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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替罪羊

保罗是被屋中那刺鼻的血腥和恐怖的尸体吓出来的,刚跑没两步就扶着院中的大树吐了起来,吐得稀里哗啦,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别说保罗,就是那些治安队和守备军的成员也都喉头泛酸。他们平常不是没见过死人,可是一次性死掉这么多,还是第一次经历。

道格查了一下,无论真死还是假死,都在要害处补了一刀,随后招呼几个手下打扫现场,搜罗“证据”,至于是什么证据,道格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自然驾轻就熟。

黑虎帮外围的几个澡堂、赌馆都被接二连三攻克,里面那些黑虎帮的骨干分子都被抓捕起来,帮派的财产也都尽数查封,没人没钱,黑虎帮基本上没有了复起的资本和能力。

原本,岳川只是想找一下黑虎帮的晦气,帮保罗找回场子而已,可是当小小加入进来后,事情就超出了岳川的预期,竟然将黑虎帮连根拔起。

不,还有一个漏网之鱼,那就是黑虎帮的老大。抓捕行动中并没有逮到他,而据几个犯人口供说,他们老大今日一早就去了蓝湖商会。

想要抓人,势必得去蓝湖商会。可是蓝湖商会在斯塔恩城也算得上一方巨头,就算斯塔恩城的实际拥有者男爵,想要动蓝湖商会也得思虑再三。毕竟蓝湖商会是本土势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要不要去抓人呢?岳川和小小相顾而视。

却说蓝湖商会中,黑虎帮的老大战战兢兢的等待着,因为今天他受到了商会会长拉斯顿的召唤。虽然给蓝湖商会做了二十多年的打手,可与他直接接触的只是蓝湖商会的某个管事而已,二十多年来还没有跟拉斯顿有过实质性的接触。是以,得知拉斯顿召唤自己,黑虎帮老大直觉的想到,自己帮派发展壮大的时机到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拉斯顿处理完手上的事物,黑虎帮老大终于见到了这位仰慕已久的首领,他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拉斯顿坐在办公的椅子上,双手平摊在办公桌上,肩膀微微前倾,给人以无形的压迫感,头颅却又稍稍后仰,让人生出一种平和的亲近之感。这种压迫和亲和并存的感觉十分怪异,但是又十分有效,尤其是蓝湖商会内部的人,能让他们在对蓝湖商会产生更深归属感的同时,又对拉斯顿这个首领抱有更深的敬畏之心。

“布莱克,你给蓝湖商会办事也有二十多年了,蓝湖商会那些黑暗里的事情,一直都是交给你处理,你处理的很好,从来没有让商会失望过,单论这一点,你无愧于功臣二字。”

拉斯顿的话让黑虎帮老大——也就是布莱克,心中产生一种激动的感觉,那是长久以来的工作被认可被赞扬的满足敢,同时,布莱克心中又有一丝小小的不舒服,因为黑虎帮并不像拉斯顿说的那样,从来没让蓝湖商会失望过。

一想到这,布莱克又重重的咳嗽起来,两肺就像是漏了气的风箱一样,强烈的咳嗽似乎掏干了他的心肝肠胃,令他变得干瘪而佝偻。

这是十多年前留下的伤。

十多年前,黑虎帮为了蓝湖商会的利益,前去敲诈初来乍到的老雷泽,却没想到踢了铁板。在得知老雷泽惊人的背景后,蓝湖商会令布莱克前去认错,并且答应为其抚养孤儿寡母。

这意思很明显,蓝湖商会惹不起老雷泽背后的势力,所以把黑虎帮当成替罪羊送了出去,想要以让布莱克牺牲,去平息老雷泽的怒火,进而保全蓝湖商会的利益。

只是后来,老雷泽宽恕了布莱克,并没有收去他的小命,而后便安心的做起了生意,凭借手中的资源和人脉迅速成为斯塔恩城的大人物。

只是,拉斯顿和布莱克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这件事,也没有提起过往的种种仇怨,两人对视一笑,好像蓝湖商会一直顺风顺水,从来没出过什么波折和意外似地。

又缅怀了一下过往,拉斯顿低声说道:“金苹果拍卖行发生的事情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布莱克点了点头,“对于叉叉少爷的事情,我表示难过,不知道会长大人有什么吩咐?”

