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兴县衙,大堂之内。
陈希说汲元青坐不住了,是以为清高孤傲的汲大城主快要憋不住骨子里的怒火了,手下有着精心培养出来的近50位金丹女修侍卫,却若缩头乌龟般躲在县衙之中,忍气吞声的被一众小人物叫骂不绝,估计这时间也不会短了,或许每天都要被聚众辱骂几次。
陈希还真是一语成谶。今儿还真没人在县衙门口聚众叫嚣,但汲元青还是坐不住了,只因县衙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是武陵郡监御史大人崔成益府邸里的大管家。
汲元青有些无语地看着面前这位耀武扬威的大管家,问他叫什么名字,撇嘴不屑一说;问他来做什么,撇嘴不屑一笑;问他是否找陈希大人,这下总算是撇着嘴点了点头。
看着这位元婴一层的大管家如此猖狂,汲元青眼中有着一丝可怜之色,难道他就不晓得,在云首府域,只有陈希一人敢猖狂如斯。
“汲元青城主,陈按察使在哪里?监御史大人的家中事务繁杂,我家总管大人可等不得太久。”大管家身旁的下人冷言冷语间,还拿上官威胁了汲元青一句,说话很是不客气。
“本官坐镇代行县衙,陈大人并未交代他的去向,作为上官,他也无需对本官交代!”汲元青耷拉着眼皮,冷声说道。
“哼!”大管家有些不满的冷哼一声,但还是背着手不言不语。
“汲元青城主,快去找一下!想必陈按察使应该不会离开代兴县域!”大管家的下人冷笑一声,似乎对于代兴动态还是颇有了解,对汲元青更是满不在乎。
“你是在指使本官做事吗?”汲元青儒雅的面庞突然露出一丝笑容,很是风流俊逸。
就连大管家都看得一愣,又是冷哼一声,心中暗骂一句,这厮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罢了,本管家没必要和你多废话。
“指使倒不至于。但你要知晓,总管大人乃是监御史大人肱骨,今次是特意来找陈按察使商讨重要事情,耽误不得。”这位下人皮笑肉不笑的继续抬出他们家中的老爷威压着汲元青,有元婴修为的官家在此,他一个金丹九层对自己这个筑基修士毫无压力。
“本官晓得这位总管要事缠身,若是不愿说,就留书一封,或者传音玉简也可,本官自会转达陈大人手上!”汲元青不卑不亢,他也不想因为对方的无礼而得罪他们,都是一些狐假虎威的下人罢了,犯不着替大人惹上郡衙之中的高官。
“你有何资格要求我家总管大人留书信或玉简在此,我劝你——”下人眼中有着凌厉神色,冷冷地看着汲元青,训斥一句。
突然间,大堂之外飘来一道冷喝:“你又是什么东西,竟敢如此无礼的对一县城主指手画脚!”
除了汲元青,大堂之内的几人皆是一愣,似乎反应过来,脸色不由得有些难看起来,他们一直都认为,陈希就在县衙之内,只是躲着不愿见他们罢了。
“你,你!”监御史家的下人脸色一青,被陈希训斥的嘎巴几下嘴,却不晓得该如何反驳。
“陈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监御史的总管看着步入大堂之内的陈希,冷哼一声。
“你谁啊?有何事在大堂喧哗!”陈希翻着大白眼珠子,背着手走到大堂正座之上,俯视着下面站立的几人,冷喝一声,“无关紧要的人,都滚出县衙大堂!”
“陈大人,我等乃是——”总管脸色一黑,阴冷地看着陈希,就要说明来意。
“汲元青,这些人无故在大堂逗留,你这城主是怎么当的?”陈希冷着脸训斥一句,却是直接打断了总管的话。
“回禀大人,他们是武陵郡衙监御史崔成益大人家中的管家及随行之人,说是找大人有要事相商!”汲元青面无表情的说道。
“哦!崔大人家的下人!”陈希笑眯眯地点点头,端坐大堂之上,继续说道,“元青做的不错,没有因为皆是一帮下人,就置之不理,乃是府域为官清正不阿之表率。但这帮下人都有事吗?还是某个下人有事要禀报本官?”
