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柯见下面草地之上变故突生,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斗法比试,突然就变成了争相逃命,心中不解道:“阿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被血蛊反噬会怎么样?”
此时楚雉也被吓得不轻,颤声道:“蛊师被血蛊反噬,会变得心智尽失,力大无比,残忍嗜杀,却又像中了石头蛊一样刀枪不入,更可怕的是行动快如鬼魅。哎呀,不说了,咱们也赶紧逃吧,蓝海他们几个人拦不了那木沙多久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话虽如此说,然而此时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但见木沙突然化作两道红色虚影绕着自己的两个徒弟转了两圈,等虚影离开,转而攻向其他人时就见木沙的两个徒弟已经被木沙撕成了碎片。
秦柯见此也是大吃一惊,心中暗道:按照这种速度和力量估计在场的人一个都逃不掉。忙开口问楚雉道:“这血蛊反噬可有什么方法可以破解?”
楚雉见秦柯还不逃走,心急不已,开口道:“根本无法可破,唯有他自己体内反噬的蛊虫将他的肉体全部咬噬干净,如此蛊虫则没了宿主,这才算是破了血蛊反噬。”
秦柯闻言将信将疑道:“难道就任他这么杀戮下去?”
楚雉道:“除非能让他暂时恢复神智,利用他恢复神智时力量和速度消弱,借机将其制服,然后再想办法处理掉他。”言罢便拉着秦柯就欲跃下石台往远处逃去。
秦柯闻言却是暗想:剑筝连金策剑那等戾气都能压制,我何不尝试着用剑筝压制这被血蛊反噬的木沙呢。如果成功,在场大多数人都会免遭残杀的。想及此一把从身后扯过剑筝,盘膝坐到了石台之上。
楚雉见状更加着急道:“秦大哥,你这是要干什么啊?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秦柯道:“我想试试看能不能用我这把筝让木沙暂时冷静下来。你自己快逃,不用管我,若是失败了,我也有能力逃走。”
楚雉闻言惊讶不已道:“你想用筝音平复他的心智?”
“正是!”秦柯说话时已将剑筝横放在了双膝之上。
“秦大哥不走,我也不走!”楚雉倔强道。
秦柯见二人说话间木沙又连续杀了三四人,想要困住他的蓝海等人也是人人带伤,见楚雉不愿离开,也没时间劝说她,便道:“那你就站在我身边,千万不要离开。”说罢不再理会楚雉,伸指在剑筝筝弦之上连续拨了四下,一阵清脆的筝音响过,正在扑向一名苗人的木沙身形登时一滞,竟然慢了许多。
剑筝又是叮咚四声响过,木沙更是停下了身形,慢慢朝着秦柯看来。
秦柯见此,心中却是微微一喜,知晓剑筝已经奏效,当下不紧不慢,十指弹动,一股平和柔静的筝音在谷中响了起来。
木沙方才一脸嗜杀之色也在筝音中渐渐变淡。其他人乍闻筝音,也是停下脚步,只感心中惧意渐去,竟然是陆陆续续地席地而坐,痴迷在了筝音之中。
木沙刚才血红的双眼此时却是时而血红,时而迷茫,想来是体内的反噬蛊虫正在和筝音相抗。许久之后木沙眼中的血红之色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之色。
秦柯见此,筝调一转,一阵清脆响亮的筝音猛然响起,木沙突然像醍醐灌顶般睁开了双眼,而双眼之中煞意已是尽去。
木沙缓缓地转身环目四望,看着遍地的尸体碎块和自己双手上的鲜血,眼中尽是悲伤懊悔之意。随着眼中的两行清泪滑落,幕然间拔出自己腰间的**猛然插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随即转头感激地看了看崖壁石台上的秦柯,想出声说声谢谢,然而刚一张嘴却被从喉间涌出的鲜血堵得咳了两声,接着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秦柯见木沙突然自杀也是大感意外,忙从石台上飘身而下,落在了木沙身边,满脸歉意。
蓝海等人见状也围了上来,竟然同时对着秦柯行礼道:“多谢小兄弟!”接着就见蓝海继续道:“今天若非小兄弟的筝音,在血蛊的反噬面前,方才在这里的人恐怕无人能够幸免,是你救了这些人。”
秦柯闻言,心中仍旧内疚道:“可是,木沙蛊师他……”
蓝海闻言打断秦柯道:“小兄弟不必内疚,血蛊反噬历来没法破解,唯有死路一条,刚才木沙能够自杀也是他最好的结局了,你刚才不是害了他而是帮了他。”
秦柯闻言这才明白了木沙死前为什么要用感激地眼神看着他,当下心中便释然起来。
秦柯见此间事情已了,便欲告辞众人跟着楚雉继续往谷中行去,此时却听见有人道:“大家快看,苗王来了!”
