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传记好莱坞首席明星代理人:迈克尔·奥维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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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说,伯金斯,这可是背叛啊!(1)

要从威廉·莫里斯公司跳槽确非易事。这五个代理人赚的钱就不少,如果要走没有适当的理由可能不行。罗兰德·伯金斯在五个人中工资最高,年薪8万美元,迈克尔·罗森费尔德6万美元,迈克尔·奥维茨、龙尼·梅耶和比尔·哈勃均为5万。可是,这五个背叛者仍在谈论离开公司的事情。

去年3月那次重要的晚餐之后,梅耶就一直紧盯着奥维茨。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奥维茨一定是个很好的搭档。他们谈到设立一家俩人代理行,可还没有决定叫奥维茨一梅耶代理行,还是梅耶一奥维茨代理行。这期间,伯金斯、罗森费尔德和哈勃心中的不满越来越强烈,他们也在筹划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即将背叛的几个人越来越感觉到,他们为这家公司担着越来越重的担子,他们做成的交易使这家公司兴旺发达,可他们的工作却没有得到肯定。然而,他们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迈出这最后的一步,也就是说,缺少一根导火索。

1974年12月上旬,机会终于来了。副总裁山姆·怀斯勃德来到菲尔·威尔特曼的办公室。时间是下午3点。威斯伯德直奔主题:“你被放到计算机里了,有人需要你。”换句话说,威尔特曼无足轻重。

一开始,菲尔还没有反应过来。几秒钟后,他就开始明白,自己被炒了。的确,他已经65岁了,对别的人来说也许该退休了,可是对他却不然。他身体极好,感觉自己仍能发挥很大作用。这道辞职令之所以令人惊恐,是因为威尔特曼一向认为山姆·怀斯勃德是他最亲密的朋友。而现在,当他为莫里斯公司付出35年的血汗后,有人告诉他,不再需要他了。这是个什么样的公司!

当阿比·拉斯特福格尔的妻子弗郎西丝听说威尔特曼被炒掉时,忍不住哭了起来。而纽约的经理们早就感觉到他们脚下的大地在发抖,他们看到,权力已经转向西海岸。不管是因为什么奇怪原因,他们都抱怨菲尔·威尔特曼,说他应该对此权力失衡负责。不管怎么说,他都得离开。

东海岸的莫里斯公司经理们没有考虑到的,正是威尔特曼他在该公司的几位年轻顶梁柱代理人心中赢得了独特威信和尊敬。尽管他态度强硬、外表威严,可是,对这些年轻人他一直就像个父亲一样。龙尼·梅耶从小就失去了父亲,而威尔特曼对他来说就是他的父亲。因而,这批年轻代理人不会让威尔特曼被轻易赶走。

有一次,威尔特曼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迈克尔·奥维茨和龙尼·梅耶。梅耶一向认为,威尔特曼是莫里斯公司能够取得成功的主要原因,“是把整件毛衣连在一起的那个结”。“如果菲尔留下来,”梅耶说,“这公司就是另一个样子。他一走,整个公司在接下来的20年时间里都会发生变化——事实也是如此。解雇他是这家公司犯的最大的错误。”迈克尔·奥维茨也吃了一惊,因为威尔特曼是他在莫里斯公司惟一真正的师傅。“他是个犹太新兵营长,培训过我们所有的人,他使我们有条不紊地工作。他是个了不起的父亲一样的人。现在他已65岁,公司解雇了他,这使我们非常吃惊。我当时已26岁,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件事。”梅耶从威尔特曼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对奥维茨说:“他们以后也会对我们这么干的。”菲尔·威尔特曼被解雇这件事,马上就要触发莫里斯公司历史上最大的一次革命。

