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灵异短篇鬼故事集锦
3357900000063

第63章 小鬼2

他对着镜子,还在一声不吭地照。

苏聪越看越觉得他古怪,便问他:“你一天没去上课,就在寝室里照镜子?”

蒋七摇摇头,朝苏聪阴恻恻一笑:“怎么会,照镜子又不像吃饭,不照会死。”

“那你怎么不去上课?”

“我在找些东西,这东西如果找不到,上不上课都没什么意义了。”

“你找什么?我帮你找吧。”

“你能帮我吗?你帮不了我。”蒋七一张脸忽然扭曲起来,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齿,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要找的东西就是我自己啊,我找不到我自己了,你看,镜子里这个人不是我,越看越不是我,怎么看都不是我,我自己呀,丢啦……”

他的声音逐渐尖利起来,像一簸箕的破碎玻璃,吱吱拉拉地划着苏聪的耳鼓。

苏聪紧盯着他,心猛地坠入了冰冷的湖底。

边沁说他丢了魂儿,而他说他丢了自己,好像……说的是一个意思。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丢了魂的人,一阵恐惧撞击了苏聪。

如果真是那样,眼前的就不再是蒋七了。这是一具掉了魂的空荡荡的躯壳,一具会四处走动的活尸体,而他的魂,就在不远处游荡着,某个夜深人静的三更天,才会悄悄地,悄悄地,悄悄地回来……

晚8点,学校组织大一新生听安全报告,主讲人是学校的保卫处处长,姓萧。

萧处长把近十年来学校附近发生的所有恶性案件都罗列了一番,碎尸的,变态的,形象生动,绘声绘色,把一些小女孩的脸都吓白了。大家害怕了,萧处长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他最后总结道:“所以,在今后的四年里,你们晚上最好都给我乖乖地呆在学校里,没事少出去瞎溜达,你好我好大家好,听见没?”然后公布了一个报警的内线电话,就宣布散会了。

回寝室的路上,苏聪看到黄省胖乎乎地走在前面,紧走几步赶上去,把他拉到一边。他觉得有必要把这些奇怪的事告诉黄省,这个蒋七现在古里古怪的,万一真出现什么情况,多个黄省也好对付一些。

黄省听完后,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他皱皱眉头,没有吱声。

第二天,黄省找到辅导员王珩老师,要求调换一间寝室。王珩询问缘由,黄省犹豫了片刻后吞吞吐吐地说道:“我觉得跟我住在一起的那两个家伙,神经好像都……有点问题。”

王珩老师还是比较负责任的,马上跟学院的心理咨询室联系,找来一位心理学老师给苏聪和蒋七做了个问卷测试,结果发现苏聪没什么问题,而蒋七则严重得多,这位老师根据问卷结果,怀疑他有轻度的精神分裂症。

不过他也强调说,由于没有专业的检测仪器设备,这仅仅是一种估测,并不能下结论,准确结果需要到专业医院才能做出。

即便只是个不确定的说法,王珩还是吃了一惊。虽说现在高考的压力太大,几乎高中都有突发精神疾病的学生,但高考前一般都会有这方面的检查,把关很严,原则上这类学生本校是绝对不会录取的。

蒋七是怎么混进来的?

调出蒋七的档案,王珩发现上面没有任何有关精神疾病的记录。王珩有点疑惑,难道是入学前后这段时间蒋七才发的病?

那他这个辅导员就难辞其咎了。

想到这里,王珩有些紧张起来。他马上将情况向院里进行了汇报,学院随即联系了市里最大的精神疾病医院——山南二院,准备对蒋七进行一次全面检测。时间定在两天后,也就是下周一,如果确诊,学院预计会强制蒋七休学,直到他痊愈为止。

当王珩通知蒋七时,蒋七直勾勾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把脸凑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凶狠地说道:“我没病,你要不让我上学,小心你的命。”

