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亚郎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壁挂的老式时钟刚刚敲响十一点的钟声。
时间还早,王亚郎打算差不多十二点再睡,于是拿出了琪姐塞在自己包里的复习资料,认真的看了起来。
即便是天才是天赋异禀,是别人眼中的妖孽,如果没有努力,怎会如此?!
王亚郎不愿意放过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去休息,因为隐秘门派流传的加强睡眠质量的方法,王亚郎只需要睡四五个小时的时间,效果却比常人睡六七个小时的效果还好。
虽然刚开始为了学这个加强睡眠质量的方法,入门是何其的困难,天才王亚郎足足被折磨了近一年半的时间。试想一下,当一个人每一天睡不到四五个小时,却被强行拉起不再让睡,尤其对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这该是怎样的折磨?
然而,有一点是这个门派先祖无法理解的,那就是对于成年人,想要学好这个加强睡眠质量的方法,却怎么也行不通。
也许现代科学可以解释一些:成年人的生理机能早已固定,相较起来,小孩子的可塑性要强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门派收徒总是从小开始,但能忍受住一年二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去学一个不知道能否学会的也许是鸡肋的少睡觉的方法,能有几个人?天才如王亚郎也学了一年半的时间。至少王亚郎从老家伙那里得到的消息是,数百年来学好的两只手的手指数的过来!
王亚郎想到这里,心里有些小小的得意,再一次默默的为创出这个加强睡眠方法的先人赞一个!
······
房间里,王亚郎倏然睁眼,挺身坐在床上,随手按了房间的灯开关,拿起床头的机械表,时间刚刚好:四点半。
梳洗一番,王亚郎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开始自己的“晨练”。
三四月的京师,早上四点半月色正浓,掩映在云端的月散发出微光,照耀在这座百年大宅。
大宅内还有几个护卫值夜班分在不同的院内,他们对于二郎少爷这个点起床已经不再如以前那么惊讶,但仍然忍不住的侧目,心生敬意:得有三年了吧,二郎少爷总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练功。
王亚郎专注的挥打着一些门派的招式,比如太极、八卦掌、形意拳。自己门派流传的拳法之流,王亚郎一般只在没人的时候才会练。
“门派拳法不得擅自传授他人,如有违反,视情节严重者,以废功逐出师门论处。”门派就是这么规定,老家伙严厉要求他遵从诸如此类的门规,王亚郎也没办法。
鼎盛时期的九州武学,百家争辉,万花齐放,却是这些所谓的门规,让那些曾经辉煌的武学流派大多消逝。
每每想到这里,已经有点武学犯痴的王亚郎都会捶足顿胸,懊恼不已。或许等到长者仙逝,王亚郎成了这寥寥几人的隐秘门派之长,他会不会改写门规?那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王亚郎现在不作他想。
大约五点半的时候,方四不知从何冒出来,普普通通的布鞋,身着灰色的唐装,下身宽松的丝裤,看着杵在那儿站桩的王亚郎,向着一边站岗的护卫招招手。
“小李,二郎少爷练了多久了?”
处于半退休状态的方四,从前一直跟着王长青,也做了二三代领袖的保镖,一直以来都是直接领导着这一群京师之地护卫保镖的老人。近年来,年纪大了,又回到了王家大宅“看家护院”。
“是的,首长,二郎少爷已经练功差不多一个小时了。”叫做小李的护卫小跑到方四面前,立正敬礼,听了方四的问话,于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嗯,你好好站岗,不要松懈!”方四点点头,对着小李正色的说了一句。
“是,首长!”小李闻言,再次敬礼,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方四再看看王亚郎的方向,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一丝不苟的脸上出现了欣慰的笑容。
几年前的那场事故,改变了许多人,但变化最大的无疑是王亚郎,老人们口中的二郎。从那个时候起,王亚郎做事情都不再是以前那般散漫,尤其是对于武学方面,更是刻苦努力,短短三四年,进步如此之大。
方四想到昨天王亚郎那惊鸿一瞥的轻功,不由得沉思起来······
“方伯,在想什么呢?”
方四神色一凛,辨认出声音,方又露出笑颜,心中却是暗惊:二郎少爷的轻功当真是了得,走近我三丈之内,我竟然没有察觉,虽然自己有些走神。
“呵呵,二郎少爷还是这么早就起来练功了。”方四岔开话题,对于自己突然走神,他有些难以启齿。
“是啊······”王亚郎难道有些扭捏,似有什么话要对方四说。
方四看着这样的王亚郎有些好笑:王亚郎以前找自己切磋的时候,不好意思先开口,都是这副样子。
“呵呵,二郎少爷,要不咱俩切磋切磋?”方四为满足王亚郎的心思,故意这么说。
“好呀好呀,方伯,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亚郎一个聪明人,变着法的让别人说出自己的心思,说话的时候,脸都不红一下,只能说他平时腼腆的样子十有八九是装的!
