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了老人，我带着二蛋往回走。身边跟着这么一个大家伙，真的是很有意思。他粗壮粗壮的，浑身的肌肉。而且他的肌肉不仅仅是健美的那种肌肉，他是略胖加上肌肉，感觉就像是一座会动的大山，一个会滚的轮胎。听说过灵活的胖子么？指的就是二蛋。
我边走边看着二蛋说道：“二蛋，你多久没洗澡了？”
二蛋挠了挠胸口，我似乎都听到了老皮被抓下来的“呲呲”声：“大概三天吧，在工地干了两天，昨天又给带去警局关了半天。”
我在他的身上闻到一股臭味，虽然不浓，但是还是很明显的。这种味道，有点像夏天放久了的垃圾桶，有点馊掉的感觉。不是普通的那种汗臭味或是腋下的孜然味。
“去洗洗吧。”我建议道。倒不是我嫌弃他，只是这样一个小青年，身上带着一股臭味总是不好的。
“没事儿，工人嘛，都这个味儿~”二蛋倒也是不在乎，大大咧咧的。
这个时候，李警官打了电话过来。我接了后，笑着对二蛋说道：“没事了，不用去警局了。”
“怎么了？”二蛋傻傻地问道。
我说道：“两个女生找到了，证实了你所说的话是真的。而且医院那边，四个流氓也决意跟你离得越远越好，不起诉你，也不要你任何赔偿。至于警局那边，你也关了大半天了，正常的拘留审讯程序都走过了，也没什么事了。所以那边直接把案子结了，你也不用去了。”
“嘿！有这么个六扇门的朋友就是好办事儿诶！”二蛋傻愣愣地笑道。
我说道：“这不是托人办事的原因。是本来警察的办案流程就是这样的。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谁都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只要你能拿出合理的证据，那谁都无法冤枉你。你要相信现代的司法准则。”
“嘿，我才不信六扇门里的人呢~”说着冲我傻傻一笑，“要信，我也就相信云兄这样义薄云天的汉子！”
我尴尬地一笑，心想：“我做了什么了？就义薄云天了。掰着手指算了算，我就是替李警官跟二蛋沟通了一下，和他一起看望了一下家里的老人，然后答应他们给他们找肇事司机。而且第三样都还没有办成呢，我怎么就义薄云天了？”
正当我要和二蛋道别后，身边就被一个巨大的蓝色火圈围住。靠近这个火焰，不仅没有感觉到热量，反而感到寒冷。
我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欧阳飞云的鬼火。
“老对头还是来了……”欧阳飞云的偷袭和偶遇已经不是一两次了，我都习以为常了。人未到，声音也没有，我先习惯性地给自己贴上一个铁壁咒，鬼知道他这次会使出什么花招出来。
“等你好久了，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果然传来的是欧阳飞云的声音。
“废话少说，你想干嘛，直说吧。”说着我朝天扔出一道火符。
火符化成火球飞到半空，就被一道黑水打了下来：“我才不会让你通风报信呢！前两次都是被你叫来了救兵，这次不会这么容易了。”
我摊摊手笑了笑。我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因为我知道，同样的招数对欧阳飞云是不会有效果的。他非常聪明，一旦吃过亏，就会在下次决斗之前做好应对此类事件的准备。所以一般来说同样的招数对他重复使用作用不大，如果硬是执着，反倒是容易被他找到漏洞反击。
“废话少说，开战吧！”我从上衣口袋里夹出两张火符抛到空中。随即右手捏成指剑，定身直指欧阳飞云。两道火符一个化成火球，一个化成火蛇。一快一慢呈两道攻势冲向欧阳飞云。
欧阳飞云一愣，有些手忙脚乱地指挥黑水防御。火蛇具有灵活性，而且有一定的穿透力，会冲进黑水内部再炸开，而火球撞击表面，立即炸裂。两种火焰的防御方式是不一样的。
等烈焰散去，欧阳飞云认真地看着我：“几天不见，用符熟练很多了嘛。”
我自己也有些诧异。我就去见过了张老头，背了几天书而已，并没有接受任何一点画符和用符的教导和训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用符更加熟练了。原本使出火符的时候，我一定要喊出、或是默念“引火咒、烈火咒”，火符才会发动。
