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白金领:蛰伏江湖
3480300000060

第60章 表白(2)

方浩儒看着她,嘴角掠过一丝挑衅的笑意:“你又要咬我是吧?好!我让你咬!”说完他低下头,果敢地将自己的嘴贴紧她的嘴唇……

墙上挂钟的秒针不知转了多少圈,屋里渐渐静了下来,斜阳照射下,空气中纷乱飞扬的粉尘慢慢地沉落。陈溪不再反抗,头贴在方浩儒怀里低声啜泣。他抱起她坐在沙发上,她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未松手,伏在他肩上继续流泪。

方浩儒相信,这次陈溪不再是为别的男人难过,他抚摸着她软软的头发,在她耳边柔声轻语:“Rosie,忘了过去。为了我,把头发留起来……我们开始新的生活。我会加倍对你好,不会让你受委屈。”

陈溪实在不舍松手放弃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可她并不确定,自己对方浩儒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将自己的身体从他身上挪到了沙发上,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我心里很乱……我没有思想准备……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想想,好吗?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方浩儒点点头,“我理解,这件事的确有点儿突然,我给你时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他捧起她的脸,轻轻地抚摸,“别再压抑自己,对将来咱们俩的幸福多一点信心。我现在走,你一个人别再哭了,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会打电话给你。”他说完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慢慢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又看了看一直低头不语的她,便真的关上门离去。

陈溪一个人呆呆地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泪水总是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她懊恼地甩了甩头,无意中看见书架上那只杨帆送她的小猫。她如今不敢将它放在办公室里或卧室里,因为看了就会难过,于是将它摆到了书架上。

之后,小猫便一直可怜巴巴地站在这书架上,天天拿着两半破碎的盘子,看着地上的鱼,永远不敢捡起。

03 踌躇的“灰姑娘”

自从方浩儒对陈溪表明心迹后,陈溪却一直都躲着他。确切地说,从那天他离开她的家,她便成了他无法触及的幻影。那天晚上开始,方浩儒的电话陈溪全部拒接,凡是她有预感他将会出现的时候,就会刻意“隐身”。

实际上,陈溪自己在这种煎熬中也已是精疲力竭。她或许也渴望再次见到方浩儒,在他的怀抱里,再多窃取一点点雄性的热量;从他的亲吻中,再多享受些许罂粟一般的脉脉温情。杨帆的消失也卷走了那明媚多情的阳光,她被置身于天寒地冻之中,即便知道方浩儒带给她的只是一时的激情烈焰,也会隐隐向往。理智不断逼迫着她躲闪、逃避,但总能感觉到,有一根细细的风筝线拴住了自己的身体。夏娃的基因不时地会挑动她的神经,去想那只诱惑的苹果,只要他的电话一来,被孤寂滋养着的贪婪,就会像毒瘾一样在她的体内作乱……

如同戒毒,只能假以时日慢慢地熬。

两周之后,她显然清醒了许多,明白方浩儒的感情对自己而言,就跟他的身份一样,是件要付出昂贵代价的“奢侈品”。她不应再任由这种令人销魂的沉醉继续搅乱自己的心绪。一个像他那样的富家子弟,过去、现在以及将来,都不可能在自己的情感乐园中出现。“灰姑娘”,永远都只生活在梦幻般的童话里。

上周,陈溪已经去过NST中国总部和Mr.Cheong见了面,之后Mr.Cheong亲自打电话给Thomas,希望他同意陈溪调到总部。Thomas早已听汪静说过陈溪原本打算辞职,如果她能去总部工作,自己在CAO面前也能落得几分薄面,于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接下来陈溪需要做的交接事宜,汪静已经跟她商量好了。这一周,她要开始招聘新的人事经理来顶替自己,尽量在去奥地利之前确定具体的人选,同时着手准备各类文档资料的交接。另外,近期常规的招聘工作中,还需再补充几名开穿梭巴士的司机。车队主任张德光担心陈溪一调走,新的人事经理恐怕一时拿不起来这么多的工作,自己现在人手已经吃紧,于是求她在离职之前一定帮他搞定。陈溪当即应允,并让Juliet在周一增加了半天的面试时间。

周一临近中午时,陈溪面试了几名司机求职人,做面试意见时抬头见Juliet进来,顺口问了句:“没有人要面试了吧?”

“有一个还在填表,已经填了好半天了,而且怪怪的,其中一个高个子陪着那个应聘的,我好像在哪儿见过,死活就是想不起来了,他还让我给你一张名片。”

Juliet边说,边将手中的名片递给了陈溪。

陈溪随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顿时像抓了烙铁一样将卡片丢到了台子上,她看着卡片上印着的“方浩儒”三个字,心都快要跳了出来——他居然都追到她上班的地方了!