众人闻言均转身朝着溪水下游的方向看去,秦柯也跟着看时,但见迎面匆匆走来两名男子,两人一前一后,前面的是一名中年汉子,上身穿这一件苗家普通的对襟短褂,裸露着胸膛,下身穿着一条宽大大脚长裤,**着双脚。后面一人年龄稍大,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左衽长衫,下身依旧是一件大脚长裤,只是长裤的外面多了一件五毒围裙。
待两人到得众人身前时,大家一致对着前面之人喊了一声:“见过苗王!”又对着身后穿着五毒裙的人喊道:“见过猜王!”
秦柯见此,不禁心中惊讶,这苗王穿的也太平常普通了吧。突然又听见楚雉对着苗王叫了声:“阿爹!”
秦柯闻言。心中更是一惊,原来阿雉竟然是苗王的女儿。
此时苗王已经看见了死在地上的木沙,口中轻轻舒了一口气,看着众人正欲问话,却看见了众人中间的秦柯,眼神一冷道:“怎么会有外族人在这里?”
蓝海见状忙开口道:“苗王,刚才若不是这位外族兄弟用筝音将木沙唤醒,估计此时在场之人都已经被杀光了,是他救了我们大家啊。”
苗王听罢脸色缓和了许多,随即问秦柯道:“这位小兄弟,你是怎么到了我们苗人谷的?”
楚雉见状忙道:“阿爹,他叫秦柯,是汉人,是雉儿带他进苗人谷的?”
苗王见是楚雉带秦柯进的山谷,便又问楚雉道:“你难道不知道咱们苗疆的规矩,怎么私自带外族人进谷?”
楚雉委屈道:“阿爹,今天中午雉儿在乌龙山被黑苗的人偷袭,是这位秦大哥路过救了我,而秦大哥是因为身中蛊毒来苗疆寻找解蛊之法的,所以我才带他进谷,想叫爹爹帮他解除蛊毒的。”
苗人天生恩怨分明,性格豪爽坦荡,苗王听过蓝海和楚雉的话后,才知晓秦柯不但救了自己的女儿,更是救了在场的众人,当下一改刚才神情,热情道:“原来是这样,我苗王楚飞龙代表苗人谢过秦兄弟的大恩,此后你就是我们苗人的朋友。”
秦柯见状慌忙道:“只是碰巧而已,何必言谢!”
楚飞龙又道:“刚才听雉儿说你身中蛊毒?”
秦柯道:“正是,只是并不知道是何种蛊毒?”
苗王闻言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苗人猜王,猜王知道苗王意思,跨前一步,对着秦柯道:“我让我的蛊虫帮小兄弟看看,只是你不要心生抵触,要不然会看的不够准确。”
秦柯闻言点了点头。接着就见一只红色的虫子从猜王的身上飞起落在秦柯的额头上,停了半响后飞了回去。
猜王将飞回来的虫子放在在手中看了一眼,脸色便不自然起来。
苗王见此问猜王道:“怎么样?”
猜王摇了摇头道:“是红苗的蛊。”
苗王闻言也是脸色一暗,楚雉见状忙道:“阿爹,这蛊,你也解不了吗?”
苗王道:“若是别族的蛊,都难不倒我,只是这红苗早已灭绝多年,族内蛊术的施法和破解之法均已遗失,想要破解恐怕不是太容易。”
秦柯闻言虽然心中虽然不禁失落,但是天生心性洒脱,遂开口道:“苗王和猜王也不必为此烦恼,生死由天,且随它去吧。早年听师父说苗酒别有一番风味,若是在有生之年能尝上一尝,死也无憾了。”
苗王见秦柯如此说,遂也暂将解蛊之事放下,对秦柯道:“小兄弟想要喝苗酒还不简单。”言罢便转头对着众人喊道:“大伙说说,苗人对待朋友,应该怎么样?”
众人见苗王发话,顿时齐声喊道:“摆酒!摆酒!摆酒!”
秦柯听见众人呼喊眼中一亮,兴奋道:“真有苗酒喝?”苗王哈哈一笑道:“不光有,而且管饱喝!”接着对蓝海道:“蓝家峒族人负责将无辜死者埋葬,至于木沙蛊师,就将他的遗体送回他们猛峒安葬吧。”言罢一手拉了秦柯道:“走,去我苗王洞喝酒去!”说着拉着秦柯就欲当先而去。
此时蓝海却是阻拦道:“苗王,还是大伙一起去我们蓝家峒吧,我们请客!”
苗王闻言,也不客气,当下道:“也好,就依你。”
蓝海听罢忙吩咐蓝花和蓝冰先带领苗王他们回寨子,自己则带领几人处理死者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