汲元青绷着脸不敢笑出来,低头回道:“回禀大人,他们三人看似以这位管家为首,但依下官猜测,他们应该各有要事禀告大人,才聚众在此!若不然,他们岂敢在公堂逗留,还敢放肆的大声喧哗。”
“元青说的在理。但你毕竟是代兴城主,也别站着了,有失体统,就坐在本官身侧吧。依你的意见,审问一下这些下人都有何事!”陈希又点点头,很是随意的吩咐一声。
监御史家的总管脸色此刻都已经黑透透儿的了,自打陈希进屋开始,左一句下人,又一句下人,几乎句句不离下人两字。说到最后,还要府县两域主官共同过堂审问,我们这些下人快成罪犯了。
“陈大人,你可知我是谁?”总管阴冷地说道。
“你不是武陵郡监御史崔成益大人家里的下人吗?难道另有蹊跷?”陈希有些疑惑地问道。
“放肆!此乃监御史家中——”此前跟汲元青对话的下人总算找到机会了,立即跳出来叫骂一句,准备隆重介绍一下他心中神一般的总管大人。
“啪!”
汲元青不等他把话说完,身形一动,已经跳到他面前,狠狠一个嘴巴扇了过去,下手极重,似乎连带着之前被围堵县衙门口叫骂的窝囊气都发泄出来。
这位筑基三层下人的脑袋直接被抽扁了,身体撞在大堂的柱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重响,身体软绵绵的顺势滑下来,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敢在大堂上以奴才身份指责朝廷命官,罪当斩,其余人等流放十万里!”汲元青对于玉鼎皇朝的律法极为熟知,张口就来。
“你敢对老夫的手下之人动手?”总管猛地一愣,元婴威压刚要散发出来,就感觉浑身一颤,一道有若实质般的杀意从大堂正上方传了过来,冷汗立即吓了出来,他可是知晓上面坐着的那位,在堕落仙境灭杀了两道域的元婴修士。
这位总管敢如此猖獗,也是依仗着家中老爷的威势,走到哪里一提监御史大人,都会给他三分薄面。这一次来更是有着底气,是监御史大人让他过来传话给陈希。
这管家暗自揣摩一番监御史崔成益的口谕后,心中也就淡化了陈希的凶名。想着他此番过来,可是带着监御史大人颇有警告意味的口谕过来,其中更隐含着极上层之意,别说陈希仅是一个道域按察使,就是自家大人也望尘莫及。
本以为过来后,见到陈希啪啪地这么一说,他即便不巴结自己,也会忍让三分。只是万万没想到,不仅没见到陈希,连这小小的代兴城主都没有客气的端茶侍奉,还让自己站在大堂里等候良久。
等总算见到陈希了,这家伙张口闭口的对自己以下人称呼,根本不当他一回事,一怒之下,连做啥来的都快忘记了。
“怎么?此奴才在大堂之上公然辱骂本官,元青城主依照朝廷律法实施制裁,你这个下人还有指责之意?”陈希阴测测地给这位总管下着套儿。
“你!哼!本总管——”总管再一次冷哼,他即便不是官家,但也是官修的仆人,自然知晓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还是不辩解最明智。
这大总管也想明白了,自己是惹不起这虎了吧唧的陈希,赶紧把事情说完之后,立即返回文清郡城回报监御史大人,好好的给陈希添油加醋一番,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厉砂飞魄阵!”