“Rosie,你没事吧?”Juliet看出她的行为有些反常。

陈溪定了定神:“没事,你先忙你的去吧,这两个人我一会儿来处理。”

Juliet望着她,迟疑地应了一声,临出办公室又停住,“对了,我刚才催的时候,他还说,你如果现在没空就先忙你的,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面试,他们等一天都没问题。”

陈溪的脸上掠过一丝阴沉,扭头继续看电脑,“OK,我知道了。”

Juliet带着疑惑又看了看她,没吱声出去了。陈溪准备将手上的几份人事变动单看完,再去对付那个难缠的疯子,但却沮丧地发现,自己早已乱了阵脚,审张三的人事变动单,居然查的是李四的员工档案……她气恼地将档案摔在台面上,靠着椅子做了几个深呼吸,便起身出了办公室。

方浩儒百无聊赖之时,忽然透过玻璃墙瞥到一个窈窕的身影,看走路的姿势便知是陈溪来了,立即对着小周使了个眼色:“快!继续填表。”小周忍不住偷笑,方浩儒踢了一下他的脚:“严肃点儿!”

陈溪推门快步走进来,站到了方浩儒面前,表情冷若冰霜,白色镶黑边的西服上衣、黑色西服裙以及一条寒光闪闪的粗花银色项链,与家里那个粉红柔软的小熊妹妹形成巨大的反差,简直判若两人!方浩儒顿时后悔那天走得太急,没能再多抱一抱那个温顺可爱的女孩儿。

“你好,请问你是来面试我们的吗?”他边问边摆出对着陌生人专用的微笑。

“对不起,两位先生,面试时间已经过了。”陈溪也是公事化的口吻,装作不认识对方。她断定外面的保安已经开始留意这个引人注目的男人,也不想表现出自己与他有何瓜葛。

“过了?刚才那位小姐过来,怎么没有提呀?”

“这是我刚刚决定的,求职人这么长时间连填张表都费力,我认为没有面试的必要了。”陈溪一副冷冰冰的态度,高傲地抬起下巴,不看他们两人。

“这样恐怕不好吧?”方浩儒慢条斯理,“我们大老远跑来面试,初步筛选都说各方面条件符合了,就因为填表慢……可你们没有一个人曾经过来说明过,规定填表时间是多久,我们认真一点儿,慎重一点儿,因此慢一点儿,应该不为过吧?”

他说着随手翻开了月刊的第一页,现学现卖,“你这样硬邦邦地赶我们走,可不符合你们人力资源部‘热情接待,耐心解释’的办事原则啊!”

“那好,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别人十分钟能填完的表,麻烦他也十分钟完成,否则很遗憾,我帮不到你们。”陈溪仍是一脸的漠然。

“你怎么用这种态度对待来面试的人?”方浩儒皱了皱眉,指着月刊画页上一张照片,“你应该学学她,笑眯眯的多温柔。”

陈溪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的照片,二话不说,伸手便抢,早有防备的方浩儒倏地手一闪,她扑了个空,气得又收回手臂抱在胸前。小周坐在一边哧哧偷笑,脚上又挨了方浩儒的一下:“赶快填表!人家就给了你十分钟!”

方浩儒继而看着小周手底下的《职位申请表》,“哎,你们也是家外方管理的企业,居然也会用这种格式的申请表。”

“我们有两种表格,内容不同,一种是中英文的,有些内容是中方要求增加的,司机的职位就填这种表格,如果是管理级的职位,是另一种英文表格。”陈溪说话间并不看他们,像背书一样勉强表现着自己的耐心,脑子里却在盘算如何将他们撵走。

方浩儒则饶有兴致地望着她双臂交替抱于胸前、身体倚着旁边的桌子,通常女人摆出这样一副防御的姿势,恰恰说明她内心的虚弱。

“哎,如果我来面试,应该填哪种表?”他信口问道。

“你——”陈溪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挑,“你不需要填表。”

“哦?为什么?”

“我们招‘草坪工’从来不用填表,浪费纸张。直接带到球场上,谁拔草拔得快,就要谁。”

小周在旁听到,握笔的手开始乱抖,他不得不用力地咬手指,来镇定自己的笑肌。

“噢——”方浩儒不动声色,眼睛瞟了一下屋角的仙人掌,“我对‘拔草’不在行,但对‘拔刺儿’倒是很拿手,什么仙人掌啦,玫瑰花啦,带着刺儿的我反而更喜欢!”陈溪愤懑地将脸转向一边,没有说话。

小周突然插嘴问:“方总,这一项‘可到职日期’怎么填啊?”

方浩儒看了看“可到职日期”的英文是Available Date,想想说:“你就填——随叫随到。”

小周咬牙不笑,偷偷瞥了眼陈溪,见她正狠狠地白了方浩儒一眼。

“那这一项呢?是不是要写‘党员’?我可不是。”

方浩儒瞪他一眼:“你可真笨啊!‘政治面貌’都不懂!不会填就空着吧!”

“不行!上面要求的内容,必须填写完整,否则取消资格。”陈溪不依,口气强硬。

方浩儒叹了口气,又仔细看了看小周,“那你就写个——‘瓜子儿脸’吧!”

