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锦衣护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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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家小事非多三

“老娘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陈氏气的那手指,用力的在徐守义脑门上戳了一下。

“我就是积了八辈子德,才娶了你这么好的媳妇儿。”

徐守义平时看着是个木讷的庄稼汉子,这会说的话却是水准极高,一下子刷新了徐云风对这个便宜父亲的三观,原来比郭靖还要木讷三分的父亲大人,也有甜言蜜语的一面,也是,不然怎么娶到母亲这么好的女人呢。

陈氏脸一下红了,老不羞,也不怕带坏孩子!

灯下看美人,尤其是泼辣的陈氏难得娇羞的一面,徐守义一下子就看呆了。

“哥,我好困。”徐云风打了一个哈哈,硬拉着在一旁一丝不苟的编竹筐的大哥,去厢房用木板隔开的小卧室休息。

额,接下来少儿不宜了吧,芙蓉帐暖凝脂滑,吟哦阵阵似天籁。

第二天清晨,陈氏容光焕发,一反寻常的温柔,徐云风出来时,都看到陈氏在给父亲拾掇衣领,看到两个儿子从里卧出来,立马慌忙放下给父亲整理衣领的手,脸上还有不好意思的红晕。

毕竟不是二十一世纪,那个可以毫无顾忌的秀恩爱的年代,徐云风不由心里感慨。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临近秋收了,庄稼进入灌浆期,家里要在几天内把地浇完,不然就要赶不上了。

老爷子吃过饭,就领着父亲、三叔还有大哥去地里,投入到紧张的灌溉工作去了。

大伯温书备考,一贯不参加农活,至于四叔嘛,四叔,额,四叔昨晚睡觉感冒了……。

话说,自从徐云风穿来,这已经是四叔第五次生病了,每次都是要干农活的时候生病……。

第一次是晚上睡觉着凉,第二三次是晚上起夜撞到头了(话说,你是猪吗),这一次干脆是睡觉落枕,这些理由也太扯淡了好不好,一看就知道是逃懒,偏偏祖母就信。

祖母果然很偏心。

男人们干活,女人也不闲着,祖母带着母亲她们妯娌缝个荷包啦,做个手帕啦,织布啦,总之不闲着就是了。

徐云风无聊的看着,徐云俊骑着一根棍子当马,至于小玉儿,倒是撒着欢的赶鸡,自己想着是不是溜出去思考人生,顺便找找生财的路子,只是苦于不能进山,不然肯定能在山里找到好东西,毕竟大山可是无穷的宝藏。

还没等徐云风溜出门,祖母那边就有事吩咐了,指使去跑腿,让去买五文钱的线,做针线活的那种。

这种跑腿的活,徐云风是不想去的,太没技术含量了,而且祖母也太精细了,买的东西哪怕是少了半文钱的,祖母都能一下看出来,没一点油水不说,买的不好,还会被说一通。

徐云风不愿意去,徐云俊也不想去,小玉儿太小不能去。

于是,徐云风语重心长的对徐云俊说,“你去吧,你不是有马吗,你骑着马跑得快。”

于是,徐云俊听后很高兴的拿上钱,屁颠屁颠的一拍屁股,“驾”绝尘而去。

智商碾压啊,徐云风默默的看着消失在门口的人,感慨人生寂寞,最是寂寞的是还不能表现出来。

趁母亲他们都在屋里忙,就偷溜出了门,在村里漫无目的的溜达,一路计划着溜达到邻村河口村,看看他们的私塾是什么模样的。

河口村靠着河岸,是在河水的下游,两个村子共用这一条河,这是一个不知名的小河,汇集山溪而成,河水清澈见底,人们都叫它清溪。

徐云风没走多远就看到河流,河里还有一条小船,有人家在小船上捕鱼,河边还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洗衣服的妇女,借着河边的青石就着河水用棒槌轻重缓急的敲打。

稍微靠近河岸,就能看见小鱼小虾在水草中嬉戏,在现代可是见不着这样清澈的河流。

河流的对面,就是村后那蔓延无际的大山里,葱葱郁郁,遥闻鸟鸣动物叫,感觉物产富饶的样子。

河口村的格局是田间有村,村后有山,山上古树浓荫,村前有水,水倚田园,山清水秀,不应该养育出贫穷啊。

徐云风顺着河岸边走边想,不知不觉走到了田间地头,自己家人正在河岸疏通沟渠浇地,看个正着。

“虎头,你怎么跑来了,家里没事吧。”

远处看到徐云风自个跑来的父亲,徐守义大踏步走来问道,徐父打着赤膊挽着裤腿,脚上满是泥巴,手里还拿着铁掀。

徐云风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了自家地头,看着满是担心的父亲,徐云风不由仰起小胖脸,“爹,家里没事,我来帮忙哩。”

徐父这才放心了,看了看自己儿子的小胳膊小腿,笑了,“你能帮啥忙,去那边守着那几条鱼,回去让你娘给你做汤喝。”

祖父他们也过来,哥哥徐云川手里,还拿了一个黄澄澄的水瓜,递给自己,“弟,洗洗吃,河边还有很多。”