罗兰德·伯金斯在威尔特曼被解雇后不久度假归来。之后不久,他与威尔特曼在布郎德比共进午餐。伯金斯发现他很不开心。威尔特曼多年来总是对伯金斯和其他人说,威廉·莫里斯公司是个幸福的大家庭,而他却一直就生活在这个谎言中。伯金斯很同情他,仔细考虑着山姆·怀斯勃德说的那句残忍的话:“放到计算机里,然后发现有人需要。”这一切是多么不公平啊,伯金斯想。如果说有人知道家庭的含义,那就是威尔特曼。就是这位慷慨的老板,他把一桩桩生意拉来,像礼物那样包好,然后全部发给年轻的代理人,好让他们在上面添加彩带和卡片,并把这些成绩都看成是他们自己的。

这个时候,梅耶和奥维茨在一边,伯金斯、罗森费尔德和哈勃还在另一边。可是,五个人彼此都认识,他们彼此了解的地方又恰好是彼此所喜欢的。当罗森费尔德还在莫里斯公司的电影部工作时,就曾与奥维茨谈过几次话。有一次还对他说:“我说,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电影经纪人。在日间电视部工作是在浪费你的才华。”罗森费尔德说这话是为了赞扬他——电影代理人在好莱坞的人才经纪行的排序中处于最高位——而奥维茨也是这么领会的。从心底讲,迈克尔·罗森费尔德感觉到,迈克尔·奥维茨精力充沛,极有自信,有朝一日一定会成大气候。罗兰德·伯金斯也开始注意奥维茨,他喜欢他有毅力,办事彻底干脆,而且领悟力极强。

准备跳槽的两方都给霍华德·威斯特透过风声。他很同情,可他认为,如果他们各自自立门户,可能不太容易成功。他鼓励这五个人联合起来。毕竟,他们的知名客户就只有萨莉·斯特鲁塔丝。当时,她在CBS的情景剧《都在家中》里饰演阿奇·班克的女儿。该剧第四季度在美国连续上演,上座率最高。威斯特的提议极有道理。可是,在奥维茨和梅耶找到机会接近另外三个人之前,比尔·哈勃对梅耶说:“我们三个人准备离开公司,你们想加入吗?”梅耶有些犹豫。虽然他很肯定,没有奥维茨的参与,他一步也不会动,但他又不能肯定。他和他的伙伴是否应该与另外的三个人结成同伙。“考虑一下吧。”哈勃提议说。

不久,迈克尔和朱迪·奥维茨以及自己的父母一起吃饭。他对父母说,自己正在考虑离开威廉·莫里斯公司,并与人合伙开办一家新代理公司。他的口气没有十分的自信,因为大卫·奥维茨除了给予他一些鼓励外,不能提供别的什么东西。也许是因为大卫记得自己曾多么想建立一家自己的公司,所以他说“如果你为别人工作,你就有可能被炒掉。如果你有机会自己做点什么事,那你就干。就算五年之后你还成不了气候,你仍然是个年轻人,你还可以再干。”他父亲说得很轻松,但又极有用,正是奥维茨想听的。到目前为止这是他的职业生涯中最关键的一个决定,而且他也仔细考虑过是否要走出这关键的一步。现在,有了他父亲的赞同,迈克尔·奥维茨就准备要加入这场革命。

12月底,他和龙尼·梅耶都已经开始与另外三个代理人进行秘密谈话。有时候,他们在贝勒尔市罗兰德·伯金斯的家里谈。其中一次会议至关重要,他们选择了一家名为“金牛”的饭店,就在索泰尔和皮柯的拐角处,这地方极少有代理人来,因而可以保证他们的秘密谈话。五个人开始商谈各自在新代理公司的具体角色。他们想建立一家全套服务的代理公司,该公司可以为电视和电影表演者,以及娱乐世界里的任何人作代理,因而比莫里斯公司的业务范围更广,莫里斯公司起初仅为杂耍演员作代理。在金牛饭店聚餐时商讨的结果比大家估计的还要好。看来,虽然这家新经纪公司不久前还只是一个遥远的梦想,如今却马上就要变成现实了。

对莫里斯公司明显僵化的管理模式的不满是这五个想跳槽的代理人最为重要的共同点,因此,他们最不愿干的就是在新公司里,大家为一个职位争得你死我活。奥维茨提议,五个人应该成为新公司里平等的合伙人,不管资格如何。人们可能认为,其中四个人可能会听伯金斯的,因为他在五个人中年龄第二大,在莫里斯公司资格最老。可事实上,五个人都同意,平等是最好的办法。有了这个决定,就到了将新合伙关系形诸合同的时候。可是,那就意味着要请一位律师——还得付律师费。