周日没课,早上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满天乌云翻滚着,雷声闷声闷气。

苏聪猫在寝室里看了一天周德东的《我遇见了我》,一本恐怖小说。

下雨天他懒得出门,连食堂也没去,中午泡了袋今麦郎,挨到了晚上。

灯光黯淡,寝室里冷清,空旷,雨声隔着窗,轻飘飘地响在外边,像连绵不断的叹息声。

整间寝室里就只剩下他和蒋七两个人了。

黄省昨天上午就搬走了,他生怕蒋七半夜犯了病赏他一刀,落个非死即伤的悲惨结局。

蒋七从早到晚都没有出门,他缩在自己的床上,蚊帐低垂,外面还拉了道白布帘子,捂得严严实实,没有丁点儿声音,苏聪也搞不清他在里面做什么。

晚上7点半,雨停了,阴天,夜幕早早沉下,宿舍楼前的路灯在黑暗中亮起,一盏盏散发着幽白的光。

苏聪推开窗,一阵潮湿的冷风迎面打过来,他打了个寒噤。正想把窗户重新关上,就在这时,他看到楼前七八十米远外的一盏路灯下,一个人正笼罩在雪白的光晕里,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在浓重的夜色里,路灯的光亮显得尤为醒目。

等看清那个人的样子,苏聪顿时感觉从尾椎骨窜起一股凉气。

站在路灯下的,正是蒋七。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那张脸,绝对是他。

苏聪猛地一回头,看蒋七的床,雪白的布帘隔绝了他的视线。

他回头看看窗外,路灯下的蒋七笑着再次冲他缓缓招了招手。

苏聪深吸了口气,一把掀起了蒋七床前的布帘,顿时眼前一黑。

只见蒋七穿戴得整整齐齐,同样是白衬衫,黑裤子,正蹲在床上,仰着脸定定地看他,开口说道:我都偷偷盯了你一天了,你没发现帘子上有个小洞吧!说完他嘿嘿地怪笑起来。

苏聪抑制住心头的恐惧,看了看眼前的蒋七,又看了看窗外的蒋七,咬咬牙,随即飞快地穿好衣裤,向楼下冲去。

他豁出去了,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人的魂呢,今天他倒要见识一下。

一口气奔到宿舍门口,再看,路灯下空空如也,哪里有人。苏聪急忙左右寻找,忽然看到正对着宿舍大门的甬路尽头,一个黑影孤零零地站在暗处,再次向他招了招手。

等他沿着甬路狂奔到头时,那个蒋七已经站到了第四教学楼的门口,远远地看他过来,不紧不慢地进楼去了。待苏聪追进楼里,早就踪影全无了。

四教学楼一共六层,每层四个大教室,供学生自习之用。苏聪发了狠,从一层到六层,逐间地找过去,结果除了惊扰了一双双看似发奋苦读,实则郎情妾意的小情侣,其他一无所获。

回到寝室,蒋七正坐在床上翻他的《我遇见了我》,见苏聪进来,拍了拍手中的书,忽然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最恐怖的恐怖不在恐怖小说里,而就藏身在离你最近的生活里。”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苏聪愣住了。他定定地看着蒋七,心里慢慢升腾起了一股凉丝丝的寒意。

这房间,这蒋七,这眼前的一切,诡异的气息好像愈加浓重了。

苏聪敏锐地感觉到,似乎什么地方跟以前比有些不一样了。可具体是哪里呢?他一时又说不出。

蒋七被救护车直接拉到山南二院,结果与那位心理学教师的判断相左,各项数据显示,蒋七是个不折不扣的正常人。

那位老师怏怏地说:“我早说了嘛,问卷调查的准确率是很低的。”

相信科学,相信蒋七,系里关于蒋七精神病的传言像中箭的小鸽子,纷纷坠落到地上。

傍晚,苏聪在食堂里碰见了边沁,再次同他探讨起灵魂出窍的问题。边沁友好地摸了摸他的头,细声细语地说道:“老苏啊,说你是猪脑袋,你还真不辜负朕,上次那个故事我当着我们班38个人差不多全都讲过一遍,没一个信的,就你对我好,支持我,鼓励我,深信不疑,为了竭诚回馈你的单纯与弱智,我再给你讲个火星人昨天光临我家的事吧,也是真事……”

苏聪差点儿被气得心肌梗塞,操起饭盘,把边沁像个兔子似的撵出去二里地。

回到寝室,蒋七正坐在床上看书,两条腿晃晃荡荡地从床沿上郎当下来。苏聪一怔,这还是他头一回看到蒋七坦然地把自己曝露在灯光下,以前他通常都把自己藏在布帘后面。

苏聪来到自己的床铺前,坐下,左看看,右看看,有点儿无聊。他抓起桌上的太空杯,咕嘟咕嘟地牛饮了一气,抹抹嘴巴,内心莫名地焦躁起来,昨天晚上那种觉得哪里不对的异样感觉没来由地又泛上来了,后背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