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看着我，撇了撇嘴：“现在没有人，你还叫我林森？”
“你以后就是林森，没有别的名字。你再世为人了，明白吗？”我抬眼看了他一眼，强调道。
林森有些不太高兴的看了我一眼，撅起嘴。说：“自从用了这具身体，我一点做人的好处也没有感觉到，痛得死去活来的。觉得还不如做只‘鬼’要好一点。感觉被你们骗了。”
我听了笑道：“我怎么会骗你？”
一边说着，一边把用刀削了一块苹果，递到林森的嘴边，让他吃。林森一口吃了。
我问：“怎么样，好吃吗？”
他点点头。
我说：“你现在是个病人，所以很多好吃的东西你都不能吃。等你的病好了，你就能够吃到更多的美食了。不但能够吃东西，还能有很多你体会不到的美好事物。你想啊，这世上很多厉鬼，都在想尽办法再世为人，为什么呢？肯定是做活人比做死人好，对不对？你现在有机会再世为人，还比活人多了更多的能力。有什么不好的？”
林森冷哼了一声，说：“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体会到。而且我发现，我想灵魂出窍，现在都不行了……想离开这具病痛的身体，怎么都做不到。我怀疑，那天一起进病房，我进入到林森的身体时，隐心给我做了什么手脚。妈妈，我可真被你坑惨了。”
我连忙竖起一根手指在唇点边：“喂，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要叫妈妈……”
“可你就是我妈妈啊。”
“做鬼的时候是，做人的时候必须要变成‘姐姐’。”
林森很不高兴地看着我：“我不都是一个人吗？再说现在这里也没有外人。”
“你只能在心里那么认为，不能喊出口。如果一定要喊，必须要叫‘姐’，明白了吗？要不然，人家会以为你有病的！你一看也有十七八岁了，我才二十一岁，你喊我‘妈’，人家不以为你脑子有病？”
林森沉着脸不说话了。
我劝道：“虽然是姐姐，但我会跟之前一样的关心你。林森。”
林森一副完全不想理我的表情。
看着这张脸，我忽然就想到了真正的林森的样子。在没有做手术之前，那个林森绝不会露出这样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我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林森的肩：“你就当是帮我，好不好？我向你保证，等你的病好了，一定会觉得当我们活人更好。林森，你当鬼当久了，会觉得很孤独，当人就不同了，有我一直陪着你。以后还会有很多其他的人。”
林森挺直的小鼻子皱了皱，没有说话。
我又切了一块苹果递给他。
他一口吃了。
沉默了很久，他才再次开口：“反正现在已经是这样子了，我要恢复成之前那样子，也还没有找到方法。不过，妈……优素姐姐，你可别一周不露面了，我还以为我做了人以后，你就不理我了。”
我诚恳地点点头，对他说：“你放心吧，我这次如果不是有急事，也不会这么久不来看你。以后，我只要有时间，我就来看你，陪你说话，跟你讲一些有趣的话题。等你好一点，我就带你出去走走。说真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林森动了动手，又动了动脚，沮丧地说：“说真的，我很不喜欢这具身体，非常弱。我想起身，还得慢慢的。走个路还得慢慢挪，不然胸口就疼。我从来没有试过这种感觉，的太不爽了。”
我听了笑道：“你这是因为最近在生病，等你的恢复好了，就跟正常人一样。”
“正常人？活人的身体真的是够重，动一下手脚都要花力气。不像当鬼，心里想到哪里，就能飘到哪里……”林森皱着眉头，滔滔不绝地在说做鬼的好处，我也不反驳他，只是看着他笑。
护工大叔说他话很少，能让他多说点话也是好的。病了这么久，需要发泄一下也很正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等他发泄得差不多了，才问他：“怎么样，肚子饿了吗？要吃点什么？”
林森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了一口气：“还有一点，最郁闷了。我肚子会饿，肚子饿了，我就难受……”
“我叫大叔去买。”
我拿出电话，给护工大叔打了个电话。让他买点吃的到楼上来。
还特别交待不要买医院食堂的， 把店名字告诉了他。
大叔很爽快的答应了。
从手机里翻到一张照片，我指着对林森说：“这个女孩子，你见过的。”
林森拧着眉头，似乎印象不深。
