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痴痴地望着林汐，依稀记得那日我来张家老宅，她便站在我的身后，阴森恐怖的说道：“脱光你的衣服。”
而今天，她又让我换上这身大红色的喜服……
难不成她有换装癖好？
若是平时，我定会宁死不从，可此刻看到这身大红色的喜服，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竟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熟悉感让我情不自禁地伸出了小手，爱惜地抚摸着喜服光滑的丝质表面，脑海里倏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里的我……不，那是林汐，她穿着一身喜服，坐在闺房中满面桃花，看上去十分羞赧的样子。而他的身旁坐着的高大男人，自然是顾基。
这场景我并不是第一次见了，可如今看上去还是那么有冲击力。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竟然已经把那嫁衣穿在了自己的身上，而我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来了一张古色古香的化妆台。
古老而模糊的铜镜里，我本就营养不良的脸这会儿已经惨白，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而林汐就站在我的身后，拿着一把精致的木梳子，小心翼翼地替我梳着头发。
不得不承认，林汐的手艺确实不错，没用多少功夫，她便将我的长发扎出了一个好看的美人髻，又将那根翠绿色的簪子插在了我的发梢。
她眯缝着眼，似乎觉得那发簪的位置不是很好看，于是又将簪子换了个地方，这才会心一笑。
林汐替我梳头的时候，就像是在精雕细琢工艺品一般。
过了许久，她才满意地停下了手，脑袋猛然凑到了我的脸边，和我一起望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嘴里呢喃说道：“完美，当真是完美。”
我还没有细思林汐话里的意思，她便倏然伸出五指，在我眼前轻轻地旋转了起来。
瞬间，我只觉得眼前的景象都跟随她的手一起天旋地转，我的思绪也渐渐地混乱，意识就一点一点地被侵蚀，到最后不复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周围是一片昏暗，只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些石头的影子，唯一的光亮是从头顶传来的。
明亮的月亮在天空正中央，从头顶的圆洞射进来，倾洒在我的身上。
等到眼睛终于能够适应黑暗，我对周围的环境仔细地观察起来，这里似乎是一个井底，而我就平躺在井底的一块巨大的石板上。
我想要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竟然都被铁链固定在石板上，一动也动弹不了。
低头望去，身上穿着的就是林汐让我穿的那身大红喜服。
和顾基在一起之后，我曾无数次幻想嫁给他的生活。
这身喜服……我自然很是喜欢，只是我不曾想过，竟然会在这种环境下穿上这身嫁衣。丝毫不知道自己要嫁给的是什么人，更不知道这嫁衣会不会成为我的寿衣？
我正胡思乱想着，井底的角落里突然传来戏谑的笑声，那声音离我越来越近，终于从黑暗中显露出身影。
那人长得明眸朱唇，乌黑的长发在空中微微扬起，她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绽放。
“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挣扎着想要从桎梏中逃脱，可随着我的用力手上的镣铐似乎夹得更紧了。
一股巨大的疼痛袭了过来，我低头一看，手腕上的镣铐竟然长出了巨刺，深深地刺进了我的肉里。
我疼得龇牙咧嘴，丝毫顾不上形象。
林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我的跟前，她享受着我的痛苦，伸出手来，尖锐的指甲用力地划过我的伤口，柔声说道：“小阿九，你真是一个完美的容器。”
容器……
林汐为什么会用这个词来形容我？
可巨大的疼痛让我根本无暇思考，我只能死死咬着唇，想要转移注意力，从而缓解一下手上的疼痛。
可这似乎是徒劳。
身后突然响起另一道低沉的声音，“够了！”
简单两个字，我便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
我用力扭过头，朝着声音望了过去，果然是他。
林玄一徐徐地走了过来，他紧皱着眉心，目光如同鹰隼一盯望着林汐，“说到底，她与你到底无冤无仇，你又何必如此？”
“无冤无仇？”林汐的脸色瞬间狰狞，低沉地嘶吼道：“是她抢走了我的一切！如今我所做的，也只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林玄一看了林汐许久，视线偏移落到了我的身上，目光微微有些呆滞，看了我许久，沉声说道：“可这不是她所能决定的。”
林汐轻哼了一声，恨恨地望向我，阴阳怪气地问道：“怎么，你莫不是真的看上了她？小子，你既已和我联盟，如今早已无法回头。你可别忘了，我跟你……”
“住口！”林玄一倏然高声喝道，打断了林汐的话。
可我听的清楚，林汐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和林玄一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我依稀还记得林玄一告诉我，他绑架慕晓蓉，引我来张家老宅，确实有着迫不得已的苦衷。
难道说，林汐手中有着林玄一的把柄？可到底是什么样的把柄，竟能让他违背自己的良心，背叛自己的师门，和一个恶鬼狼狈为奸？
我正兀自想着，耳旁突然响起林玄一清冷的声音。
“自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何不给她个痛快？”
“痛快？她这些年过得倒是痛快！我呢？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若不是她……若不是她，我又怎么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林汐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最终失控地冲向了我，尖锐的指甲狠狠地划破我的脸颊，声音低沉地嘶吼着，像一头愤怒的野兽。
“苏九九，你休想我给你个痛快！我是不会便宜你的，我要一点一点的折磨你！”
林汐的话似乎散发出无穷的寒意，那寒意顺着空气一点一点地渗入我的毛孔，我的肌肤，我的骨骼，直到我的五脏六腑，让我整个人如同被冰冻住了一样，僵硬得一动也不能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