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青春神笔马飞(新校园魔幻小说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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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迎门三勒马(2)

不仅是马飞,连生物和飞天蛤蟆都一下子被爷爷的温暖震摄住了。他和它,本来是气势汹汹的,要加倍复仇和吸血的,但没想到一上来就遇到了爷爷的温暖,一下子就被降服了。生物安静了下来,闭着眼睛,享受起这非凡的温暖。这个充满了仇恨和愤怒也被仇恨和愤怒控制驾驭的人,早已忘记了世上还有这种温暖,这对他是最难得的享受呀。而飞天癞蛤蟆,这个妖魔的半成品,其实连半成品都算不上,它只是一个妖魔特殊的修炼途中的过渡,在它前行的路上,只有黑暗、阴险、寒冷与它为伴,它何曾见识这样的善良、醇厚、深沉的温暖啊!所以它一遇到这种温暖,它立即就被吸引和折服,只有承受的份儿,毫无防守之力。

“亲戚,还是回你自己的洞府上去吧!这次我要送你回去!”爷爷说罢,转身吩咐大家找一个笼子。大家立即行动起来。而癞蛤蟆由于爷爷的手离开了,它不由地一震,然后睁开眼睛,迷惘地望着爷爷。爷爷说:“亲戚,稍等片刻,我送你回家!”癞蛤蟆似乎不知所措,迷惘地点了点头,“咕咕”地叫了一声,“嗖”地一声又不见了。

院子众人拥进屋子围住了爷爷,不少人热泪盈眶,但爷爷神情依然严肃。马大叔望着爷爷担心地说:“是不是……事情还没完?”爷爷摇摇头说:“我不知道,”“那怎么办?”马大叔似乎都要崩溃了。“不要紧,有我老汉呢。”“啊,老爸……”马大叔声音哽咽了。爷爷带着大伙走出屋子,爷爷仰头看了看天,说:“日头爷爷今天多红啊,给我找个坐的,我要在院子里晒日头爷爷。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众人在爷爷的催促下都走了,院子里只剩下了爷爷,他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看见爷爷这个样子,泪水再次涌上马飞的眼眶。他们现在仍然呆在马家上房的屋顶上,所以对底下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现在马飞心中已不再有自豪和骄傲,而且是崇拜和敬仰!自己对爷爷的了解其实还差得远,马飞想起了颜回对孔子的感慨:夫子之墙高万仞!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爷爷也是这样的!一个大侠横刀独坐,面对着千军万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夫荷戟,万夫趔趄……这些画面和词语不由地浮上了马飞的脑海,爷爷正是这样的,虽然爷爷既不是将军也不是侠士,他只是个农村老汉。

迎门三勒马,迎门三不顾……这种奇怪的词也涌现在马飞的心头。这是什么呢?啊,马飞想起来了,这是从老江书摊上看来的,是从一本武术杂志上看来的,好像是武术招式。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些呢?这是因为马飞觉得爷爷的举动是个武术招式,至少暗合武术招式,不是“迎门三不顾”,这是个进攻的招式。那么就是“迎门三勒马”了,是的,爷爷已经勒住了飞天蛤蟆的两次进攻。现在爷爷独自坐在院子里,显然是要阻止癞蛤蟆的第三次来犯。

马飞心潮澎湃,他心中的花儿旋转得更加疾速。它们为什么这般旋转?爷爷传给自己这些花儿,不仅是要自己心中充满了温暖、勇气和爱,而且它们似乎最后还要形成一种东西,是什么东西呢?

飞天蛤蟆也还沉浸在爷爷温暖中,它像是在打磕睡,被爷爷的温暖暖和得昏昏欲睡,它们嗜血产生的戾气和狂野被爷爷的温暖化解了不少。那些DNA的复制也因为这种温暖而变慢了,虽然它们一直进行着,一刻也没有停下。那个龙王也依然变幻着,它的变幻速度也有所减慢。

寰椎又变成了项圈,项圈套在一只五彩斑斓、金光闪闪、雄奇俊健的雄鸡项上,项圈变得很小,越来越小,它紧紧地勒着雄鸡的脖子,勒得它发不出一点声音。这只雄鸡似乎要被送上一个祭坛,祭坛非常隆重,周围有许多人,但都面目不清。

一道闪电再次划破了马飞的大脑,这就是那只金鸡呀!生物讲白先生用它的法宝寰椎项圈套住了一只金鸡,他要用这只金鸡为他的人体王国点睛开光——使他建造的人体王国获得生命,成为他的肉身。

马飞睁大眼睛看去,他想看见白先生,以及他的人体王国。但他只看见一个大厅,还是影影绰绰的。大厅里有许多人,也是影影绰绰的,面目不清。但他却看清了大厅外面笼罩着一个罗网样的东西,它上尖下圆圆锥体一般。马飞不由地冒出了“天罗地网”这个词,对,就是天罗地网!白先生用天罗地网来保护他的人体王国。

金鸡挣扎着,满地打滚,它变成了一个少年,这少年比马飞大不了多少,至多大三岁,跟马飞一样属瘦小、敏感的那种。少年也被勒得满地打滚,想挣脱项圈。但他或它都毫无办法,只能满地打滚,拼命挣扎,拖延着被送上祭坛的时间。但他的挣扎是那样的渺小和无力。

马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么一个小人物怎么能和白先生对抗呢!别说是白先生了,也别说白先生的寰椎项圈了,就是白先生寰椎的一片碎块,就有这么大的法力!这会儿搅动得一个偌大的马家坡如此鸡犬不宁!

