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春风盼君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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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他的孩子

“这是什么?”玉氏从屋外走进来,一眼便看到了两个刚刚还聊得热火朝天的,这一会儿,怎么就都沉默了?

阿暖水眸暗了暗,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她。

玉氏顺道就念了出来:“阿暖,年龄十五岁,外邦人士,与玉国公府来往甚密……”

“这是有人在调查阿暖?”玉氏大惊。

曲清歌点头:“不仅仅只是阿暖,这还连带着玉国公府。”

这是夏草先前替她翻看梁玦侧妃人选资料时无意中抖出来的。

“可是为什么?阿暖只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就算她来自与大梁曾经交恶过的北狄又如何,她一个人能做什么?”玉氏不愤。

打仗都是男人们的事情,阿暖她只不过是一个不懂事,偏偏又情窦初开的少女,追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跑到大梁来,什么都没有做,却平白无故被人盯上了。

“那人刚开始想针对的也许并不是阿暖,而是玉国公府,查到她只是意外。”

但很明显,这个意外很有用。

因为没有什么罪名比勾结外邦之人,通敌叛国之罪更严重了。

就如上辈子的玉国公府全家,不就是死在这个罪名里的吗?

“夫人,清歌姐姐,我……我不是奸细,我也不会出卖你们,出卖玉国公府,我只是……我只是喜欢将军,我想跟他在一起,你们要相信我!”阿暖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诚恳的看着曲清歌母女。

“我们信你,可是旁人不信,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你呆在这里还是不安全的,不如我命人先行送你回……”玉氏想了想觉得阿暖还是离开这里更好。

“不……不要啊,夫人,我不能走,我答应过将军要在这里等待他战胜还朝,我……我还答应了要嫁给他!”

“啊……这,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怎地……”他们先前就说过想要成亲,可是玉国公老夫妇并没有同意他们的婚事,他们如今居然私订终身。

阿暖皱眉,一脸别扭:“我们北狄就不会这样,只要彼此二人相依相扶,就可以成亲,为什么我们自己两个人过日子,还得别人同意。

那如果别人同意了,可是夫妻俩个不同意,那也能成亲吗?”

曲清歌听得连连咋舌:“你这想法是从哪里来的?”怎么听着那么像田采菲所说的?

她先前也经常在她耳边念叨这回事,还宣扬什么,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就不是对的,双方父母倒是看好了,可是人家成亲的人不同意,这样的婚姻是不会幸福,这是包办婚姻。

她们一个两个都说得有道理,可是大梁就是这样,只希望以后的人有朝一日能够自己想嫁谁就嫁谁,不用再管别人同意不同意。

“哎,你这丫头,让你劝劝阿暖,她现在不安全,你都跟她瞎说些什么?”玉氏爱怜的轻轻戳了戳曲清歌的额头。

“我……我劝不了!”因为她打心眼里觉得阿暖说的是对的,她人已经被说服了,所以她无话可说。

“这么说,清歌姐姐是同意了?”阿暖很会借竿子往上爬。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同意,我是尊重你的意见,但是如果你要是问我的意见的话,我还是倾向于你暂时离开这里避避风头,以后北狄和大梁的关系也许会回暖,到时候,我三表哥立了功,你直接以和亲公主的身份嫁过来,岂不更好?”

身份有了,这就意味着面子、里子都能全了。

可不管玉氏和曲清歌如何劝说,阿暖就是不想走。

她倒不是不管玉国公府的安危,而是她这一走,只要再回到北狄,她就别想再出来了。

她不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只好答应尽量不出门,就在府里呆着,只要他们抓不住证据,就不能做什么。

“总之要小心!”曲清歌看着她倔强的脸颊,明亮的水眸,一时之间也狠不下心一定要送走她。

“对了,你父亲刚刚说刘姨娘死了,她是怎么死的?”