祖父对徐云风跑来看大人做农活的行为,颇多赞赏,寄望徐云风以后耕田种地,也是一把好手,在祖父眼里,地是根本,哪怕是高官厚禄也得有地才能放心。

好吧,这下不能乱跑了。

不远处家人在浇地,徐云风枕着青草,守着旁边的一个新挖的小水坑,看着里面仅有的几条手掌大小的草鱼,百无聊赖的啃着水瓜。

嘎吱脆,清香甘甜,让人回味无穷,这种水瓜拳头大小带着黑纹,也不知道拿到镇上能不能卖出好价钱。

因为靠着河水的便利,一天下来,家里的田地已经浇了一大半了,明天差不多再有半天功夫就能浇完了。

晚上果然喝的鱼汤,这让没怎么见荤味的徐云风,顿时吃了个小肚滚圆。

吃过饭,祖父大手一挥,吩咐了,“老二,明天你跟大川就不用浇地了,进山看看能不能打点野味,我们家这几天也加几个荤菜。”

家里就父亲比较全能,所以进山打野味的事,就落在了父亲身上了。

但是进山,这可是自己做梦都想的事情,等回到东厢房,徐云风就开始缠着徐守义要跟着去进山。

“你以为进山好玩啊,那里面有专吃小孩子的黑瞎子,快别去了。”陈氏在一旁故意吓唬徐云风,不想让他跟去。

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在村里上窜下跳就够让人揪心的了,这下好了,还想要跟着去进山,成心不让老娘过安生日子。

陈氏越发感觉生儿子没有生闺女好了,一个个跟讨债似的,调皮捣蛋不说,要是长大后娶了媳妇忘了娘,自己还不知道去哪伤心呢。

徐云风听着陈氏的吓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把自己当小孩子哄了。

“才没有,山里面有肥兔子,野鸡,还有好吃的果子。”徐云风不缠徐守义了,屁颠屁颠的跑去抱着陈氏的大腿,开始胡搅蛮缠。

徐云风可是知道家里是谁做主的,自己父亲别看五大三粗的,可是被陈氏吃的死死的,陈氏不吱声,父亲连个屁都不敢放。

“是你告诉他的?”陈氏一双杏眼瞪向徐守义。

徐守义脸都吓黑了,连连摇头,可不敢惹陈氏生气,上次陈氏生气,可是有一个多月让自己睡地下,还不给好脸看,那一个多月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想一想都恐怖。

“明天你乖乖在家,我给你做好吃的,要是敢出门就打烂你的屁股!”陈氏将目光转向徐云风,连哄带吓。

徐云风如果真是五岁稚童的话,也就在陈氏的胡萝卜加大棒之下,乖乖的屈服了,可惜他不是。

“娘啊,我要跟着爹进山,我要找好吃的孝顺娘。”徐云风抱着陈氏的大腿不撒手,不依不饶。

“屁,少拿这一套哄我!”陈氏没好气的道,气的不行,这混小子才五岁多点就想进山,一个兔子都能撞你个跟头。

“反正,我就要跟爹进山!你不肯我就一个人去,反正我就是要去。”

徐云风现在完全发挥了,小孩子赖皮的精神,不管陈氏怎么哄怎么吓唬,徐云风就拿这一句话应付,进山进山进山……。

陈氏生气了,把徐云风翻过来按在腿上,啪啦,打了一屁股。

“嗷,我要进山!我就是要进山。”

徐云风被陈氏打的嗷嗷叫,但还是坚持要进山。

陈氏看着小儿子,气的牙疼,又没怎么用力打你,却偏偏叫的跟杀猪一样,这个小王八蛋!你以为进山是好玩的吗,山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他娘,要不让虎头这小子跟着吧,反正我也就是在山外围,不往里去,没什么危险的。”老爹徐守义小声道。

陈氏一个眼神瞪过去,老爹立马低头不吱声了。

不过,最终陈氏还在在徐云风死缠烂打之下,点头同意他跟着进山了,只是不免叮嘱了很多:不要乱跑,要乖乖跟着你爹;不能乱吃东西,你爹说能吃的你才可以吃;千万不要逞强抓兔子……。

徐老庄就在山的山脚下,此时在大山的外围低矮山区,走来了一大一半大一小三个身影,阳光透过层层浓密的树叶洒射到三人身上,留下斑驳的爪牙树影,地上碎石草丛还有落叶,脚步落在上面,沙沙做响。

这三人正是徐云风还有他的父亲徐守义、哥哥徐云川,徐守义和徐云川背的都是大背篓,另外徐守义还在腰间,别了一把砍柴刀。

明朝对冷兵器管制要松一些,弓箭、刀、弩都允许民间拥有,只是铠甲火器严格管制而已,所以徐守义也带了一把砍柴刀,因为家里也不是专职的猎户,所以弓弩是万万没有的,徐父猎户的水平也就是下套捉些小型的动物而已。

至于徐云风嘛,他背了一个特小号箩筐,本来徐守义是不让他背的,可是他坚持,徐守义也就随了他连夜给他做了一个特小号箩筐,还让陈氏说你就宠他吧!

“徐守义,你可给我听好了,要是两个小的,少了一根头发,回来我就撕了你!”

陈氏临出门的声音,依稀还在朱守义耳边轰鸣,在前面走一步。都不由得往后回头看看两个小的。

徐云风迈着小短腿背着小箩筐,吭哧吭哧的跟在两人后面,不时用手捶捶小腿。这进山果然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山路崎岖颠簸难走,而且山林里面七拐八绕,不是有经验的猎人的话,很容易迷路。

这还只是群山的外围,如果深山的话,即便是有经验的老猎人也不敢独自涉足。

“虎头,累吗,我背着你吧。”徐守义觉得自己小儿子,小短腿能自己走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再一次回头看到徐云风捶腿的时候,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