陈溪终于忍无可忍,歇斯底里地冲着方浩儒嚷嚷:“姓方的!你到底有完没完?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你们俩要捣乱到别处去!这里是人力资源部,会员也不许胡来!你听清楚了没有?”

方浩儒悠悠地低下头,一言不发,用手指了指墙上,陈溪扭头一看,墙上贴着一条标语:此处禁止大声喧哗。

……

陈溪有火不能发,脸憋得通红,转身要走。

“等等!”方浩儒叫住了她,“我还有话要说,既然这里是工作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谈点儿私事。”

“我没时间!一会儿还有事。”

“现在是中午,你总有休息的时间吧!我也不会耽搁太久,下午还要回公司开会。您陈经理忙,我也不是闲人,我的时间也宝贵,麻烦你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告诉你,我的车就在外面拐角的树下,我建议你最好是自己走过去,外面这么多员工,我也不想在人前动手动脚的,让你难堪。”方浩儒说话依然不紧不慢,跷着二郎腿,悠闲地翻着那本月刊。

陈溪扭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走了出去。

他在心里暗暗欢呼一声:小样儿的!不信我收拾不了你!和她之间的交锋,他终于赢了一次,不由洋洋得意地拿起车钥匙,吩咐小周:“你留在这儿,一会儿等我电话。”

陈溪在前面走着,快到车前时听到车子解锁的声音,知道方浩儒就在后面,她也没回头,径直打开后座门坐了进去。接着,方浩儒坐进了驾驶席,面朝前平淡地说道:“是你自己坐过来,还是我抱你过来?”陈溪用力呼吸了一下,推门出去,狠狠摔了一下车门,又拉开前门坐进了副驾席。

方浩儒在车里,随着车门撞上,身体也是一震,夸张地皱着眉嘟囔:“用那么大力干吗?惹了你的是我,又不是车……”

“你要说什么?抓紧时间!先把安全带系上!”陈溪把头扭向车窗外。

“这里很安全,不用系——你生气了还这么关心我?”

陈溪斜着眼睛瞥了他一下:“你系上安全带,我就‘安全’了!”

方浩儒“扑哧”一声笑了:“原来‘安全带’是这么一种概念,就是用来‘拴狼’的。”

陈溪听了也忍不住,漏出一丝笑意,立即又绷平了脸:“亏你还知道自己是狼。有什么事快说吧!”

方浩儒轻轻舒了口气,发动了车子沿着路边的一个景物树林带慢慢行驶。

“你这段时间为什么老是躲着我?打手机要么不接要么关机,打到你办公室,总是说你出去了不在。我看你们部门那个小秘书,比我们Lisa还厉害!周末我去找你,你堂妹又说你和朋友一起去天津了——你整天这样跟我玩捉迷藏,到底累不累啊?”

“你干吗总是逼我?我只是想安静几天,你居然都闹到人资部来了!”

“Rosie小姐!麻烦你搞清楚,不是我逼你,是你快把我给逼疯了!如果我今天不来你们部门,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见到你?”这时,车子已驶进树林尽头一个僻静的地方,方浩儒停下车并熄了火。

“你跑来就是为了质问我这些?”陈溪无词可辩。

“其实我想说什么,你都清楚,说多了也没意义。我来,只为一件事,”方浩儒转过身看着她,“就是想来抱一抱你。”说完,他伸手抚摸她的脸。

陈溪有些愣神,但并没有躲,也没有反抗。他手心的温度熨过她的脸庞,令她的心瞬间平和下来……方浩儒慢慢抱紧她,陈溪闻着他西服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隐约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而这两周自己在心里一点一点筑起的防御堡垒,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他的一点温存,她便土崩瓦解。

他轻轻吻着她的耳朵跟头发,喃喃低语:“宝贝儿,你什么时候才肯嫁给我……你可真能折磨人……”

“Michael,你知道的,我们是不一样的人。”

“我知道,你是女人,我是男人。”

“不是这个意思!”陈溪突然着急地直起身,眉头紧锁地看着他,“我是说,你是……”她还未说完便被他用手指轻轻封住嘴唇。

“嘘……我明白你的意思。”方浩儒托起她的下巴,边吻着她的嘴唇边轻声说道:“你记得吗?上次我说过……你要对咱们俩有信心,相信我……你就记住,你是我爱的女人,我想成为你爱的男人……有这些就够了……别的什么都不用理会……”

陈溪鬼使神差地点点头,默默回应着他的亲吻,眼角不觉又滑下两行热泪。

“哎哟,傻丫头,你可千万别哭啊!”他笑着替她拭去泪水,“你要是一会儿跟只大花猫一样回去,人家会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她难为情地笑笑,自己开始拼命擦不断流下的眼泪,“送我回去吧,你不是下午也有事吗?”

车子又回到了原地。“我先回去了。”陈溪擦净脸要推门下车,方浩儒握住她的手,“答应我,别再躲我了!晚上等我电话……”她回望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下车走回员工通道。

方浩儒望着她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掏出手机打电话叫小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