“你刚醒过来的时候，她有守在你的身边。你对她来说很重要……准确的说，是林森对她来说很重要。她这段时间，受了伤，也在医院住着，没办法照顾你。等她好了，她一定是来见你的。现在我来看你，她一直问我你的情况。所以林森，我现在跟她打电话，你和她说几句话吧？她的名字叫莫北，但你称呼的时候，要称她为学姐。因为他是林森的学姐，林森就是这么称呼她的。”
林森皱着鼻子不愿意：“我又不认识她。”
“林森认识她。你既然已经是林森了，就得接受他的一切。”我拍了拍林森的手，给莫北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我开着勉提，听莫北问我：“白优素，林森的情况还好吗？”
我对林森使了个眼色，林森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学姐……”
莫北怔了两秒钟，惊喜地回复：“林森？林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痛吗？情况好吗？”
“痛得要命。”林森翻了个白眼，“情况不太好，每天就躺在床上吃喝拉睡，能好吗？好人都要躺病了。”
以前的林森说话并不是这个语气，所以莫北听到他这么说话，很是奇怪，问他：“林森，你……”
“我身体不是太舒服，先不跟你说了……”林森翻了个白眼。
我只好又把电话拿过来，解释道：“是这样的，他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情绪不太好。”
“是这样啊，”莫北的语气里很愧疚：“可惜我不能亲自去陪着他。”
“你自己都一身的伤，还陪他做什么？先想想你自己吧。”我摇摇头，想了想，又说：“莫北，柏子煜的事情，我给你解决了。我想他现在应该也在住医院，并且不敢再报复我了。”
莫北不知道是因为吃惊，还是因为高兴，总之很久都没有回复我。直到我催她：“莫北，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呢？”
“我听到了。白优素，谢谢你。”她说。
我笑道：“谢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为你……我是为你自己。柏子煜仗着家世，欺负的女人多了去了。虽然表面上他有那么多情人，可谁不想找人把他打一顿？行了，你好好休息吧。你放心，林森我会经常来看他的。你好好养自己的伤。”
“嗯，好的。”莫北说着，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断，我便白了林森一眼，说：“我不是跟你说得好好的吗？你怎么一回事啊？”
“我按照你的意思跟她讲话了呀，还要怎么着？”林森这一整天就不停地抱怨，情绪不好。我想了想，他现在病痛缠身，也没有什么好跟他计较的。
正好这时，护工大叔把饭买回来了。
林森还在恢复期，吃不了味道重的，我让大叔买回来的是粥。瘦肉弱。
林森平时吃医院里的饭菜习惯了，现在吃到外面的好味道，几口就干完了一碗。我已经猜到他爱吃，所以提前让大叔多买了两碗。他又吃完了一碗之后，大叔来阻止他：“少量多餐，不要吃太饱了。等消化一会儿再吃。”
林森叹了一口气，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把东西放下了碗。
大叔笑道：“之前一直打药水，也没有吃东西，胃都出了问题，得好好儿养。不然，很容易留下后遗症。这么年轻，胃出了问题，以后老了可有得受了。”
我点点头，对大叔说：“谢谢你，挺细心的。”
“拿人钱财，自然要好好的替人办事了。”
吃完饭，我便起身告辞了。林森不希望我走，拉着我的手说：“你这也不认识人，你多陪一下我？”
我想了想，说：“我明天再过来，买一件礼物送给你。”
“什么礼物？”林森问。
我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既然是礼物，自然是送出去的那一刻才有惊喜的。你好好休息一下，别心情不好了，好好儿休息。”
林森这才点头同意。
回到家里，发现柏南修正在客厅的餐桌上坐着。
他一只手上拿着一把水果刀，而另外一只手上，拿着一个苹果，他在削苹果。
认识他这么久了，头一次看到他在削苹果，让我觉得很惊奇。
“你在林森那里吃过晚餐了？”他并没有回头，只是专注的削着苹果，但这话却明明对着我说的。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你在削苹果？”我走过去，见柏南修一个苹果已经削完。那一串苹果皮没有断过，落在垃圾筒里，盘成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