善于伪装自己的性子,这种情况很适合门派的易容术,两者相得益彰,这也是师父师娘教导的!
两个人来到了这个院子的中央,各自摆开架势。
不时关注的警卫看见了,心里很是激动,因为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几次了,难能可贵的机会,两个武林高手的对决,想想心里面还很激动呢。
此时,东方已经出现霞红,太阳即将升起,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伴随着一阵冷风吹过,王亚郎动了。
单论功力而言,王亚郎是万万不及沉浸武学几十载的方四,方四一手八卦掌深得其师“擎天掌”包擎天的真传,于是王亚郎扬长避短,发挥自己高超的轻功,先发制人。
方四与王亚郎比试了不少一次两次,对于他的一些手段也颇为了解,提前暗自警惕。
果然,王亚郎看似凌乱无序的步伐下,瞬息来到自己的跟前。方四毫不慌张,脚底步伐走转,游身八卦掌!
瞬间躲过王亚郎势大力沉的劈掌,方四顺势而为、立刻反击,身体起伏拧转,敏捷若猴。
王亚郎只觉身旁若风动,顿知方四掌风将至,瞬息之间变幻步伐,躲过方四的一击······
二人比试多次,知根知底,对方的招式也是了然于胸。
方四的游身八卦掌,沉浸几十载,一双掌在其身上,使得一手八母掌,似乎每一掌都蕴含很多种变幻,王亚郎对此颇有了解,素有“一掌生八掌,八八六十四掌”之说。
八卦掌的近战身法也颇为了得。八卦掌身形似游龙,腰如轴立,身法讲究拧裹钻翻,圆活不滞,身随步动,掌随身变,步随掌转,上下协调。周身一动无有不动,拧旋走转似流水,上下翻动如骄龙。
那行功之人的两腿形似剪,行步如蹚泥。腿法多变,摆扣踢曲,兜崩翻踹,劈蹬截切。八卦掌有明腿、暗腿之用,但以腿掌齐至,暗腿为主。
方四对于王亚郎的武学了解不多,但就其了解到的,已经让他知道,这个门派的武学完全不下于八卦掌,甚至因为传人少而精的原因,王亚郎门派的武学更加精奥简练,比之八卦掌派别众多,可它却也斑驳了许多。
纠缠的一会儿,方四对于王亚郎的轻功造诣摇头不止,虽说近战比试,游龙八卦掌也毫不逊色,但稍远的距离,才发现王亚郎的轻功使得他早已立足不败之地,现在这样的情况比之前段时间的一次比试,更明显了!
二郎少爷真的又进步了很多呀!方四的心里既欣慰又苦恼。
欣慰在于王亚郎的成长,苦恼的却是此时的他对于轻功了得的王亚郎缺乏必要的应对手段!
方四并不气馁,身为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武学高手,他深深的明白,即使在困局,更需要沉着冷静的应对······
二人你一招我一式的纠缠,完全沉浸其中。
东方露晓,天之既白,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只公鸡打鸣的声音,这样的事情在四九城内,倒是稀罕。
原来王家的隔壁,也住着一位离休老干部,小时候是个养鸡娃,到老来,在这城市的喧闹里,老人家依然养了几只鸡。王亚郎听老人家说过,看着鸡,他就能想起小时候,他就能想起自小在战乱中死去的父母兄弟,觉得他们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自己。
······
王援萧舒兰夫妇每天都会六点左右起床,开始一天的生活。
正在梳洗的王援听到从屋外进来的妻子嘟囔了一句什么,自己却没有听清,于是问了一下。
“二郎在另外一个院子和方四比武呢。这孩子,我去看了一会,可不得了了。你还记得二郎的师父师娘么?我到现在还记得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当时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是神仙呢。”
萧舒兰兮兮叨叨的和王援说着,却也提到了多年前诸葛慕天和段水涯重回老宅的事情。
至今犹记啊!
王援如何不记得他们,犹如神仙之姿,让王援对于九州武学的印象完全改观,这也是王援能够同意自己的侄儿专研武学的原因之一。
“我也瞧瞧去?”一个念头从王援的心底问出来。
时至今日的高位,王援对绝大部分的事情已经看得风轻云淡,但一听到自己老婆对侄儿“了不得”的评价,他的心里面就有点痒痒的,要知道萧舒兰可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平头百姓。
拧了拧手里的毛巾,将它挂起来,王援将洗脸水倒进了放在一边的洒水壶,他便信步的去观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