其实,布莱克已经隐约猜出了拉斯顿的意思。黑虎帮就是蓝湖商会养的看门狗,蓝湖商会想让谁难受,黑虎帮立刻就会扑上去咬。很显然,这次蓝湖商会想整治乌蒙特·雷泽。

“老雷泽和欧根妮家族大小姐的事情遭到了家族的反对,欧根妮家族不想老雷泽再出现在欧根妮家族的领地上,他才会携着儿女来到斯塔恩定居。当年,老雷泽选择了让步,所以,欧根妮家族为了信诺,不能让老雷泽在外面遭受磨难,所以才会给我们蓝湖商会发出警告,所以才会连累的你受苦。”

这些缘由是布莱克不知道的,毕竟他只是一条狗,主人想要打狗甚至杀狗,哪里会跟狗解释原因呢?别说布莱克不知道,蓝湖商会上下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三个,毕竟这是一个对蓝湖商会不利的丑闻,掩盖都来不及,哪会向外宣扬。

布莱克也是听了这句话,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被蓝湖商会抛弃。他只是一个小人物,根本不知道欧根妮家族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是有一个词叫做“不明觉厉”,所以布莱克很配合的缩了缩身子。

“会长,莫非这段时间乌蒙特·雷泽的种种手笔,都是欧根妮家族对他的帮助?难道乌蒙特在欧根妮家族找到了靠山,所以才飞速崛起?”

布莱克忍不住问道。他又想到了黄毛虎那天急慌慌回来,向自己讲述的事情经过。布莱克不敢自作主张,将这一切转达给了背后的靠山,他那个靠山只是给了一句“我们会派人打听,在此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就没下文了。

而今天,拉斯顿就是向布莱克宣布答案的,只见他嘴角勾勒出一个残酷的笑意,阴森的说道:“不,虽然不知道那个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但这一切肯定和欧根妮家族无关。以往,欧根妮家族还会庇护老雷泽他们,但是现在么,欧根妮家族换了家主,老雷泽一家就是欧根妮家族的玷污和耻辱。他们清理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再庇护他们。”

布莱克听到这话,眼底冒出嗜血的光芒,粗声喘着气,一字一顿的说道:“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杀了乌蒙特兄妹?”

“可以!”拉斯顿笑着说道,“你可以亲自出手,也可以派人出手,让他们一家人在地下团聚吧。办事干净利落点,别再玩什么猫戏耗子的把戏了,懂么?”

布莱克听了这话,顿时一缩脖子。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小动作都无法瞒住眼前这位会长大人,很显然,会长对自己之前的那些作为感到了不满。

“会长大人,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这件事我会办的漂漂亮亮的。”

拉斯顿轻嗯一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办成了这件事,黑虎帮就不用整天藏头露尾了,商会正在开拓外面的市场,到时候你们的人换个身份,在其他城市重新开始生活吧。好好为商会做事,商会不会亏待你们的。”

布莱克流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不过他心中明白,这一切都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虽然欧根妮家族想要抹煞乌蒙特兄妹,可难保什么时候欧根妮家族不会反悔,甚至翻旧账,到时候,如果找到蓝湖商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的还是自己这些人。

不过,布莱克没有怨恨什么,从他接受蓝湖商会的授意组建黑虎帮时,就已经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蓝湖商会给的。如果没有蓝湖商会,布莱克早就和其他乞丐一样冻饿而死,暴尸街头了。

整天为人卖命也不是一个出路,干完这一票就远离斯塔恩城,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吧。这几十年挣的钱以后足够下辈子花了。

拉斯顿和布莱克相谈正欢,仿佛乌蒙特兄妹已经命丧街头,再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妨碍蓝湖商会一样。而这时候,蓝湖商会一个管事的小头头从外面冲了进来,甚至都没有敲门。

拉斯顿恼火的望过去,可是不等他出生斥责,那个小头头就气喘吁吁的说道:“布莱克,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先出去一下。”

这个小头目正是几十年来一直负责和布莱克联系的人,从某种程度上说,布莱克对他的畏惧还在拉斯顿之上,所以,听到这话,布莱克立刻恭顺的离开了。

等人走后,拉斯顿不由恼火的说道:“你这样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还有,眼下需要用到布莱克,说两句客气话又不会掉一块肉,就算人家是你养的狗,你也别这样不把他当人看行么?”

来人叹了一声,说道:“会长,布莱克这个蠢货,竟然派人去刺杀男爵之子,现在黑虎帮已经被连锅端了,治安队、城防军甚至索斯比家族的私兵都出动了,你推开窗子看看吧,咱商会的总部已经被包围的水泄不通了。”

拉斯顿只觉得眼前一黑,大声骂道:“布莱克,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顿了下,拉斯顿怒声吼道:“快去把他控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