与梅耶、罗森费尔德和哈勃关系一直不错的弗莱德·威斯特海默也是莫里斯公司的代理人,他也接到邀请,去金牛饭店开会,并有可能成为第六个合伙人。威斯特海默有些犹豫。他想要的一切不过是当个成功的经纪人,而当时他就已经是个成功的经纪人了。与人合作新创公司,并不在他的游戏计划之内,因为这样做是要他放弃在莫里斯苦心经营的一切,然后从零开始。迈克尔·奥维茨此时已经决定要离开莫里斯公司。他当晚跟威斯特海默打了电话说:“莫里斯公司就像个患了心脏病的城市。最后,它会毁掉你。公司本身就是它自己最大的敌人。”奥维茨还说,如果威斯特海默坚持要在莫里斯公司里呆下去,他本人决不会责怪他。“我们可能会摔一屁股屎,我们可能会沿街乞讨,这毕竟是在冒险。”威斯特海默决定留在原地,到1997年,他还是威廉·莫里斯代理公司的代理人。

在罗兰德·伯金斯家里进行的一次会议中,这五位代理人作出了最后的决定,就新的合伙关系达成了一致意见。可是,他们仍然还没有作好迈出门去的决定。一些善后的工作必须事先做好:网络安排还得完成下去,而且现在也到了发放年终红利的时候。“我们需要每一个铜板。”迈克尔·罗森费尔德说。他们决定到3月份采取行动,这就使得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找资金,选办公地点,最后向莫里斯的经理们宣布离开的消息。他们的行动如此沉着,如此有条不紊,如此章法严密,使得大家都感觉不错。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去干,而他们又都希望把事情干好。他们意识到,一开始,生意不会那么如意,上手一定会很慢,毕竟他们只能依靠少数几位大客户参与到新的代理公司来。其中一位将会是龙尼·梅耶的客户,他就是演员杰克·威斯顿。另一位是奥维茨的客户,即体育播音员凯莉·兰格。第三位是哈勃的客户,也即是电视制片人莉莉安·加罗。威斯顿、兰格和加罗不能跟纽曼、帕辛诺和瑞福德相比,可是,作为开始,这的确也不错了。

1975年年初,迈克尔·奥维茨曾与他的大学朋友弗兰克·马歇尔一起进午餐,弗兰克那时已经开始了电影制片人的生涯。奥维茨把这个计划告诉给弗兰克了,说他和另外四位同事准备自己开公司,他们相信,在好莱坞还有中小型代理公司生存的空间,特别是现在电视已经占据了城市生活的相当一大部分位置。

“你们准备怎么干呢?”马歇尔问,他有点怀疑。

奥维茨承认这有点像赌博,但仍然堆出一脸笑容:“我们将为客户工作,在一年时间内,我们不收取代理费。我们各自的妻子会到办公室帮忙。我们会让这种办法发生作用。”

迈克尔·罗森弗尔德却并不那么乐观,他度过了好几个不眠之夜。可是,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值得那么担忧,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或者他们是这么想的吧。事实上,他们准备最充分的计划反而走偏了路。

问题出在银行。迈克尔·奥维茨游说各家银行,想找到最好的信用方案。他来到一家银行,对一位经理人员谈到要开一个信用账户,用于新的代理公司。不知怎么回事,奥维茨在这里说的一些话传到了莫里斯公司。五个合伙人当中没有一个人知道莫里斯公司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不过有人怀疑,有可能是银行的官员告诉了朱莉娅斯·莱夫柯威茨,就是威廉·莫里斯公司的对外会计,她回头又告诉了她的兄弟内森,而内森就是莫里斯公司的总裁。有些合伙人则有不同的说法,认为有可能是弗莱德·威斯特海默捅出去的,他当然知道他们的计划。而山姆·怀斯勃德也无意间暗示可能是威斯特海默,因为他大声说莫里斯公司应该有更多的人具有像弗莱德·威斯特海默那样的忠诚。