刘姨娘之死,并无人专门到玉氏这里来说,而她自己也一直刻意的不去关注曲府的事情,而之前刚刚住进玉国公府的时候,往往是下人们一提到曲文伯府,她就立马会炸毛,因而府里的下人们后来都学乖了,都刻意不在她面前提到那一府的人。

所以,以至于发生那么多的事情,玉氏也都是一头雾水,直到刚刚听到曲远桥提到,最初她也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不是他说错了,那就是她听错了。

“这事儿秋雁亲眼所见,是被一个叫屈求的人所杀。”

曲清歌竭力回忆着当时秋雁的状态。

她是被她派去偶尔去看一眼刘姨娘的新情况,可那次回来之时被吓得半死,那脸上的苍白,等到第二天都没有褪去,一说到死人两个字,就情不自禁的发抖。

她让夏草去问了一圈,可秋雁什么都不说,后来还是秋雁缓过来之后,自己到她面前来的禀报的。

可那个时候距离刘姨娘之死,已经过去了好几日,头七都过完了。

她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老刘氏已经将刘姨娘之死的事儿栽到了她头上,让曲清玉无比恨她。

但她想不到的是,动手的那个人却是刘姨娘曾经的姘-夫。

“屈求是谁?”玉氏表示自己从未听说过。

曲清歌将先前他们调查到的有关屈求所做的那些事情统统都告诉她,然后又叮嘱了一句:“母亲,这个人很危险,也很神秘,我听王爷说,他好像想要对付曲家,所以你暂时先不要……先不要与曲家有来往!”曲清歌听下人说了曲远桥又是想要来求玉氏回曲府的。

毕竟二人的和离书一直都没有签,所以也还是名副其实的夫妻。

玉氏听过后,对屈求的为人很是不耻,冷冷地道:“哼,对付曲家,却不去想其他光明正大的法子,而是通过去钩引人家小妾在背后使绊子,耍手段。这算什么本事?”

“可是效果不错!”曲清歌凉凉地回了一句。

至少到现在来看,刘姨娘之死、绾姨娘之死,都与他有关,甚至就连老刘氏也被他吓得半死,就在最近一个月,都已经去了千佛山七八次了,平均三日去一次。

这频率,啧啧,不说是曲府里的人,便是外头的人,也都以为曲府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以至于把个老夫人都吓成那样。

不过,老刘氏虽然心里害怕,倒也还没有完全老糊涂,对于她的那些行为,她还是向外界解释了一回。

只道是最近府里小妾通房纳的多了,争斗不断,因而弄得满府里一片乌烟瘴气,以至于都影响到了自家儿子的仕途和夫妻感情,所以怀疑自家府里是不是有小人作祟,所以自己这才跑寺庙里跑得勤快了些。

“府里竟然已经这么乱了吗?”玉氏侧头。

风韵犹存的脸上显出几分感慨之情。

从前她就已经觉得曲府够乱了,可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没有最乱,只有更乱的。

“所以,母亲,你暂时千万不要搀和他们的事情,等到他们撸顺了,你再看心情,反正我和兄长都支持你!”曲清歌给玉氏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可是这世间的事情又哪里有这么顺畅的,那些杂碎的事儿,并不是你不想去理,它就不会出现的。

所谓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曲清歌在竭力想着办法替玉氏避祸,却没想到,自己却早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城西的旧宅子里,一亩三分地,里面破破烂烂的,脏乱不堪。

一个女子全程皱着眉头,看着面前一身黑衣素服的男子,他个子不高,但长得还算壮实,而且她看过他动手,一出手就要了一个跟踪在他们身后的人的命。

她当时就吓得尖叫,却被他举起的刀生生吓得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随便呼吸。

“你……你是谁,你……你不是说你是来帮我的人吗?你……可是你,你为何要杀人?”

黑衣男子阴沉一笑:“我不杀他,难道等到他去向你父亲报告你被我带走了,然后我们前脚到这里,他们后脚就追上来将你抓回去,然后等着你腹中的孩子显现出来,将你抓去浸猪笼?”

“你……你是谁?”刘菲儿捂着嘴,声音模糊。

“屈求,你唤我屈爷便成!”

“屈……屈爷,我……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就算她现在没有被抓回家去,可她在外面待得越久,就越不能再回去了。

试想一个未婚女子却被一个男人带走了,她这番回去,她的清白还在吗?

