死，钱都是他的，你们有意见吗？想发财的跟我走，怕死的赶快回家抱老婆睡觉去。”听到这话，大家轰然大笑，这时候退出，注定一辈子在别人跟前抬不起头来，再说了，能起个大早跑过来，不就是想发笔财，改善下生活啊。
一看人齐了，长衫老者就带着大家出发了。路上，王冲数了一下，加上老先生一共是二十六个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西边走去，走了有两个多小时的功夫，天才渐渐亮了起来。王冲看大家都是一身破破烂烂的麻布装，有人手上拿个木棒，有人拿个生锈的片刀，有人背把弓箭，在王冲看来，那弓能不能把老虎射疼都是两说，别说射死了，有人背着麻绳，还有人拿着挖土的工具，“这，这是去打虎？”王冲问牛赫。
“你以为我们真的是去杀虎？我们是去挖陷阱，等虎掉进去了，我们再打啊”，牛赫不以为然地说，“真的面对面杀虎，再多一倍人也够呛。”
“这也太不靠谱了，那一旦虎没掉进去，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要是那样的话，只有看谁跑得快了，小子，你跑的快不？到时候，可别哭了啊”。一旁的铁牛调笑着，对王冲说道。
打虎变成了跑步比赛，在山里边，还是带跨栏的那种，想想那滑稽的场面，喜感的造型，王冲感到很是好笑。
走了一阵子，和身边的几人也聊不出什么，一问三不知，典型的山里人，都没有丫头知道的多，王冲便去找那带头的老先生，这老头估计在县里混得也不怎么样，要不怎么会被派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看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跑起来真够呛，典型的肉靶子啊。
到了老头跟前，王冲微微鞠了个躬，说道：“老先生好，给您见礼了。”
“哦，小子你好，你跑来干什么？”
“先生好，一路上见先生举止有度，也是读书人，所以来向先生问好，顺便讨教一番。”
“哈哈，有什么讨教的？我乃穷酸一个，在县里混口饭吃，勉强饿不死罢了，”那老先生说道，“你不是本地人，怎么来的这里？看你细皮嫩肉的，也是读书人？”
“倒是认识几个字，读书人可不敢当，我是来走亲戚的，看到这里风景不错，顺便在这呆段时间，一来照顾下表妹，二来，则是了解下风土人情。古贤曾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吾辈当努力践行之。”王冲一阵瞎话连篇，脸也不带红地说道，“大丈夫当带三尺剑，立不世奇功，然独自一人，萧萧而立，蹉跎岁月，为之奈何？”
“噢啊，”老先生看王冲的眼神一下子凝重起来，他说道，“古来立志建功立业者众，然成者又有几何？一将成名万古枯，多少人最后霸权独揽，忘记当初的誓言，百姓还是百姓，千年未变也。”
“所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只是皇朝的兴起与覆灭而已，天下万民只得到了少许的太平，并未产生任何根本的进步和变化，上位者把百姓视为自家私产，行愚民之法，截断社会自我进化之途径，导致朝代变迁不断重复、循环，无穷尽也。”
王冲也是一阵感慨，这种超稳定的农业封建社会结构，委实是难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华夏国的历史循环直到鸦片战争才被打破，这也是不少人对鸦片战争有不同看法的因由之一。
老先生一下子沉默了，看来是在回味着王冲的思想炸弹。过了一会，他才缓过神来，说道，“汝以为如何破此危局？”
“当人人平等，思想自由，以严律治国。”
“以法治国？法家思想？”
“不，以法律建国，包括皇帝，都须依法。法家，乃另类帝王之术尔，”王冲摇摇头，说，“除皇帝有少许特权外，其余人一律平等，皇帝作为帝国的仲裁者和保护者，超脱出管理者的角色，实施监国之则。”
“有这样的帝国吗？不太可能吧。”
“现在当然没有，不过事在人为，谁又能肯定以后没有呢？”王冲笑了笑说，“男儿不展风云志，空负天生八尺躯。”翻译完这句励志经典文，王冲感觉好累，语言还是掌握的不够熟练，这诗词运用起来好艰难。
看这老头一副郁郁不得志，但又不甘心的样子，王冲一顿夹枪带棒的语言轰炸，搞得老头一阵沉默。先播种下一粒种子，以后有机会了再慢慢看呗，谁能知道以后的事情呢？
这人看样子也是个清高的人，虽然对他了解不多，但不甘平凡的人，象漆黑夜晚里的萤火虫，只要眼睛还好的人，都能清晰的看到。虽然他们有点交浅言深的意味，但大家只是聊天，即使以后有什么事情，死无对证，别人又能怎么样呢？
看着老头低着头赶路，半天不说话，王冲随即告别了他，去和牛赫一起了。王冲一路上左瞧瞧右看看，一副野外郊游的姿态，搞得好多人心中甚是不爽，可冲着牛赫的面子，谁也不敢有太多的怨言，最多用言语逗逗他，也没有太多的恶意。
这个星球，有两个卫星，按照地球的经验，应该地质灾害比较多的，物种和地貌比较复杂才对，不过自己走过的地方还小，也不能随便下判断。
又走了2个多小时，这才走到了西山的脚下，王冲一问，他们还在山阴县的范围，看样子，这个县挺大的，王冲了解了一下，才明白，敢情这山阴县像个小盆地，四面环山，有条不太宽，但挺长的山道和临县连通。这简直是山里的县了，地球时，王冲去过一个在山里的乡，这次来到的地方是山里的县，看来是和山有缘分啊。
大家走了这么久，也感觉有些累了，便坐下来吃东西喝水，王冲的食物由牛赫包干，拿起一块熟肉，快速吃完填饱肚子，拎起水袋喝了点水，趁大多数人还在吃东西的时候，王冲倒在地上小憩了一会，来到这里以后，王冲感觉比地球的时候嗜睡多了，该不是还在调时差？还是在适应这里的节奏和频率？或者是变小了，在长身体，需要更多睡眠？王冲也想不出什么头绪，索性不去理这些恼人的问题。
来到一个陌生的星球，出现任何不可思议的状况都是有可能的。王冲所感觉到的，都是一些小问题而已，也不值得大费周章地去研究，即使要去研究，也没有资料和方法。
休息了一会，他们又开始出发了，这次的目的地是老虎出没的地方，大家都提高了警惕，王冲也被安排到了队伍的中间，以防意外，这是带队老头叮咛的，王冲感觉到了浓浓的善意，看来前边那一席话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