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长箭、紫色的枪击、红色的光束交织混杂于一起,在天空中划出各种形状的漆黑图案。
我们已经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攻防了,而石井四郎一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我们却只能一直单方面挨打。不对,说“我们”有点不确切,应该说的是“于天他们”。不知为何,我的伤好得特别慢,就算到了现在也仍是只要一动就全身疼痛,无法站起,不像于天他们几分钟便可痊愈。不过说起来,伤口能自动恢复已经是件令人惊奇的事了。自从来到这地狱以后,什么奇怪的事我都已经见过了,虽然我脑袋里还是一片迷糊,但也只能勉强相信眼前的事实,走一步是一步。但还有一件事很奇怪,先前我们击中石井所给他造成的伤,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为什么只有我们能愈合伤口呢?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几次攻防下来,三人每次都会命悬一线。虽然每次他们都能互相掩护从而化险为夷,但长时间的战斗却也让他们看起来有些体力不支,更重要的是,敌方的援兵很快就要到了。敌方援兵一到,我们肯定回不去了。
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虽然还是全身疼痛,不过为了能回去,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关键的是,如果只是我一人回不去,那倒也无妨。我本就是死过一次之人,能够再生本就已经是个奇迹了。但若是牵连到对未来还充满各种希望的同伴,那可不行!
为了让大家一起回去,拼了。
用断了的铁剑支撑着地面,好让我慢慢站直。这铁剑怎么被人砍了一刀就断了?莫非地狱那能建造高楼的工业水平所制造出来的剑质量都那么差吗?虽然它质量差了点,但只要能砍人就好。直起身子,拼着命向前跑了几步。虽然疼痛并没有减弱多少,但身体机能却已基本恢复。那就不碍事。
三人现在正围成三角状三面夹击石井四郎,但这个阵形基本上每分钟都会被瓦解一次。若是仅凭他们三人,估计是打不倒石井了。“但你上前去又有什么用呢?”心中忽然有一个声音在回响。我霎时停住了脚步,不由得静下心来仔细思考。对啊,仅凭现在的我,上前去可能只会碍事。不过,若我能拼上性命,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思考了几秒后,我向前迈出了充满决心的一步。
我快速冲入三角形的阵中央,开始与石井比试剑术。不过像我这样从未握过剑之人,又如何比得过一个几百年前的士兵呢?两剑相击不过十次,我就被一脚踢飞了出去。
爬起来,再上。
挥舞着剑向前冲去,却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被打飞。如果换作平常,早就已经粉身碎骨了吧。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被打飞了多少次,直到石井四郎似乎终于没有耐心了,提起剑猛力向我刺来——霎时,长剑贯穿了我的胸膛。“你这小鬼,就不能安静地在一旁看着吗?偏要寻死。”一旁的伙伴也都瞪大了眼睛,整张面孔僵硬得像块石头一样。
完了。
不,应该说是终于可以结束了。
我忽然提起手用尽全身最后的一点点力气抓紧石井的手腕,并抬起右手中的断剑用力向前刺去。尽管石井在最后一刻将身形化为了于天的模样,但是我闭起眼,狠下心,还是用力将剑刺了出去。再次睁开眼时,只能看见那戴着白色面具之人的身体开始慢慢像玻璃一般碎裂,最终化作细沙一般的光芒消散了。可以想见,他那面具下的表情,一定是扭曲、惊讶又悔恨万分的。若不是他用剑刺了我,我又怎么会有机会抓住他呢?
顷刻间,我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被剑刺中的我虽然没有死,但却也感到疼痛万分。伙伴们似乎也都已累趴了,纷纷坐在了地上。“真有你的啊!”凌霜缓缓走到了我的身旁,慢慢坐下。雨水和打斗的痕迹让她显得格外沧桑,不过却仍然十分清秀。“那是当然,我是谁啊!”“嘿嘿,看你这样子其实心里根本没底吧…”“哎有嘛…?”“不过,你没死就好…哎话说你不会死吧?!”“你在说什么呢,我不是已经死了吗?”凌霜一听似乎有点紧张,抬起手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头。有点疼。“什么嘛,不还好好活着嘛!”我嘿嘿一笑,抬起头仰望这仍大雨不绝的灰暗天空。“赶快回去吧,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是啊,回去吧!”
四人的手一同握在了那狭长的黑色棒子上。伴随着黑棒慢慢发光,四周的景色缓缓被天蓝色的光彩所取代。渐渐地,就见不到那幽邃的森林、那被毁灭得只剩下残渣的楼群了。
忽然,远处有一束黑蓝色的光束正快速向我们射来。所幸的是,在黑蓝光束击中我们之前,我们便已被蓝光包围,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只能隐约听见那发动攻击之人仰天的长啸。
我回来了,阔别了一个月的世界!
当眼前的光景恢复如初时,视野里出现的是一个昏暗的房间。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几盏吊灯,一台普通的固定电脑以及电脑所连接着的、那矗立在房间中央的闪着红光的大门。一个戴着巨大牛仔帽的老人正拄着一根拐杖站在门边看着什么东西…等发现他所注视之物时,我顿时感到一阵哆嗦——地上正躺着与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偶!不,与其说是人偶,不说就是我们自己…“快点进去吧!”老人忽然发话了,而我们却都惊讶得无法从嘴里挤出一个字。“对了,忘记你们不知道这事了…”忽然,背后感到一股力在推我,眼前忽然一黑,又忽然恢复了。我猛地从地上坐起来…地上?坐起来?环顾四周,我似乎进入了刚刚那躺在地上的人偶体内。“这究竟…”我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疑之声。“这就是你们的身体啊,怎么,在地狱兜了一圈后连身体都不要了?”老人慢慢走了过来,站在我们前面。正当我要站起来时,却又突然感觉到身体意外地沉重万分,随即又再一次眼前一片漆黑,晕倒了过去。
这究竟是这一天第几次眼前一片黑了啊…
“喂!年级第一?!”微微睁开眼睛,发现此时的我正躺在一个巨大的沙发上,身上还盖了一条毯子。“这是…怎么…”“你这人也真是,连自己发烧烧到四十度、睡了一整天也不知道!”于天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一整天?我立刻惊坐了起来。“那个老人呢?”“他出去了,说是去买点东西。哎没想到他做的饭还是挺好吃的啊哈哈…”“啥?!”“在你没醒来的时候,我们一直就待在这个老头的房子里,三餐也就自然在这里解决喽。”“哦…是这样啊…”我定了定神,开口说道,“等那个老人回来,一定要彻底问问他,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在此之前,”凌霜忽然打开了这个房间的门,走了进来,“我们想听听你这一个月所经历的事。”“嗯,确实是这样。”叶桦也跟在她后面。“这一个月的事吗…”我咽了口口水,开始回忆不久之前的事,“我话可能比较多,还请你们耐心点听哦…
“记忆慢慢倒退,回到了那一个灰色的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