“你在担心你的清白?哼,你想多了,爷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屈求摇了摇头,突然看向腰间系着的素腰带。

“你在戴孝?”刘菲儿颤颤巍巍的随着他的眼神四处溜达。

“是的,跟你一样是个女人,她算是最得我心的!”接触过那么多女人,也就只有她还有几分意思,只可惜,死了,还是死在他自己的手中。

“你……我……怎么办,接下来怎么办?”

屈求冷冷一哼:“接下来,等着。等着你做决定,你腹中的孩子是打还是留?”

“啊……我……我真的有孩子了呢?”

刘菲儿抚着小腹,手指半晌都动不了。

“当然,你在怀疑我的医术?”屈求阴眸微微一钩,如同刀子片片刺向刘菲儿,他气场阴沉,压抑着刘菲儿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不想让他死,他……他是……刘郎的孩子!”对于屈求的话刘菲儿没敢说什么。

屈求握了握手指:“想留下他,哼,如果你知道他在皇后娘娘面前是如何编排你的话,你还想留下吗?”

“他……他说什么呢?”说的是不在乎,可是看她这般模样却是异常在乎的。

屈求阴沉的眸子一凝,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在乎他说了什么,那么有些话他就不好再多说了,万一一说,她就怨恨上了姓刘的,孩子不要了,连仇也不报了,他立马转了风向:

“倒也没什么,不过是些不正经的话,反正他已经死了,说了什么也不打紧,这孩子你爱留便留,反正也不影响你报仇!”

闻言刘菲儿蹙眉,喃喃的道:“报仇,怎么报仇,我该怎么报仇?”如果要说报仇,杀害刘郎的人可是她的亲生父亲,而那个要杀他的人是皇后娘娘,她一个弱女子,如今身怀六甲,怎么报?

“他们,不,你想错了,他们只不过是正常的反应,可是你难道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将你的事情泄漏出去的吗?而那个泄漏你们二人之事的人才是真正可恶的!”屈求捏着手指,骨节上一节节的被捏得“啪啪”作响。

“是,没错,没错!”刘菲儿早已经被各种各样的消息弄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尤其是到了这个时候,就越发的没有了分寸,往往是别人说了什么,那就真的是什么了。

“你找不了皇后娘娘和你父亲报仇,难道连那个泄漏你们消息的人也要放过吗?”屈求缓慢的引导着。

空气里一时之间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屈求掰着手指的声音。

“是……是谁?”刘菲儿在短暂的沉默后急切地开口问道。

“是谁,我不会告诉你,你若是真有心思复仇,最好就自己去查,免得说我欺骗了你!”屈求知道,越是来得容易的消息,就越是让人不重视,所以,他故意在她面前卖关子。

只将前一段时间与刘书运有过关系的人列了出来。

“你再好好想想,你出了事,对谁最有好处?”

“我……我出了事……”刘菲儿此时大脑里一阵短路,她什么也想不到。

屈求瞪她一眼,心里直骂她笨得要死,可嘴里还不好说,只假装叹气:“这里,你自己收拾一下,先安心住下来。事后,慢慢去想,总能想到的。记住,如果不想死的话,就最好不要到处乱跑,否则我能救你一回,可救不了第二回。”

说着,便扬长而去,连门都没有替她带上。

这是完全放心将她一人留在这里了。

刘菲儿看着什么也没有的院子,欲哭无泪。

她一生下来就是一个千金大小姐,她能知道什么?

可屈求根本连管都不管她,从这破落院子里出来就溜到了平王府后门。

那里早就有人在等着他了。

“屈先生来了,快请进!王爷和王先生已经等你许久。”

屈求心头一跳,连忙跟上那小厮的脚步,直直的往正院里去。

梁璜一身明艳的墨紫蟒袍,身披锦衣,腰系白玉锦佩,一身尊贵之气。

此时他双手背在后面,正目露着急地看着屈求来时的方向。

“怎么这么晚?”他已经等了良久话语里自然带着些不耐烦。

屈求连忙拱手施礼,直道自己来晚了,深深的表露了一番自己的不好意思,便站在梁璜身侧,摸出一张画纸。

“这是什么?”梁璜鹰眸一紧,凝眉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