但是这次，我朝天扔出火符后，只是脑子里念头这么一转，背诵过的符理的文字就自然而然地划过脑海，也就那么一瞬，如同流星一般。但是符理的内容在我脑中闪过后，我催动符咒更加得心应手。扔出的火符就像是有跟看不见的神经直接连上了大脑一般，不需要再默念咒文，也不需要用复杂的印和能量回路去催动符咒，符咒会响应我的意念，随意而动。
别看这小小的改变，我整体用符更加随意，更加行云流水。原本用符、催符的过程会有一个延迟，就好像游戏中法师要放魔法时需要吟唱一段时间一样。但是现在我没有了动作和流程的束缚，就连欧阳飞云也差点来不及应对我的攻击。
我谦虚又不失嚣张地笑道：“没什么，可能是开窍了吧。虽然没变得怎么厉害，不过我觉得消灭你应该是足够了。”
欧阳飞云也是冷笑一声：“想灭我？你白日梦做的有点大了吧？”说着，一道黑水犹如飞箭一般朝我窜来！我向后闪避，跳跃的距离很大，因为黑水的腐蚀性巨大，我连一点都不想再沾上了。黑水溅射在地上，偶尔有两滴还是溅在了我的鞋子上，立刻就烧出了两个洞。
我眉头一皱：“新买的耐克啊，穿了还不到半年呢！”但是不容我大意，身后一阵冷意逼来。我知道，刚才往后一跳，虽然离黑水远了，但是离火圈近了。这股冷意，一定是鬼火朝我飞来了。
我头也没回，情急之下心念一转，上衣口袋中的火符凭空飞出，绕到身后爆散开一阵火焰。耀眼的橘红色火焰将寒冷的蓝色火焰吞没，我背后传来一阵的灼热感，便心安了下来。
整个过程我头也没回，鬼火就被我灭了。这架势，这逼装的，绝对够范！
“居然还能做到符咒自己飞出？！这种道行可不是修习一两天就能学会的。你之前一定留手了！”说到这里，欧阳飞云就像是被小瞧了一般，脸上露出怒意。
我很想跟他解释，我就是这三四天去找个了老头背了一万字的书而已。要说辛苦，最多也就是背书背吐了而已，真没有受过什么闭关修炼。而且之前每次我都是倾尽全力的，要不我会舍得让手臂被黑水击中烂成那样？那种钻心的疼痛和腐臭我这辈子都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但是欧阳飞云才不会理会我。他聚气凝神，他身边的黑水就像是脱离了地心引力一样，缓缓浮起！原本一滩的黑水，此时竟然化作一点点水珠浮在空中！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架势让我想到古装剧里的暴雨梨花针！
果然，一滴滴黑色水珠化作细针朝我飞来！
“我擦！这形态变化也太阴险了！”
欧阳飞云冷笑道：“泥沼你能躲，水幕你也能躲，水弹你也能躲，但是这如雨点般落下的黑水，看你怎么躲！”
我急中生智，双指夹出一张水符，在面前画了一个圈。水符化作一道圆盘形的水幕，将我保护住。
可是，比起欧阳飞云的黑水，我的水幕实在是太低级了。不一会儿，淡蓝色的水幕就被浸染成了黑色，并且不受我控制了！
我连忙一挥手将渐渐变黑的水幕驱散，紧接着夹出一张土符拍在地面上。地面卷起一堵弯弯的图强，将我包裹在内。
好在黑色雨点虽然面积大，但是分散开来威力下降了很多，黑水并未击穿土墙。
我绕到侧边看了看，一面结实的土墙已经被腐蚀得斑斑点点，跟个海绵块似的。
欧阳飞云面露不悦：“你的施法速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迅速了。”
我摊摊手：“被你逼的呗~”其实我自己也很吃惊，我三四天前还没有这本事的。
就在此时，原本围绕在欧阳飞云身边的黑水渐渐地离开了他，朝着另一个地方开始聚集。
“等等！这是我的个人恩怨！”
“你这样要和他磨到什么时候？黑水给你简直浪费，还是让我来吧！”
我寻着声音望去，看见一个妖娆的窈窕女子站在那里，眼里冒出慑人的邪光！
