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荧惑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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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斩杀白蛇

时维五月,春深日暖,正是杏花乱飞时候。

秦柯离开苗人谷后便即北上,一路策马往易水而去。这一日秦柯来至泗水河畔,只见河水荡漾,垂柳轻舞,蓬雀乱飞,玄鸟穿梭,好一派春深景象。美景入目,不觉酒意上涌,遂策马入了沛县城中,寻觅酒肆准备酣饮一场,也好稍去春乏之意。

秦柯远远看见前方一家酒肆飘起的酒望子,正欲举步行去,却听身旁一个声音道:“小兄弟,留步!”

秦柯闻言看去,见左手街边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木桌一端斜靠着一杆算命幡,幡上写着“神机鬼算”四字,桌后坐着一个清风道骨的老者。

老者见秦柯向自己看来,又开口道:“小兄弟,慢走!”

秦柯闻言开口问道:“先生是在唤我?”

老者微微点头道:“正是,小兄弟且请移步一叙,老朽有话说。”

秦柯见是一算命先生,心想多半是看自己面生,想要在自己身上做点生意吧。也不大在意,径自走至老者木桌之前,一屁股坐在了桌角之上,嘻笑着问道:“老先生可是要为在下算命?”

老者见秦柯姿态笑骂道:“小子坐我桌上,小心屁股疼啊。”言罢伸手在桌边轻轻一搭,秦柯就感觉一股大力顺着桌面朝自己屁股袭来,想要起身闪避,已然不及,只觉屁股一痛,仿佛是被人打了一巴掌,慌忙起身跳下桌面,心中惊讶之极。

秦柯自幼跟随赤松子访贤寻圣,见识极广,心知这算命先生乃是深藏不露,是位高人,再不敢有轻慢之心,忙开口道:“老先生与我有何话说。”

老者见秦柯学乖呵呵笑道:“老朽想与小兄弟打个赌。”

“打赌?你一个算命先生,无故与我打的什么赌?”

“你只说愿不愿赌?”

“怎么赌?”

“老朽为你算一卦,若是说的准,就请小兄弟帮老朽办一件事情,若是所言有误,小兄弟不是正要去喝酒么,那么这顿酒算我请,如何?”

“你这老先生当真有趣,好吧,我答应你可以,只不过杀人越货,欺压良善等违背道义的勾当我却是不做的。”

“小兄弟但请放心,只叫你救人,不叫你杀人。”

“如此最好,行了,你算吧。”

“小兄弟想要算些什么?”

“你自己看着算吧,想算什么算什么。”

老者闻言笑着道:“那我可直言不讳了。”言罢闭目,微一掐指,随即睁开眼睛道:“小兄弟,幼年遭厄,家破人亡。”

秦柯闻言猛然惊讶地睁大了双眼,老者却不理秦柯继续道:“后来手足相离,却又幸遇奇缘。再后来漂泊江湖,得识仙侣,无奈造物弄人,终是遥相分离……”

秦柯越听越惊,及到此处,害怕老者说中苗疆伤心之事,突然打断老者道:“老先生神机妙算,在下拜服,就请示下,要我所救何人?”

老者闻言笑道:“小兄弟倒是爽快,老朽叫你所救之人可是非同小可,将来成就的功业八年之后你自可知晓。此人姓刘名邦,本是这沛县泗水亭长,只因昔日私自放走骊山徒役,亡命在此处西边的芒砀山中。老夫掐指细算,得知这刘邦近日有一灾劫,只盼小兄弟能去解救与他,也算为天下黔首早日康宁尽一份绵力。”

“救人就救人,却与天下百姓何干?”秦柯不解道。

“天机不可泄露,日后你自知晓。”老者并不解释。

“也罢,只是芒砀山那么大,我却去哪里救他?”

“芒砀山南边山脚有一沼泽地,你只需在哪里等他便是。”

“好吧,只是还未请教先生名号?”

“老朽乃鬼算子是也!”

“如此,那就告辞了。”

“愿小兄弟早去早回。”

秦柯本欲就此离去却又转身问道:“你就不怕我离去之后不遵赌约,弃之不理?”

“哈哈,老朽相人无数,知晓你定不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

秦柯闻言再不言语转身欲去,忽又听鬼算子开口道:“易水之事,暂不可为,但无需担心,所谓好事多磨也!”

秦柯闻言心中一怔,忙欲开口细问,却见鬼算子摆手道:“莫问,莫问,不可说,不可说。”

秦柯见状也无他法,只得拱手告辞了鬼算子,到酒肆之中将酒囊装满,策马离开了沛县,径往芒砀山而去。

赤雪马快,一日之后,秦柯便即到达了芒砀山南边的沼泽边缘,但见此片沼泽甚大,望之无边。秦柯见周围并无人迹,便纵身上了一条羊肠小道旁边的大树之上,在大树枝桠之间坐了下来,取出酒囊,一边饮酒,一边遐思起来。

眼见着暗夜已至,明月高悬,秦柯放眼四望仍旧不见半个人影,正自疑虑之时,就听远处传来杂乱人声。

不多时便见一行数十人自芒砀山沿着羊肠小道往南而来。即到近时,秦柯借着月光细看众人,方才发觉来人各自均是酒醉不堪,东斜西晃。此时只听其中一人醉醺醺道:“我说刘邦大哥,我们在这芒砀山中已经躲了将近一年了,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啊?我可想着我家中的老婆呢。”

