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恩完全没想到平日里对自己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张金伟这一次敢这么说话,心里觉得纳闷。张金伟这个人他还是知晓的,若非有绝对的理由和把握他是断然不敢公开站在自己的对面。
“张金伟,你知不知道按照我们夜唐的法律,地方府尹虽有掌兵权但没有调度权,若要调兵除非是紧急情况,否则必须申请地方知州,再由地方知州上报六部司的兵部,层层同意之下才能调兵。你现在不打任何招呼擅自调兵至津南城,莫不是要造反。”
张金伟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知州大人不必给下官戴这么大的一顶帽子,眼下的情况就是紧急情况。下官是确确实实见到了唐王铁令,所以才敢从邺城调兵至津南城,不然就是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做这种以下犯上的举动。”
听到这里霍思恩眉头一皱;“你说什么?唐王铁令?一派胡言,那是陛下贴身之物,非绝对信任之人不可给予,你跟我说说在场的有哪个人拥有唐王铁令?”
张金伟的目光看向叶佩清,叶佩清从腰间掏出唐王铁令,缓缓走过来:“唐王铁令在此,见铁令如见陛下,霍思恩,还不快跪下。”
霍思恩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料到叶佩清的身上居然会有唐王铁令这种东西,这个消息连那位大人都不知道。
无奈之下,霍思恩和一甘官兵只得跪下:“参见陛下。”
“霍思恩,你身为一州之长,百姓父母官,管辖区域遭受如此天灾,不想着好好带领大家走出绝境,却贪污朝廷的赈灾款项和物资,还任由百姓自生自灭,此等丧尽天良的罪证实令天人共愤,霍思恩,我代表光明寺质问你,对于以上种种你可知罪?”
霍思恩脸上的神色逐渐冰冷,反而出现一种狰狞般的笑容。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直视着面前的叶佩清。
“敢问姑娘是何人?为何手中会有唐王铁令?”
“喂,臭老头,你是怀疑我叶姐姐手里的唐王铁令是假的吗?”
唐未鸢不平霍思恩的无赖,站出来为叶佩清说话。
“未鸢,你退后。”
叶佩清继续说道:“我乃光明寺巡查都史叶佩清,你刚刚说夜唐律例,可是我刚刚所列的罪状你无一条没有违反夜唐律例,如此你又该如何作答?”
“小姑娘,你觉得就凭你还有这几个小孩子就想让我这个一方知州听命于你们吗?本官现在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手里的这块唐王铁令是假的。冒充唐王铁令和冒充圣旨是一样的罪过。至于你所说的本官贪污朝廷的赈灾款项,更是无稽之谈,就算是贪污也是他施玉明一个人干的事,与本官无关。”
施玉明一听霍思恩这意思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赖在自己的头上,那他肯定不干,只是现在自己被绑着嘴里也被封着,完全就是有苦说不出的状态。
花间离见状说道:“摘下他的掩嘴布。”
唐奇一把取下塞在施玉明嘴里的布团,施玉明终于得到了解放可以说话了:“我呸,霍思恩你个臭不要脸的东西。明明赈灾的款项和物资大头都被你拿去了,我只拿了两千两,并且到现在为止我一个子都没拿到,你居然还想杀人灭口企图在宣妃阁杀了我。我可是堂堂六四品户部司侍郎,你这是谋杀朝廷命官。”
霍思恩嘴角一笑:“施大人,你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整个津南城的百姓都清楚,你我虽同为四品官员,但你是中央派来的又兼顾赈灾大臣的身份,而我不过是一个地方官员,我怎么敢谋杀你。倒是你在津南城做下的一桩桩事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施玉明懊恼不已,自己长期在常安城中无论是官场上还是个人的生活都处于一种压抑的状态,此次来到了津南城,无人束缚,夜夜笙歌,在津南城的百姓心里确实留下了极为不好的印象。现在想来难怪霍思恩对自己完全不加任何束缚,连一点劝诫都没有,是为了应付现在这种情况。不得不说这个家伙果真是老谋深算,早在他来到津南城的那一刻就一直是在利用自己。
霍思恩扩大了自己的声音,试图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诸位百姓,这几个人逃犯为了洗脱自己的罪名不惜冒充唐王铁令,篡改是非,试图让我们原本就混乱的台州更加雪上加霜。本官身为台州知州,自当有责任维护台州的安定,来人啊,把这些乱臣贼子全部给我拿下。”
霍思恩一声令下,他的手下开始朝着叶佩清这边走来。
张金伟见状吼道:“快,保护御使大人。”
张金伟从邺城带来的人也冲了上来,两方人马对峙而立,顿时间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霍思恩:“张金伟,你是铁令心的要和我作对了?”
张金伟:“知州大人,下官拿的是陛下的俸禄,自当是衷心陛下的。谁有唐王铁令,下官就听谁的。”
“好,很好。本官欣赏你的勇气,来人啊,把这些造反的家伙全部给我拿下。”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后方一匹黑马从远方飞驰而来,马背上坐着的人身影依稀有些觉得熟悉。
“是二哥,是二哥,二哥回来了。”
唐未鸢率先认出来那马背上的人就是唐未归,开心的大叫了出来。
霍思恩之前并没有见过唐未归不清楚他的长相,转身问向燕北棠:“是他吗?”
燕北棠仔细打量一番,然后确定地点头:“不错,是他。”
“不对啊,他怎么是从外面出来的,他什么时候出城的?”
“属下不知。”
唐未归一路快马冲进了混乱的人群,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唐未鸢立刻冲上来:“二哥,你总算回来了。那个坏蛋还想杀了我们。”
“没事,有二哥在一切都不会有事的。”
然后目光落向了花间离身后的倒在地上的靳伯的尸体。
“靳伯他——花间公子,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无妨,靳伯因大义而死,功德圆满,我们应该祝福他,接下来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唐未归来到了最前面,叶佩清刚好也看着他。
这一次,叶佩清既没有躲闪唐未归的目光,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甩来冷漠的目光,而是一种带着一些欣喜的目光,虽然被她掩藏地很深,但还是被唐未归发现了。人们常说缺爱的人最容易发现爱的存在,那一刻唐未归第一次从叶佩清的瞳孔之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因为此刻她正在注视着自己。
“叶姑娘,辛苦你了,剩下的都交给我吧!”
叶佩清把唐王铁令交到他的手里:“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