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为什么没有把她做成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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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离开和府,我对菁菁说:“要是东西是假的怎么办?”菁菁说:“不大可能。这么稀罕的东西听过的人也不多,更不会去仿制。再说,金子和玉都是老的,没那么神奇也值钱。”我盼望第二天下雨,好验证这个东西的真假。

第二天,又是一个大晴天,我有些失望。九点半,菁菁就要到公安局门前。我想她比我还沉不住气。但也想早点知道结果,陪她早早来到公安局门前。我不断地望着天空,希望云马上流过来,聚成黑色的一团,可是太阳金灿灿的,没有一丝下雨的迹象。

十点的时候,老太太准时来了,就一个人,手里拿着包。大概因为兴奋,一夜间好像年轻了几岁。衣服也穿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我仔细观察周围,猜测谁是老太太的保镖。

我们在一棵柳树下站住,柳树的枝条垂下来遮住每个人半张脸,显得谁都很神秘。“我们商量过了,卖五百万。”老太太伸出一巴掌。我吃惊地几乎要喊起来。菁菁沉着地说:“最少多少?”“一口价,五百万。我儿子想投资铁矿。你们要是嫌贵,把定金还你。有人愿意拿一座山头换这个东西。”我脑子里比较一座满是铁矿石的山头和这个小小的金蚂蚱玉白菜。老太太把手中的包递过来,说:“这是你那十万元。”菁菁不接包,说:“五百万就五百万,给我个准备的时间。”“三天。外后天你准备好钱给你东西。”

我和菁菁走在《清明上河图》一样热闹的街上,满脑子都是五百万。我不知道五百万放一起是多少?恐怕摞一起掉下来能把人砸死。不知道几个人一起抬才能抬动五百万。想菁菁去哪儿找五百万呢?或许她在外面认识了大企业家。

回到家里,菁菁把自己关在一个屋子里开始打电话,我不敢打搅她,望着墙上那把青铜剑,我奇怪自己当时那么困难,那么缺钱的时候就没有把它卖了。我从来没有想到菁菁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想起以前她什么事情都依靠我。有一次我去外地收古董,门上锁子生锈了,她在外面怎样也打不开,站在门口边哭边给我打电话。我让她往锁子里滴点机油或弄点铅笔末。过了一会儿,她高兴地打来电话,说买了支铅笔,削了点铅笔末弄进去,一下就打开了。还有那次,……

中午,我做了菁菁爱吃的冬瓜排骨汤和清蒸鲈鱼,她根本没有胃口,说:“刘总怎么联系不上呢?他一直让我帮他留意好东西。”菁菁讲她刚到北京的时候,刘总怎样帮她,一步步使她在北京站稳脚跟。我听着心里酸溜溜的,想问问她以前有了的孩子是谁的,是不是刘总的?但怕她生气,终究没有问。

吃完饭,菁菁坐在沙发上打电话。隔一会儿打一次。电话里传来的总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菁菁担忧地问:“你说刘总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呢?以前,我什么时候打电话他都接。有一次我打工的老板让我陪客人,陪完客人都晚上两点多了,还拦住不让我回,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动手动脚纠缠我。我给刘总打电话,刘总已经睡下了,但说马上过来。果然,一会儿就过来了。他说因为这件事,他老婆还和他吵了一架。”我想起蚂蚱死了的那天,给菁菁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心里焦急的样子。嫉妒起刘总来,不知道这个刘总是个什么东西,有了老婆还勾引别的女人。盼望他被双规了,或者坐飞机出事了。但嘴上还是说:“一定不会有事,他那么有钱能出什么事呢?要出也就是有钱的事,用钱能摆平。”

那天,菁菁一直没有和刘总联系上,到了晚上我睡下之后,还听见她不停地拨电话。我盼望她永远也联系不上,但又怕她联系不上。

第二天,我一起来就看窗户外面,天气好得不能再好了。我骂了一句老天爷,想要是下雨,那个蚂蚱跑不到白菜下面,就证明它是个假货,菁菁就不用瞎白下功夫了。

这一天,菁菁白白忙活了一天,那个亲爱的刘总还是不在服务区内。

晚上,菁菁的脸色很糗。白净的脸一下憔悴了不少,嘴唇干巴巴的,仿佛一天就老了几岁。我心疼她,骂那个该死的刘总死哪里去了?我把那十万元钱取出来,青铜剑也摘下,一起放她前面,说:“人有多大福分只能得到多少东西,这个东西得到好,得不到也好。”说完我还不甘心,又说:“就像你,我十分喜欢,也曾经得到,但我没有那么大福气,得到你你还是走了。”菁菁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咱别搅缠,我现在是想金白菜玉蚂蚱。”我说:“那你想想其他办法啊,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菁菁说:“想什么办法啊?我到北京一直在底层拼搏,根本没认识几个人,有钱的老板只认识刘总,能找谁呢?”菁菁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我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比她露出优雅微笑的样子要好得多。菁菁接着说:“我一定得抓住这个机会,这是我翻身的机会。”我为自己没有能力帮她难受,要是当初不把那些字画的钱挥霍了,多少也能帮她点忙。我喃喃自语道:“我也不认识什么大老板啊。”忽然想起唐总。我喊:“唐总,咱们去找唐总。”菁菁迟疑地问:“他肯帮忙吗?”我说:“你不是一向自信吗?凭我的直觉,他一定愿意帮忙。”