秦柯一听刘邦名字,心中一喜,暗道:那鬼算子当真是神鬼莫测,竟然真在此处碰见这刘邦,只是不知他到底会遇到什么灾劫,可别是醉死了的好,这我可救不了。

就在秦柯暗自心想时,刘邦等醉汉已经从他身下的小道走过,继续往沼泽深处走去。秦柯也不惊扰众人,只是飞身落地,悄悄地跟着众人往前行去。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之后,突然前面传来一阵惊叫之声,接着就见众人均是惊慌失措地往回跑来,秦柯见状慌忙往前奔去。及到看见刘邦时,但见刘邦摇摇晃晃地站在小路中央,正指着一处骂得起劲。只听刘邦道:“你这条白花花的畜生,竟然敢挡住我刘邦的去处,真是,真是活的不耐烦了,看我,看我用这三尺长剑宰了你这不识好歹的东西。”说着便伸手朝腰间剑柄摸去,可是一连几下竟然拔不出剑来,看来当真醉的不轻。

秦柯闻言朝着刘邦所指之处看去,但见前方小路中间的野草丛中盘着一条碗口粗细的白色大蛇,正张开嘴朝着刘邦吐着信子。

刘邦见拔不出长剑,遂抬起右脚,一把抓下了脚上的鞋子,伸手就朝白蛇扔去,嘴里兀自骂道:“快给我滚开,别当大爷的路。”

白蛇被刘邦鞋子一击而中,猛然抬头便朝着刘邦咬来,刘邦见状,并不闪躲,伸手就朝白蛇脖子抓去。

秦柯见状暗自摇头道:真不知这刘邦是胆大还是醉的太过厉害。

刘邦刚刚伸出手去,不料脚下一个踉跄便跌倒在地,只是嘴里仍旧骂道:“娘的,谁绊老子?”却不知头顶的白蛇已然迅疾无比地朝着他的后颈咬下。

秦柯见状慌忙闪身而出,手中长剑一挥,便将白蛇斩成了两半。

白蛇的热血唰得一下便喷在了刘邦的脸上,刘邦被蛇血一激,酒意顿时醒了不少,看着地下断为两截的白蛇以及手持长剑的秦柯,方才知晓是秦柯救了自己一命。忙拱手道:“多谢小兄弟救命之恩,他日我刘邦富贵之时,定会应允小兄弟的一个要求,算作报答。”

秦柯闻言心道:我救他一命,这刘邦却只想着答应我一个要求,还是在将来他富贵之时。遂以为刘邦说得乃是醉话,也不在意,便将长剑回鞘,对着刘邦道:“不必谢我,在下也是受人所托。”

刘邦醉意熏熏,并未注意秦柯所言,而是嬉笑着道:“小兄弟,大哥还有一事相求,乞望成全。”

“哦,却是何事?”

“一会和我一起的那些人回来之后,我只说这条大蛇是我斩杀的,还望小兄弟好事做到底,切莫揭穿。”

秦柯闻言以为刘邦贪图虚荣,爱好面子,也不以为意,便点头答应了他。

秦柯见白蛇已死,此间事情已了,又听后方传来噪杂人声,知晓定是刚才逃走的那些人去而复返,不想留在当场引起别人疑心,便告辞了刘邦连夜返回沛县去了。

秦柯走后不久,先前逃跑的众人竟然又手持树枝等物跑了回来,及到刘邦身边时,见到白蛇已经被杀死,惊讶道:“刘邦大哥,这大蛇是你杀的?”

刘邦傲然道:“正是,刚才这大蛇朝我扑来,我挥剑一下就将它斩成了两截,谁知这白蛇临死之前竟然口吐人言,自称是什么赤帝之子,说我是什么白帝之子,说是原本只想在此逗我玩玩,不料被我斩杀,之后哭泣了数声便死去了。”

众人闻言虽是将信将疑,但是从此之后心中便对刘邦生出了敬畏之感。

秦柯回到沛县之时,已不见了鬼算子踪影,也不以为意,找了家客栈休息一日之后,便又启程往易水而去。

旬日之后,秦柯又回到了易水河谷,借着夜色悄悄潜近了五色庄外,纵身上了一颗大树之上,抬眼朝庄内望去,但见庄内一片漆黑,亦无半点人声,心中惊奇,不知五色庄内发生了何事,竟然变成这般模样。随即心中一横,便从树上纵身而起,径往庄内飘去。不多时便将整个五色庄转了个遍,只见所有庭院之中均是杂草乱生,各个屋内更是灰尘遍布,显然早已人去庄空。

秦柯此次前来,本欲无论如何也要从荆燕天口中问出小水下落,怎奈时隔半年,世事变迁,五色庄也是一片荒凉,早已被人遗弃,只是不知庄内之人都去何处。

秦柯之后又在庄内细细查看了一番,仍是无半点收获,心灰意冷之下便连夜离开了五色庄。只是秦柯并不死心,之后一连旬日均是在易水河谷中四处查探,但是仍旧没有半点线索,无奈之下只好落寞不堪地离开了易水河谷。

这日傍晚秦柯立马易水河畔,看着萧萧易水,迎着六月暖风,心中思绪万千,思至浓处,一时气闷难当。突然将双手拢在嘴边朝着易水河谷开口大声喊道:“水儿,你在哪里啊?”声音真气充沛,在河谷间四处飘荡。然而除了惊得水鸟扑啦啦一阵乱飞外,唯听夜风飒飒,易水滔滔。

秦柯心情落寞至极,正不知如何自处时,突然想起了在沛县城中鬼算子最后说的话来,口中喃喃道:“好事多磨,好事多磨。水儿,但愿鬼算子能够一语成谶,让我二人终成好事。”言罢深深地瞥了一眼易水河谷方向,策马离此而去。

秦柯离开易水,穷极无聊,只在江湖上东游西荡,走遍六国故地,看尽民生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