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青春毕业就犯贱
2663700000002

第2章 信不过吗(2)

大学时候我是楼道公推的荤段子王,不但纵横师专校区难遇敌手,更是数败幕名而来的校外高手,名声在整个河西高校区都传得很远。有多少次,查寝的老师在我们寝室门外,听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口沫横飞,硬是不忍抬脚离去,夏天默默忍受着蚊虫叮咬,冬天更是在寒风雨雪中缩紧了藏在衣领里的脖子。只怪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啊,竟然不晓得开开门让老师进来吹吹风扇喝口热茶。真对不起了,曾经在我们寝室门口久久徘徊不忍离去的老师们!

如果说上面那段叙述多少还有点夸张的文学白描话,那么以下所述则为不折不扣的事实了。那时候比较穷,喜欢喝酒(这和我不能喝酒是两回事,好比太监,虽然没那方面的能力,但玩起S/M来却比谁都花样繁多,比喻过了,罪过,罪过),又没钱买酒。怎么办?一般都是寝室里几个要喝酒的同学凑钱去买那么一瓶,轮流着凑着瓶口喝,也没见有传染病什么的?反正大学时候的事都是很难用常理揣测的。而我是这群人中唯一不用出钱的,理由很简单。酒买回来后,众人就会央求我讲黄段子下酒,买了酒就再没钱买下酒菜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段子就是他们最好的下酒菜。我说讲黄段子可以,可我没酒喝讲不出来。说那还不简单,你讲个黄段子我们就让你喝口酒不就成了。买卖成交,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当年我就凭这手,不晓得白了他们多少酒喝。现在来对付这刘德明小科长,还不手到擒来?

我在脑海中搜刮了一下素材,酝酿了下情绪,说我给大家讲个吧。然后讲了个集古今中外大成者的荤笑话,当时就笑翻一桌人,连替我们斟酒的服务员小姐也红着个脸憋不住笑出声来。叫好之后,刘德明凑到我身旁,满怀敬意地冲我竖起大拇指,要我再讲一个。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酒本来就已经喝得差不多,我的荤段子好似火上浇油,让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融洽。到撤席的时候,刘德明都快把我当亲哥哥看了,一个劲地跟我探讨各类段子的版本流传。我看快差不多了,刘德明又使着劲缠着我,就把钱包扔给颜大炮,这小子还蛮清醒的,要他结帐,用眼神再暗示他拿几包好烟过来,今天这事基本上就算完了。

颜大炮再进来的时候,手上拿着几包大中华,七十来块钱一包啊,抽得我心疼!一见着大中华,我就想起我们以前宿舍的老三,来自岳阳的周伟。

基本上上大学那会儿,我们都算是挺纯的孩子。到大三快毕业的时候,整个宿舍都才只有颜大炮、周伟和我三个人抽烟。那会儿总觉得毕业啊、社会啊、工作啊什么的总隔得我们很遥远很遥远的,大多数时候我们就躺在各自的床上,抽着烟,为着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疯狗一样地叫骂,完了再平心静气地讨论些谁谁谁喜欢谁谁谁的问题。时间似乎永远都停留在那样的日子里,平淡,安宁,没有丝毫杂质。我还记得大学阶段的最后一个假期,我给周伟发短信说。我们这地方电视台在放《大唐双龙传》,又想起我们以前一起窝寝室通宵看电影的事了,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能再回到我们身边。周伟则回复到,是啊!马上就要毕业了,各奔东西,再见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现在在家每天吃了饭就怀念那些我们几个一起抽烟的日子!我天天骗你的白沙抽,真的是过意不去。等俺有了钱就买两条大中华。自己抽一条,再散一条!牛死你个逼样!

我的好兄弟,我现在还抽白沙,你欠我的大中华什么时候能还我呢?在岳阳带着那么一大帮孩子,是不是特有成就感,你不是一直都羡慕我在寝室绝对的领袖地位吗?这下子你终于得偿所愿了,我在寝室只有十个兄弟,你自己带的班上可有40多个孩子啊!兄弟,我这有了大中华。来,抽一根!

可惜,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再也不会有了!

酒喝完了,烟也散开开始抽了,刘德明一行还赖在包厢里不肯出来。刚才颜大炮附我耳边说结帐花了一千四,他娘的,倒真能吃啊!客人没要走的意思,主人憋在里面也不太好过,一时,气氛都有些尴尬。倒是土匪明了事理,提议天还早得很,一起外面活动活动去。没想到这一提议立刻得到刘德明的双手赞成,就去梦巴黎吧,那儿我熟。看丫说话那操行,可没丁点醉酒的迹象。难不成丫等的就是这一出?