但马飞接着看见金鸡在歌唱,它的声带虽然被项圈卡得死死的,发不出一点声,但它在心中歌唱,它的心血在歌唱!它的心血如此汹涌澎湃,激荡翻腾,马飞甚至能听出或看出它唱的是什么:

刘昆死后无奇士,

独听荒鸡泪满衣!

听见这歌声,马飞不禁热泪盈眶。他想起了“金鸡的绝唱”这一说,这是不是金鸡的绝唱?差不多就是的吧!

就在这时,天罗地网外面出现了一个人——也许这个人一直就在外面,只不过马飞现在才看见。这个人身体魁伟,神情凝重,气度非凡,一看就是那种非凡的人!这个人对着天罗地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起一掌,轰然击出!

天罗地网被击得隆隆直摇。这个人一掌既出,再不停留,一掌接着一掌“轰轰”地连续击出。马飞突然明白这才是“迎门三不顾”呀!马飞脑海中更浮现出“猛虎硬爬山,霸王硬折缰,左右硬开门”等名称。一掌强过一掌,一掌硬过一掌,一掌高过一掌,打得天罗地网摇摇欲坠。

而里面,金鸡的拼死挣扎也达到了高潮,它汹涌激荡的心血终于挣出了项圈,唱出了这样的歌声:

我有迷魂归不得,

雄鸡一声天下白!

这声歌唱与外面最强劲的一掌“啐啄同时”,——马飞心中冒出了这个词,顿时石破天惊!天罗地网哗啦啦地破碎了,大厅以及整个大厦土崩瓦解,而金鸡脖颈上的项圈也裂成了碎块。接着这些景象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片残骨碎块,指甲盖大小……

马飞既瞠目结舌,更心神激荡,不可遏制。他明白这是金鸡的绝唱秒杀白先生人体王国的一幕——金鸡唱出了绝唱,与外面那好汉雷霆般的一掌“啐啄同时”,打碎了白先生的人体王国。那个掌击天罗地网的人,马飞心中冒出了“纯种好汉”这个词,显然这种好汉是百年才出的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也是无法效仿的,但马飞却将他和爷爷奇怪地联系在一起,他与爷爷的差异是如此巨大,简直就像两个世界的人,起码是两个极端的人,但马飞却觉得他俩是一类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呢?啊,马飞突然明白了,爷爷与那个人都是最优秀的人,他俩虽然处在两个极端,但在最高层次上却是相通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马飞不由得对人类充满了自豪和骄傲。既使强大如白先生,在顶尖人物——那怕是凡人——面前也相形见拙!马飞还不由地将自己与那个金鸡少年相比:那少年心胸中心血激荡,自己也是如此;那少年的心血是歌儿,而自己的是花儿;那少年的歌儿最后变成了绝唱,自己的花儿最后会变成什么呢?

这时生物从爷爷的温暖中清醒了过来,他显得很沮丧,第二次报仇下了那么大的决心,却又被这个农村老汉一只手瓦解了!他既沮丧又迷惘,哭诉般地说:“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要报仇为什么这么难呢?”他一遍遍地说着,用这种方式再次激发着心中的那匹狼,强化自己的决心。这已是第三次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一次明显地他已是强弩之末了。“我考上研究生以为自己终于上了一个台阶,谁知道我还是被压在最低层!我不仅给我的导师做实验,还要给他的那些官员研究生写论文。最后他居然问道:这位是谁?而我那位同桌,居然也来读研究生!读那种不用自己费神、不用自己掏钱、出来更好做官的研究生!这个世道啊,我为什么不报仇!”说到这里,他的仇恨被自己再次煽起,心中的狼再次嚎叫了起来。他握着双拳用沙哑的声音喊道:“报仇!报仇!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现在是时间了!咱们下去吧,我知道你们需要鲜血,鲜血是你们最好的培养基,是你们最美味的口粮!你们现在到了关键时期,鲜血可以使你们提前完成这一过程!我也知道你们被老汉的温暖迷惑了,老汉的温暖是迷魂药,会使你们丧失斗志!你们吸食鲜血产生的斗志和活力几乎丧失殆尽了,这全是老汉迷魂药做的祟!现在你们必须听我的,我是你们你们的牧马人,你们的饲养员,你们的主宰,你们必须听我的!听我的,咱们冲下去!去吸干那个癞蛤蟆蠢女人的鲜血,吃干她的肥脂肥膏!用不着怕那老汉,他的话咱们闭耳不听,他的手咱们不让他近身!他如果再敢伸出他长满老茧的手,咱们就一口把它咬下来!这一次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给我冲啊!”

在生物的鼓动下——他毕竟还是他们的主导,在鲜血的诱惑下——这东西一尝出味道就难以放下,飞天癞蛤蟆再次一飞而下,第三次进入了马家的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