陈希冷笑之中,端坐在大堂之上,双手一舞,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县衙大堂,一座座璀璨的光圈降落下来,猛地束缚在这位元婴一层的总管身上。
“啪!”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汲元青已经冲了过去,儒雅脱俗的俊脸微笑之间,又是抬起右手,狠狠地扇在总管的老脸之上。
只是他这一次留着力量,只是把这大总管的嘴抽歪了一些,既然你喜欢撇嘴,就让你一直撇着好了,但这老奴才毕竟是替郡衙监御史传话来了,还是要听听有何说辞,不影响什么,就是说话有些漏风而已。
汲元青也不敢太过大意,趁着总管惨嚎之时,已经封闭了他的全身经脉和神识,就算这位元婴总管战力实在羸弱一些,但毕竟还有着些许神魂力,对金丹修士有着一些威慑,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公然在大堂上口出狂言,以奴才身份干扰朝廷命官审案,对朝廷命官的决断横加指责,论律斩首示众,其余人等废除修为。”汲元青冷冷地说着话,眼神瞟了一眼站在一旁早已吓傻了的另外两个下人。
“你们两位,对,就是你们两,不要害怕,一个个的说,来县衙大堂找本官有何要事?”陈希笑眯眯地拍了拍惊堂木,印象当中好像是第一次拍这玩意儿,啪啪的,就像本官喜好拍翘臀般,还挺有手感嘛!
“我,我们是随总,总,总——”两个下人吓得抖若赛康,再不复之前在汲元青面前的横眉冷对。
心中暗自庆幸,那会还妒忌二猴子在总管大人面前抢着胁迫这位下手阴狠的城主呢,对亏啥都没说啊,看把二猴子脑袋抽的,都快成二皮脸了。
“废除修为和死人没啥区别啊!既然你们无话可说,那就当场自裁吧!”陈希拍着惊堂木,轻声说道。
“啪!”
陈希冷不丁的又拍了一下,声音干脆响亮,差点没把这两位下人的魂魄给拍出来,对视一眼之后,身躯猛地一动,就要逃窜出去。
“啪啪!”
汲元青早就等着了,金丹威压笼罩住两位筑基下人,不等他们惊醒过来,巴掌已经拍在脸上,直接扇飞在此前那一位被抽瘪了脑袋的下人身旁,哥仨并排倒在一处,都是嗬荷的猛出气,勉强吸一口,就有血沫从拍烂了的嘴中留出。
“陈希,你竟然敢下次毒手!监御史大人必然不会饶你!”大总管眼中有着骇然惊悚,声厉内荏的嘶吼一声。
“啪!”
陈希威严肃穆的再拍惊堂木,震得汲元青的心神都颤了一下,惨了,陈大人又找到一个相似的爱好!
“本官对监御史崔大人敬仰已久,崔大人对本官更是关爱有加,岂是你这老家伙可以颠倒是非!”陈希冷哼一声,一身浩然正气的再拍惊堂木,冷声喝道,“胆敢冒充监御史大人家中总管,你意欲何为?”
“你!你这无耻之人!本总管乃是奉我家老爷之命,向你传达他的口谕!还不赶紧解除本总管被封闭的经脉与神识。”管家大怒的叫骂着。
“啪!”
陈希手中的惊堂木没有拍在大堂的公案之上,却是拍在了大管家已经歪斜的嘴上,本就不剩几颗的牙齿全都拍了出来,惊堂木掉在地上,砸飞一颗烂牙,还崩掉了一角。
“元青城主,毁坏县衙大堂之物,该当何罪?”陈希有些可惜的问道。
“回大人,论律还是当斩!”汲元青微笑回道。
“嗯?难道不赔灵石吗?”陈希愣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回大人,按律来说,并无此要求。但代兴县衙大堂的惊堂木,乃是天材地宝血龙木特制而成,为县衙存世重宝之一,毁坏此物,与毁损大堂上方圣上亲笔御题的匾额一样,需抄家问斩,自然就算是赔偿了。”汲元青慢悠悠地解释着。
“既然是天才地宝,他一个老奴才如何陪得起?”陈希气哼哼地问道。
“摧毁圣物乃是大罪,与之有关人等皆要抄家问斩,行株连之惩,以儆效尤!”汲元青微笑一语。
“如此说来,还好!监御史崔大人对我等不薄,问斩之事,咱们做下官的也无权干预,但这抄家嘛,在府域内,本官还是有权做主。”陈希点点头,凝视着已经傻愣的管家,阴笑一声,“汲元青,召集赵有禄部,罚没武监和武御两处灵石矿脉充公。”
“你敢!那是大皇子的灵石矿脉!”总管嗷地一声,含糊不清的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