“你就是……老妖？”我紧张地问道。对付欧阳飞云，原本我能有个三成胜算。如今学了符理，我又多了两成胜算。这样我和欧阳飞云五五开，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弄不死谁。但是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老妖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没错，我就是你们口中的老妖。”这个女人嘿嘿的笑道。
“可是，你不应该是一个老妇人的模样么？”
“那是被神父陈给打坏了身体，失去了精气，这才变成老人的模样。我现在吸足了人类的精气，自然能幻化出这种貌美如花的姿态来了。”
她这么一解释，立刻打消了我多日的疑惑，神父陈的资料，李莉的口述，和现实的差异，终于能解释的通了。
“你就是这一切的元凶了吧……”我咬紧牙关，今天绝对不能退却。
“就算告诉你，你又能奈我何？”老妖冷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我聚气凝神，口袋中飞出一道雷符。右手捏成指剑，指剑直指老妖！
“喝！”随着我一声大喝，一道雷光贯穿黑夜，直冲老妖而去！
老妖连忙指挥三个黑水人组成人墙，但是雷符的威力巨大，瞬间贯穿了黑水人的身体！老妖躲闪不及，左臂被雷光击中，瞬间消散成渣渣。
我看见老妖的断臂处，有黑色的烟雾和泥水冒出。虽然不像是正常人的血肉，但是老妖的脸色很难看，我就知道这一击奏效了。
这是我在张老头的指点下新学会的一招。平时的天雷咒是引动天上的雷电劈下，耗时长，命中率也低，自然雷很容易打偏。但是这个横向贯穿的雷光，犹如冲击波一样，同时兼具了威力和命中。但是缺点就是，这雷符的驱动太耗神。普通的火符我能连续使用三次，而且现在是用意念就能驱动，做到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但是这雷符，不仅需要提前集中精神，还需要指剑做引导，再配合上呼喊声才能做到一击发出。如果不是对付老妖，我绝不会使用这种剧烈消耗体力的法术的。
老妖虽然被我击中，但是并没有变得虚弱。反倒是露出了狰狞的表情：“欧阳飞云说得没错，你这小子是个麻烦，要是不处理了早晚会威胁到我。不过好在你现在刚刚跨入修行的门槛，能力浅之又浅。我要杀了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着她双眼冒出红色朝我瞪视！
我感到一阵眩晕，精神涣散，意识集中不起来。我想唤出火符，可是因为精神不集中，火符完全不相应我的召唤。
我只能用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火符，默念一声：“引火咒……”火符化成火球朝老妖飞去。
可是，老妖似乎非常有自信似的，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闪。然而的的确确，我的火符打偏了，从老妖的身侧飞过，连她的衣角都没燎到。
老妖猖狂地笑道：“你们这种用符的人我见过。你们的用符技巧全凭意志力，意识集中的时候，符咒的力量会增大。而意识涣散精神不集中的时候，符咒的威力就会下降，甚至使用不出符咒。别以为我的魅惑之术只有迷惑的作用，我的魅惑之术同样也能干扰人的神志！”
“失策了……”我使劲垂着脑袋，想让脑子清醒点。可是脑子就像是一团浆糊似的，一点都不受我的控制。
情急之下，我只能把手伸进口袋，捏着金符。金符全部捏在手心里，我脑子不清楚，也数不清还有多少张。但是我能感觉到，只要黑水人攻击一次，符咒就消散一张。
就在手中的纸符越来越少的时候，我伸手掏了掏，口袋的深处有一个锦囊。
我想起来了！这是临行前老头给我的小礼物！
我用指间拨开袋子，在里面摸了摸，好像是一张符咒。也难怪，他年轻时被称作符王，符王张天道，那他最能拿得出手的，自然是符咒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符咒，总之是用全身最后一点力气，脑子里最后一点意识，催动了这张符咒。
我似乎看见一道蓝白色的光芒照下，紧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