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她在身边的时候,他总是看不清楚自己内心的情感,他不知道他对于她的爱原来已经那么浓烈。
她离开的那天,他开着车到机场追她,路上遇到了车祸。
在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他才蓦然明白,原来他对于她的占有欲,他对她的怀疑而产生的怒气,全是因为他爱她。
不知道爱了多久,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爱。
可是,一切都已经追悔莫及。
顾行祈垂下手,看着林若安谢幕。
手边抽屉里有一叠文件,那是顾行祈车祸后醒来,林秘书给他的。
那是林若安在银水镇见的人员名单。
上面有林若安的老管家张叔。
林秘书去暗中调查之后,才发现,张叔家的地址,竟然就在顾行祈少年时代休养的那家别墅的旁边。
经过一番仔细的调查与努力,林秘书终于取得张叔的信任,张叔告诉林秘书林若安的乳名叫做——童童。
原来,林若安就是他的童童。
经过林秘书的逼问,赵欣桐终于说出了实情,当年林若安救了落水的顾行祈之后,便被管家带走,而在一旁看到了一切的赵欣桐,便出来谎称自己就是救了顾行祈的“桐桐”。
相近的音,不同的人。
他顾行祈自诩聪明,竟然也错了这么多年。
他将另一个女子当成了林若安,他让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与痛苦。
顾行祈盯着屏幕上那定格的画面,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面孔,目光落寞而痛苦。
“啪嗒”一声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接着灯光开光被按下。
整个室内恢复了光亮。
“怎么不开灯?”杨晋原快步走进来,还喘着粗气,“行祈哥,原来你在这里!”
他都快疯了,别墅里的王妈打电话给杨晋原说顾行祈的手机打不通,人也还没回去。
她又不敢打电话给顾宅那边怕惊动了老太太,只能找杨晋原帮忙。
杨晋原打电话问了一直跟在顾行祈身边的林秘书才知道顾行祈一下班就让林秘书先离开公司了。
顾行祈发了阵火,林秘书也不敢停留就直接回去了。
这三年来顾行祈的脾气越来越不好,时常阴晴不定,底下的人都不敢惹他生气。
杨晋原满世界地找顾行祈,最终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叫来林秘书,打开顾行祈公司的门禁才进来了。
却没想到顾行祈还在办公室!
顾行祈没有说话,关掉了屏幕,闭了眼睛,显然是不想搭理他。
杨晋原气得想发飙砸房子,只能转身对站在门口的林秘书说道,“不好意思了林秘书,凌晨还把你叫过来,你可以先走了。”
“好的,没事。”林秘书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顾行祈,叹了口气摇摇头离开。
自顾总出了车祸醒来之后,整个人都像是变了,出车祸的顾行祈如果说只是难以接近,那么出车祸后的顾行祈可以说就是不定时会爆炸的火山了。
说来顾总也可怜,年纪轻轻就……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顾总车祸差点成了植物人,而顾太太竟然走了。
这些年霍舒扬太太老是劝顾总重新再娶个媳妇,但是顾总哪里肯,摔了几次东西之后,霍舒扬太太也就不敢再说了。
这三年来,顾总身边连个女人的影子都没有,那个赵欣桐因为骗了顾总,下场十分惨烈,没了顾总的这层依靠,回到了酒鬼母亲那里,听说都以及落魄到要到酒场里去做风尘女了。
呸,也就那样的女人,曾经还想攀上高枝做凤凰呢。
林秘书被赵欣桐为难过几次,对她的印象十分地差。
此时有些想念林若安太太,若是她能够回到顾总身边就好了,顾总也不至于这样每天郁郁寡欢、冰冷着个脸了。
林秘书走后,杨晋原关上了总裁办公室的门,面向顾行祈道,“为什么不回去别墅?”
“不想回去。”顾行祈声音平静地回答道。
其实他是不敢说,他一回到别墅,便会疯狂地思念林若安。
只要一踏入别墅的门,他总有错觉她会在楼梯处等他,穿着乳白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着他,就像从前一样。
每一次半夜醒来,他躺在那张他们曾经的大床上,他总是疑心床的另一边还是温热的,还带着她的体温。
每一次,他都听到有人用娇柔的声音唤他“顾行祈”,但一回眸,却只是他的幻觉罢了。
他不愿意承认,他的生活里,已经没有了林若安的存在。
“行祈哥,自你昏迷醒来已经有两年了,这两年来你要么不是睡在公司,就是去睡酒店,最近顾老太太说了你才勉强回别墅住,但是你若是不回别墅也要和王妈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很担心你?”杨晋原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满世界地找顾行祈,此时语气十分地差。
顾行祈车祸后昏迷了整整一年才醒来。
医生说,他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当时顾老太太听到医生的话哭得直接昏厥了过去。
那些难熬的日子里,那些失去意识的日子里,林若安不在顾行祈的身边。
他有时候想,或许这就是上天给予他的惩罚吧。
可是这惩罚太过漫长与深刻。
他后来才明白,他彻底失去了她,也失去了自己的双腿。
顾行祈虽然醒了过来,但是下肢并没有恢复知觉。
他只能靠着轮椅生活。
他是那样一个天之骄子,竟然也坐上了轮椅,每天接受着各种各样怜悯与可惜的目光的注视,甚至有些时候是讥讽。
顾家花了大笔的财力才将顾行祈车祸的这件事情压了下去,但是顾行祈还要生活,顾氏集团不能没有顾行祈。
所以他开始尝试坐着轮椅办公,坐着轮椅低调地出席各种商务应酬,但是即使他再低调,还是逃不过成为舆论焦点的命运。
所有见到顾行祈的人,都会不约而同地露出讶异以及欲言又止的神情。
他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当骄傲被一点点地剥落,他成了最易怒与最自卑的人。
其实以他的实力何尝调查不到林若安的去处,只要他想,他随时都可以飞去见她。
可是他已经没有了勇气,他怎么能……怎么能让她见到他如今坐在轮椅上的模样!
他宁愿不见她,也不愿他在她心中是现在这样一副残废的样子。
他宁愿每天接受着思念与心痛的啃噬,也不愿意去挽回她。
他没有资格挽回林若安。
他如今只是一个残废,而她光彩照人身边不乏优秀的男性围绕,他如何去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