奥维茨于1974年1月7日星期二外出度假滑冰去了,这是他和朱迪第一次一起外出,使得奥维茨与公司彻底断绝了联系。他们开了五个小时的车到了加利福尼亚山脉的门摩斯山。龙尼·梅耶因为感冒而请病假在家,迈克尔·罗森弗尔德、罗兰德·伯金斯和比尔·哈勃在办公室工作。

早晨,罗森费尔德因为莫里斯一个大客户的事而给纽约的律师打电话,这位律师与莫里斯公司关系不错,而且也知道这五个人的秘密。他对罗森费尔德说:“迈克啊,他们知道你们要走了,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一切。我不能再说什么了,我只能告诉你们,他们知道你们这帮人要离开公司了。”

罗森费尔德很是吃惊,这怎么可能呢?惊惶失措的罗森费尔德回过神来,谢谢那人提供了信息。他立即给罗兰德·伯金斯打电话,并神秘地说:“如果今天有人跟你说什么,千万别感到惊讶。”

伯金斯和罗森费尔德决定跟平常一样装得若无其事,他们照样去日落大街的一家餐厅吃饭。回到莫里斯公司时,有人给伯金斯留了话,说山姆·怀斯勃德在找他。

罗森费尔德给比尔·哈勃打电话,并警告他:“我可以肯定他们知道了,罗兰德刚刚接到了怀斯勃德的电话。做好准备吧。”

伯金斯很害怕与怀斯勃德的会面。如果罗森费尔德的信息不出错,怀斯勃德已经知道这件事,这次会议就会成为一场灾难。伯金斯知道,他和其他四位合伙人可能会被看成是背叛者,从来没有人敢离开威廉·莫里斯公司单干,从来没有人有这个胆。

当伯金斯来到怀斯勃德办公室的时候,怀斯勃德一开始并没有说出他了解他们打算离开的话。接着,他请伯金斯跟他一起到贝佛利山最有名的一些街道上散步。怀斯勃德极喜欢散步。他们从莫里斯公司所在的艾尔卡米诺大街出发,走到查理维尔,然后在卡姆顿、瑞福德和莱克斯福德这些小巷里穿来穿去。走着走着,怀斯勃德随口说起了他非常清楚伯金斯和其他人准备离开,“莫里斯·斯多勒(副总裁)告诉我,他知道你们五位年轻人打算离开公司,真有这事?”怀斯勃德听上去像受了伤害,完全不能理解这件事。

“是啊,”伯金斯平静地说,“我们本打算明天与您谈这事的。”

怀斯勃德却怀疑这五个人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打算,他越来越气愤了。

“我说,伯金斯,”他对一同散步的伯金斯挥手舞脚的,“这可是背叛行为啊!”

“住口!”伯金斯几乎是喊着回敬了他,这可不是这位话不多的代理人平日的性格。俩人都沉默了一阵子,以后再没有说一句话,再也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

与此同时,迈克尔·罗森费尔德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因为计划泄露,他有些心烦,而且比加入新的合资公司更紧张。虽然他对其他四人有充分信心,可是他明白,谁也不能保证新公司一定能发达起来。他为自己14岁的儿子小迈克尔在一家联合银行存了些钱,最近,他对儿子说,他打算把这好几千美元拿出来作为一项基金,用来支付家用,以防新公司出现困难局面。

罗森弗尔德认为,他最好警告一下龙尼·梅耶,当时梅耶正在家里发高烧。迈克打电话来时,龙病得非常厉害,几乎讲不出话来。不管怎么说,罗森费尔德的话还是起了一些作用的。几分钟后,山姆·怀斯勃德真的打来了电话。

“你们真的要离开公司吗?”他问道。他知道答案,但想亲自听听梅耶说出来。“是的,”这位病人说,他的声音有气无力,“是真的。”

怀斯勃德然后打电话给比尔·哈勃,要他到办公室来,并问了同一个问题。他得到同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