梦巴黎是河东一家洗浴中心,说是洗浴中心,其实谁都明白里面是干什么的。而且开这家洗浴中心的好象还是市委书记的一个什么亲戚,有什么办法,这社会就这样的,像我这样的升斗小民还是少说为妙。

土匪领着刘德明和他秘书各搂着个小姐进了里屋的按摩室,我有充分的理由证明这三对狗男女正在做违反国家某项法律的苟且之事。颜大炮显得急噪不安地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说你要实在憋不住就进去,我保证不告诉熊猫。颜大炮笑笑,说,进到是想进去,我知道你不会告密的,可钱呢?

颜大炮的老婆姓熊,单名一个丽字,有点胖,自号熊猫,还美其名曰重点保护动物国宝任何人不得随意践踏。不过看那样子,除了颜大炮这类典型母爱缺乏之人,其它人是断然没有对她践踏的兴趣。

这两口子上大学期间就是我们眼中的一对活宝,这颜大炮虽然年纪小,可却极其早熟,私底下也不知研习过多少禁书,反正对那檔子事,虽然是个处男,也是门儿倍清。熊猫偏就是个过于单纯的女孩子,在跟颜大炮很长一段时间后都不肯与之接吻,理由是她认为男女之间如果接吻就会有怀孕的可能,让我们一干人等肚子都险些笑破。

那时候都是刚买手机,怕刮花留下印痕,时兴买个手机套套着。而买手机套的任务一般都是熊猫给完成的,女孩子喜欢逛街,而那会儿整个寝室就颜大炮一个人有女朋友,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熊猫之于我们寝室都是采购员而非某人女朋友。有次在食堂吧,我就正好遇上了熊猫。见到朋友老婆,适当打个招呼还是必要的。我说熊猫啊,干吗去啊?给你去买套子啊!我当时听这话手里端着碗四川油泼面险些没全倒她身上,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们两个。我说你胡乱说什么呢?她说没啊,我就是去给你买套子的。我红着个脸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晓得是如何走出食堂的,用周星驰大哥的话来说,真是I服了YOU了。事后颜大炮给她解释何谓套子,此套子非彼套子,她这才红着脸跟我们全寝室人说再不跟你们玩了,都是一帮子流氓。

我说这些无非是想证明当年的熊猫是如何的单纯,当年的我们都是这样的单纯。而现在呢?早几天,颜大炮黑着个脸到了店子里,脸上有明显的指甲划痕,我问是怎么回事。原来这丫手机里几条暧昧的短信忘了删,无意中被熊猫看了去,一时间天雷勾动第火,颜熊氏疯狗一样跳将起来,左右开工,施展武林失传多年的兰花拂穴手,在颜大炮脸上留下永难磨灭的印记。

当年那个会红脸的,单纯得一塌糊涂的熊猫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乐于探讨老公隐私动辄拳脚相向的悍妇。而曾经那个因看了一盘高质量毛带而兴奋得睡不着觉觉得这就是人世间最大满足的颜大炮如今却日夜算计着怎样拥有更多的金钱好从容地一脚踹开按摩室幽深的小门大嚷道让刚刚大厅里那个穿红色吊带的小姐过来。自己呢?对不起,过了这么久,我都忘了自己当初是什么模样了。

想着土匪他们三个现在正在干着的事情,而颜大炮又在我跟前不停地绕着圈子。我说颜大炮,我再给你讲个段子吧。说当什么兵最惨,答曰炮兵炊事员。为什么呢?你想想啊,炮兵炊事员那身打扮。背黑锅啊,是戴绿帽,还老看着人打炮,你说惨还是不惨?他娘的,你这是说我们两个吧!我哈哈笑着,不否定也不肯定。

就在我笑的同时,我发现在我视线左拐角处有个熟悉的人影闪过,我停住笑,把头慢慢地转了过去。颜大炮紧张地问我看到谁了,他以为是警察临检,这丫胆子奇小,就算真是警察临检也没我们屁事呀,坐大厅里休息能干什么啊,再说警察科长不也在里间忙活着。我说看到了一个熟人,你也认识的。他说谁啊,我说又一个炮兵炊事员。然后我站起身,向那人走去,那人也认出了我们,也站了起来。

“老骚。”“主席,颜大炮。”我们仨几乎同时开口跟对方打招呼。正是我们寝室的老五,来自娄底的吴护韶同志,因其骨子里有种说不出的风骚之态,人人都唤作老骚。当年这位挖煤老矿工的后代,在学校跟我一起弄着个文学社,我做社长,他跑外联,明里暗里不晓得多少纯情的文学女青年对我俩心存爱意却不敢有所表示,那会儿俺们可算是高处不胜寒了。后来老骚跟颜大炮蛇鼠一窝,又混上了系保卫部长一职,人五人六地老往系办跑,开那毫无半点新意的例会,很明显比我混得好了去了,那会儿我已辞了文学社的职务,整天价地就窝在寝室给人义务下载毛片,要不我这毛主席的外号也不会让人记这么牢。

“毛主席啊,这半年没见,您老人家混得怎么样了?”老骚握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问我,丫还真以为我是毛主席,这会儿正井冈山会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