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太过震撼,所有人彻底呆住,偌大的球场鸦雀无声,只剩下那个半新不旧的篮球架子颤动不已,发出哗啦啦的颤音。裁判老师也张大了嘴巴,哨子掉了都不知道。李虎还以为自己哪犯规了,吓的一缩脖子,心说别罚我个红牌,可就操蛋!
“灌篮!嗷……”骤然之间,呐喊声惊天动地般响起,就像海面刮过的风暴,以篮球场为中心,迅速向操场四外扩散开去。旁边球场正在进行着高二年组的比赛,场上队员把球一丢,一哄都挤了过来。外围的学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朝球场这边跑,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只苦了教学楼里上课的学生老师,还以为发生了地震,就差紧急疏散了。
“灌篮!灌篮!……”
球场上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声音,紫曰兴奋的小脸通红,带领拉拉队起劲的喊,二班的,三班的,包括其他年级的学生,这时也都跟着拍一下巴掌,喊一声灌篮。
也难怪,在中学,灌篮这样的画面实在是难得一见。身高本身就是一个限制,发育不够成熟,又缺乏专业的训练,弹跳力差出很远。有不少学生直到高中毕业连篮板都摸不着,更不用说灌篮了。比如杨斌,一米八几的个头,在十六中算是打篮球最生猛的一个,摸高三米一,但是也扣不了蓝。(注:篮筐距地三米零五,单手摸高虽然超过,但一是要加上篮球的半个直径,二是要能够单手抓球。由于发育限制,中学生能够单手抓球得非常少,要是双手扣蓝的话,弹跳高度就要大打折扣了。)
可以说,在整个十六中能灌篮的,李虎是到目前为止绝无仅有的一个!太牛逼了,菜鸟居然飞起来了!晴天几个队友兴奋地跑过来,一人砸了李虎一拳,说:“靠!你再装菜鸟啊?还说不会打篮球,灌篮都这么牛逼!”
李虎心想:只知道敏捷是加闪避的,哪知道闪避高了居然蹦的也高!就说:“我真是菜鸟,刚才就是随便一蹦,不知道我原来能蹦那么高!”怕他们不信,又加了一句:“真的,早我不知道我能灌篮啊!早知道我早就灌了!”
晕!对他这种装逼冒烟的语言,晴天等人相当无语。
大王几个也都傻眼了,老半天才回过神,大王哆嗦着指着李虎,对小弟们说:“看见没?看见没?我说这孙子是装菜鸟,妈的他是故意要玩死我啊!”
几个小弟都叫起来:“喊什么喊?比赛还没完呢,看看比分,你们赢了啊?”
裁判老师这时才想起来还要继续比赛的,但是看看球场,已经被围的人山人海,更有N多的花痴女生一边尖叫一边往里挤,都快挤到场中间了。连忙找来一些老师和学生维持秩序,清开场地,比赛继续。
李虎这回尝到了甜头,只要断球在手,二话不说就是一记重扣,挡也挡不住。每扣一球就是砰的一声大响,接着引来场边的一片尖叫。本来他是个一向低调的人,除了高三一班,整个高三年组认识他的人也不多,但是现在整个操场都响起了有节奏的呐喊声:“李虎,灌篮!李虎,灌篮!”
眼看着一班记分牌唰唰的往上翻,大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说:“我操李虎,你不用这么装逼吧?就算你是高手,正常投篮行不行?不灌篮你他妈能死啊?”
李虎一阵得瑟:哥们,真不是我诚心跟你们装,我就灌蓝,你咬我啊!
一记记震撼人心的扣篮,让一班队员士气大增,跟集体抽了大麻似的,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连晴天几个也都打出了不少漂亮的进球。李虎更是成了场上的灵魂人物,宛如一团炽热的火焰,往来冲突,纵横捭阖,人到哪里,疯狂的气息便燃烧到哪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李虎这个名字,一次又一次响彻了整个操场!
反观四班,嚣张的气焰一下子跌到了最低谷。五个球员连大王都算在内,李虎那雷霆万钧的重扣,彻底摧垮了他们的意志。
在他们看来,李虎明明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却偏偏要装逼折磨人,拌猪吃虎,就跟猫抓到耗子不肯一口咬死,而要慢慢玩弄折磨死一样。对于任何一名竞技选手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羞辱,简直比当面抽一大嘴巴还让让人难以接受!