我们找到唐总,唐总对这个东西果然很感兴趣。他说:“我也知道和府传说有这么个玩意,但谁知道你们见的那个是不是真的?”我说:“要是下场雨就好了。”菁菁说:“应该是真的,金子和玉一看都是老的,做工也好。您借我五百万,我写借条,付您利息。他做保人。”菁菁指了指我。唐总乐呵呵地说:“他值几个钱啊。就是把你押上,假如东西是假的,我把你们卖了也卖不下五百万啊!但是我相信你的眼力和判断。干脆我做这个投资吧,事成之后我付你们10%佣金。但我先得看看这个东西。”菁菁有些失望,我却很高兴,不用投资就能得五十万啊!菁菁勉强地说:“也不错,比别人买走好。”

我们把交货的时间告给唐总,唐总说他先准备钱。

回家的路上,菁菁多少还有些遗憾,但她的脚步声噔噔噔有力了,鞋跟敲得马路咣咣响,像换了个人似的。我想这个时候,要是她那个刘总回过电话来该有多好。

接下来的一天异常漫长,我盼望天气变化,盼望时间快快过去。菁菁倒是轻松了些,她不再不停打电话,而是帮我收拾家。她脸上的光彩又重新焕发出来,甚至比刚来的时候更年轻了。家收拾好之后,感觉焕然一新,我自己怎样也收拾不成这样。心想家里还是有个主妇好啊,要是菁菁能留下来就好了,但是菁菁根本不可能留下来了,她已经成了收藏界的名人,而且又将挣到一大笔佣金。回去之后,那个刘总也不一定在她眼里。想到这里,我莫名地高兴起来。菁菁看到我笑,问:“你高兴什么啊?”我摇摇头,没有回答。菁菁像慵懒的猫一样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说:“好累,想洗个澡。你帮我放放水好吗?”一股热乎乎的感觉从我小腹升起来,我帮她把水放好。听着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非常难受,想自己真该找个女人了。

菁菁从卫生间出来,娇嫩的像一朵花,我不敢直视她,呆呆地望我们的婚纱照。上面我搂着她的腰,两个人一起微笑。

交货那天,我们早早来到公安局门前。我一路留意周围,害怕发生什么变化。忽然听到路边商店里的电视说,未来二十四小时要有台风登陆,局部地区出现降雨天气。

到了十点,老太太和一个很精神的小伙子一起来了。我们三帮人像搞地下工作。一起都上了唐总的车。老太太拿出金白菜玉蚂蚱,我虽然看过,但是因为那天老太太屋子里光线不好,并没有看清楚。今天看到这个东西做的太精致了,连蚂蚱嘴上的触须和白菜的纤维都看得清清楚楚。唐总激动地接过老太太手中的东西,用衣服擦了一下眼镜,仔细端详起这个东西来,边看,嘴里边啧啧称赞。我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不安,想天气预报都报告要变天了,怎么蚂蚱还不躲到白菜下面呀。

唐总要交钱的时候,我轻轻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角,说:“要不再等等吧?”唐总的脸色一下变了。老太太和菁菁的脸色也变了。菁菁一只手拉住我的手,使劲切着,指甲陷到我的肉里,另一只手轻轻地在我大腿上抚摸,使我又疼又痒又舒服。我担心这是个骗局,让唐总丢失钱财,让菁菁损坏刚刚得到的名声。大家一起看着我。我说:“天气预报说要下雨,这个蚂蚱还没有躲到白菜下面。”老太太一把夺过东西,塞自己的包里,说:“你们怕是假的,我不卖了。”菁菁马上说:“这么贵重的东西,应该搞清楚,这样对谁都好。古董赌的就是眼力和运气,买下就没办法后悔了。”唐总还有些爱不释手,说:“要不咱们一起等等吧,即使传说是真的,古代的东西也没有现代科技高明,可能没那么灵验。”大家的脸色都缓和了些,一起看老太太。老太太想了想,把东西拿出来。大家一下惊呆了。蚂蚱躲在了白菜下面。我看看窗外,起风了,一朵一朵的云快速流动。

唐总把金白菜玉蚂蚱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带的保险箱里,然后到银行把五百万打到老太太指定的账户上,和老太太把钱货交清之后,给了我和菁菁五十万,又另外拿出五万对我说:“小伙子。你既机灵又忠诚,要不跟我干吧。”我正要答应,菁菁踢了我一脚。我说:“回去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