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扒拉了几口饭,实话说,今天的饭有点儿咸了,可他依旧吃的津津有味,可能是自己做的缘故吧。
我窃笑道:“张大爷,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学会做一手好菜啊,真是笨的可以。”
多年前,父母离了婚,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和父亲待在一起,父亲是一名挖掘工人,其实我早就可以养家了,他却坚持着要和泥土打交道。即使是做饭这种事情,都一直要自己做,我多多少少可以猜得到他的想法,又做爹又做妈,是不容易。可是即使每天很操劳,他都会抽着烟,静静的待在书房,手指敲着桌面,惬意的读着一些我从来都不会去翻阅的书。
“小哥,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这么唠叨,明儿去河水帮我取点儿东西。”
“河水?河水是哪里?”
“贵阳的一个地方。”
“我的天,张大爷,你一万年不出北京,怎么还在贵阳有熟人?你不是逗我吧”,我笑笑,对于我与父亲的说话方式,你们也不必在意,一直都是这种口气,倒不是我不尊敬他,而是我俩习惯了这种随意的调侃,人艰不拆是吧,随便说说得了,何必那么较真。
“你才多大,老子年轻的时候……”父亲横眉竖起,稀里哗啦的口水肆意的挥洒。
“得得,张大爷你别激动。”我赶忙打断了他的话,“你又要说你走南闯北的光辉事迹了是吧,我去帮你取就是了,什么时候,去取什么?”眼见的这饭没法吃了,我也就放下了筷子,我是有轻微洁癖的,自然没法忍受,我都怀疑他是在故意的挑战我洁癖的极限,反正这么多些年来,他一直是这样的。
“明天早上,去了自然有人接应你”说完,父亲用力一拍桌子,一张不知道是沾了油水还是什么的车票贴在了桌面上,车票上明晃晃的写着乘车人名字,张凡。
“大爷!现在不是实名购票么!你怎么买到的,求你了,下次让我自己买行吗?”看了那油滋滋的车票,我心里真是……
“咚,咚,咚……”说话间,墙上的石英钟响了起来,九点了,是啊,九点了,不出意料,父亲起身走去了书房,每天都是这样,九点,这个像是工人,却又疯癫的爱着书籍的父亲就会走去书房,任凭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话,他都会不回头的离开。
我知道今天的话也只能到这里了,哎,我硬着头皮从桌子上抠下了车票,北京到贵阳,七点,这么早?我心中疑惑,有必要这么着急么。
“喂喂喂”父亲用手指敲了敲书房门,我扭回头去,父亲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说话,真是万年难遇,“一路小心……”说完他关上了房门。
门轴旋转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我心中不由咯噔一下。不知为什么,突然很想抽烟,摸了摸口袋,才想到烟早抽完了,又不好去打扰父亲,于是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虽然是盛夏,今天却有点儿凉,小区三三两两的叔叔阿姨们到处游荡着,一如往常。
“婆婆,给我来包烟。”
婆婆笑笑,递出一包玉溪,他早知道我抽什么烟了,每天没事儿我都会在这家小卖部窗前站个十多分,和婆婆聊会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的这样会心安些。
“小凡啊,又来了。”窗前还是那张熟悉的和蔼面庞。
“对啊,又没烟了”我笑笑。
“抽烟对身体不好,我说了很多次了,你还是少抽吧。”婆婆皱皱眉。
“谁都知道抽烟不好,烟盒上还写着抽烟有害健康呢。”我忍不住吐槽下“对了婆婆,明儿我要去贵阳了,帮我爸取点儿东西。”
“哦?去贵阳啊,够远的,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也不知道啊。没去过贵阳。”
“哈哈,现在成天广告里说,什么乘年轻到处走走么,出个远门也挺好的,但是要和你的朋友啥的打好招呼啊,可别让人担心。”
“婆婆你还很时尚啊……”我都忍不住笑了,说起朋友,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婆婆啊,我今儿就先走了,我得打个电话。”
“女朋友?”
“不不不,不是……”我慌忙离开了。来到一个墙角,长出口气,掏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个数字,拨通了电话。
“喂喂喂,二凡,大半夜不睡觉你作死啊!”还没等我说话,电话那头一个富有磁性的女声就嚷嚷了出来。
“秒接啊云爷,我都没听到电话等待的嘟嘟声,这是等着骂我么,注意素质,注意素质啊……”
“素质?素质你妹啊,你说你多久没来了?这口气都是好的了。”
看到多久没来了,我知道很多人又在瞎想了,好吧,我承认这句话有歧义,事实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云爷本名叫张云菲,我在大学时候稀里糊涂认识的,我还记得那天在网吧一起玩儿游戏的情节,没错,你没有看错,这个女神级别的微胖少女就是我在网吧认识的,我不禁想点拨下那些窝在宿舍或者卧室的少年们,想认识女神么?去网吧吧。
好吧,我在胡扯,反正我俩合开书店好几年了,云爷还是很有商业头脑的,开始我还去书店看看,后来,索性偷懒,偶尔去下,她也没说什么。现在书店一直是她在打理的,上次我去还是两个星期以前了吧。
“云爷,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爸让我去贵阳帮他取点儿东西”
“胡扯吧你就,叔叔什么时候还离开过北京了。我看你是自己想去游山玩水了吧,小心被猴子野人挠死……”
“你这孩子,真不地道,我这次真的没骗你啊。车票我爸都给买好了,明天早上七点。”我有点儿无奈了,女神什么都好,就是比较残暴。
“滴滴滴,滴滴滴”我还在打着电话,身后传来了一阵汽车的鸣笛声,我也没站在马路中间啊?这司机有病吧。
“小伙子,让开点儿让开点儿,前面出人命了。”我扭头,车窗里探出一个脑袋,可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脑袋,而是这车是一辆120急救车。
“出人命了?”我急忙闪到了马路一边,心道刚才我才从那边走过来啊。
“喂喂喂,二凡,怎么了?”电话那边,云爷催促着。
“我们这边出人命了,好像就在我家那里,我先挂了啊,我回来一准去书店找你。”挂的瞬间,依稀可以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两个字,路上……我猜后边一定是小心,心想云爷其实还是很靠谱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