就像武侠小说里,高手一旦落败,宁愿选择自杀也不愿受辱,就是这个道理。而大王一伙,偏偏就是自诩为高手的人。当然如果他们知道李虎其实是有苦说不出、投篮实在投不进去了才硬着头皮灌篮的话,十有八九会一头撞死在篮球架上。
篮球场上就是这样,一旦一方打出了气势,便所向披靡,无往不利。场上已经是一边倒,眼瞅着比分从9比37一路飙升到了38比40,下半场四班唯一打进的一个三分,还是一个队员从中场半传半投、完全靠运气蒙进去的一球。
还有两分就追上对手了,比赛这个时候也打到了尾声。这一次又是大王拿球,他毕竟经验丰富,看看时间,已经不足一分钟了,估摸着冲上去的话这球十有八九又要被断,索性放弃了进攻,只打外围迂回拖延时间。李虎尽管不怎么会打篮球,但也猜得到他的意图,见时间不多,便主动出击,朝大王追了过去。
大王一看李虎,啊的一声掉头就跑,带着球满场乱窜,李虎紧追不舍。两个人一个跑一个追,绕着球场跑出两三圈去。周围同学纷纷叫了起来:“搞什么,打篮球还是跑百米?想跑百米去跑道好不好,别耽误我们看球!”
一班那边一阵哄笑和嘘声,四班助威的同学脑袋都埋到了胸脯里,心说今天丢人算是丢到家了!
大王被撵的像耗子一样四处乱窜,很快被逼到了角落里,又是假动作又是胯下运球,上蹿下跳,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可惜在李虎眼中就跟小孩子开玩笑一样。左冲右突都不灵,自己反倒被逼得晕头转向,杨斌气急败坏地说:“李虎你他妈没完了啊?我到底跟你多大仇,你他妈的就可着我一个人追是不?”
李虎一愣,随口说:“球在你手里,我不追你追谁?”
他是真不知道篮球比赛的规则,还以为自己这么追人有什么不对,不禁呆了一呆,这一分神动作上也慢了不少。对于杨斌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激动的手都发抖了,脚下横切,跟着一个漂亮的转身过人,持球在手三步上篮。一步!两步!三步!篮球应声入网!
“啊哈!球进啦!李虎,你再给我装逼,你再来断我呀?你再、你……”
大王狂喜之下手舞足蹈,但是舞动了两下觉着不对劲,场上自己的队友都在悲愤地望着自己,场外围观的学生,看自己更像看白痴一样。
“咳咳,那个,虽然我不会打篮球,但是,”李虎怜悯地看了杨斌一眼,“你好像投错了篮筐。”
“&%¥&¥#”,大王只觉得眼前一黑,要不是小弟扶的快,几乎一头栽倒。安静了片刻,场下响起一阵爆笑,谁也没有想到,号称十六中篮球王子的大王,居然打出了篮球场上难得一见的乌龙球!
这个球该怎么判罚,连裁判老师都蒙了,打了多年的篮球,硬是没遇到过!给体校同学打了一通电话才问明白,这种故意投入自己方篮筐的乌龙球,算违例不计分,但投球队员要被吹技术犯规,判罚两球。
这一次由晴天操刀,两罚一中,比分变成了39比40,时间也只剩下了十几秒!最后的关键一球,可是此时的四班队员都已经跟梦游一样,斗志全无。大王傻了吧唧的杵在那都忘了跑动,很快就被李虎旋风一样断掉皮球,杀入篮下高高跃起,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中,双手将篮球重重灌入网中!
篮球落地,终场哨声同时响起!41比40,一班以一分之差险胜!一班同学嗷一声冲了过来,举起李虎,高高抛起。所有人都知道,李大王这个名字,已经注定被载入十六中的篮球历史!
在空中的时候,李虎侧过头,刚好看到清丽脱俗的紫曰,正挤在同学们中间,使劲地向他挥动着手臂。眼中似乎还泛着盈盈的泪光,笑容却是那样的灿烂,令人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