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英雄并潮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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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他们有危险(二)

眼见那女子已得手,捉了叶双姗去,此时,忽然一剑从侧刺出,直指那女子左肋下。剑来的好快!那女子惊觉时,剑已将及身,眼看不及招架,女子慌忙将手中叶双姗扯过,挡在剑前,剑似有灵性一般,在将触到叶双姗的前一瞬,轻巧的收了回去。那女子看到,持剑的是个年轻人,还未待她看清面目,持剑人轻轻一转,已从女子左侧旋到正面。女子来不及应对,本能的抬腿要踢,脚刚离地,喉上已是一凉。听一人轻轻喝道:“放人!”。那女子不惧,抬右手去架那剑,持剑人也不伤她,未等她手臂架到,又是一拧身,一旋,到了那女子右侧,身还未停,剑已直直点向女子咽喉。女子右脚右臂都未收,哪里能挡,听她怪叫一声,终是放开手中叶双姗。侯在一旁的武安平连忙抢上,将叶双姗抢回。

那女子放开了叶双姗,空出左手,看准柳长吉剑将刺到,将身子向左侧一仰,平于地面,躲开那剑。躲剑时,就势伸了左手按在地面,忽起两腿连环,凌空踢出几脚,只听他叮的一声,守缺剑竟然被踢飞空中。柳长吉跃起,一手抄回了剑,空中一个后翻,退后几步,落地后心中不由暗暗吃惊:虽然多是因为无伤人之心,未尽全力,然此却是下山之后第一次守缺脱手,那女子这几脚来的好突然!女子见柳长吉被逼退,左手一用力,竟将身子直直倒撑起,向后一翻,站定,将链子舞在胸前,眯了眼睛打量柳长吉。

叶双姗才回得神来,满头冷汗,被阮轻云搀扶着,勉力向柳长吉喊道:“莫放了她走。”武安平望了那女子,沉声问道:“你是何人,我们何时曾与你结仇?竟下此狠手?”那女子听了竟是咯咯娇笑,脆生生道:“我叫仙女,我们不认得你们,也与你们没仇怨,我们只是想吃了你们。”众人都是朝她面上看去,年轻轻姑娘,长得也可爱,笑时一口银牙。武安平等人却是见过那林中场景,听了此话,看她满口白牙,竟然心中一寒。

柳长吉茫然问:“吃了我们?怎么吃?”仙女‘咯咯咯咯’笑了好一会,才拿笑望了柳长吉,道:“你真有意思。我可以把你们片了生吃,也可以烤着吃,也可风干了吃,你可懂了?”柳长吉摇摇头,道:“你这姑娘,说话太古怪。”不想那仙女却看了此时柳长吉毫无防备,猛力一链甩来。石方知那链上之力大,忙道:“小心!”谁知那链子还未抡圆,柳长吉已早抢先一步,在链梢处用剑一点,链子就如蛇被击了七寸似的,瞬时垂下头来。那女子一惊,手上却不停,轻轻一抖,链子便又扭如盘蛇,向柳长吉卷来,柳长吉不退不避,将剑望那链旋正中一递,叮的一声,那链竟又如死蛇一般垂了头,抡不起来了。如此反复数次,皆是链才动,招式变被制了,蓄满了全身劲力竟是全然施展不出。那仙女面色越来越急躁,待招式又一次被制,终是忍耐不住,娇喝一声,两腿一屈,蓄了力,弃用铁链,双手做爪,直向柳长吉扑来。武安平喝道:“来了!”仙女竟矫健如猛兽一般,从剑隙中扑近柳长吉,柳长吉不防她贴身来战,不及收剑,好在脚步未停,旋身避开。那仙女扑个空,双脚方落地,拧身又是一扑,直追柳长吉不放,柳长吉脚步本是迅捷无比,仙女竟丝毫不落,直追不舍,柳长吉见她双手做爪,面上狰狞,只顾贴上来疯狂扑击,心中也是又惊又急,慌乱躲闪中回身一剑,向她左肩刺去,口中大吼:“莫追我了!”

仙女眼见守缺剑刺来,身竟不停,只是扬了左臂,迎向剑刃来挡,只听两人同是‘哎哟’一声:柳长吉是不想伤人,慌忙收剑,那仙女是不料守缺剑如此锋利,慌忙向旁一滚。待仙女爬起来看时,自己左臂上多了两寸长,半寸深一条口,破了皮,见了肉,再缓片刻,才有血从伤口汩汩流出。仙女抬头,看着柳长吉手中那一柄乌黑不起眼长剑,眼神又惊又惧。柳长吉立定见状,心中暗暗自责收剑不及。武安平等人趁机欺上,将仙女逼在石壁边,如若困兽。叶双姗已起身,望了仙女切齿道:“世间能果腹东西数不尽,这群残暴之人却偏嗜吃人肉,丧尽天良,定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仙女听了,反而神情稍定,回望叶双姗,嘿嘿冷笑,道:“说的轻巧,今年山中活物稀少,林中无兽,水中无鱼,树上无果,我族人五百有余,生生饿死至二百多,可是让我们吃叶吃土?”叶双姗不料此答,听了一楞,复怒道:“何不以木换粮?何不种地畜牧?”仙女又是嘿嘿冷笑:“遍地山石,何处开田?我们族人深山之中,被你们瞧见,都会被你们千方百计捕去,或是被吃,或是被囚了做玩物,唯恐避之不及,怎敢去做交易?再者,为何你们吃我们便可?我们吃你们便不行?”叶双姗见她目中含恨切齿而言,气势没来由的弱了,道:“若有人伤你族人,找他们复仇便是,行人多是无辜,无辜之人,如何能下的去手?”仙女嘿嘿冷笑道:“马,狗皆都通灵性,你们杀得,鸟、兔温顺无害,你们也吃得,它们不是无辜?”叶双姗听了,急道:“牲畜怎能与人命相较。”仙女狠狠道:“皆是天与的性命,人为何不同?我们吃人,也只求不被饿死,食前必谢拜天神,进食必怀感激之心,不曾一丝浪费,较之你们,又何愧之有?你们有语,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们将身旁活物,尽归己有,那为何我们便不能靠路吃人?”叶双姗不想她突然讲出如此这番话语,竟不从何反驳。石方嘿的一声冷笑,却也未言。

仙女扫了众人一眼,一声呼哨,簌簌声中,林中竟又走出许多怪物,有一二百只,然都是老弱居多。仙女看了群怪,大声问众人道:“你们可知饿肚的滋味?可曾目睹过至亲生生饿死面前?即便是这两日有人肉食,为保种族,也是只能先让健壮的先吃,剩余的便只有等死,你们可知面对他们,却顾不得他们,仅一点食物,却又不能不吃的滋味?”说着说着,已转嘶吼,泪不觉顺颊而下。众人听了,面对那群骨瘦如柴的怪物,竟不由得少去了许多恨意。叶双姗沉默半晌道:“若是给你们食物,你们便再不伤人?”仙女点点头道:“自然。”

叶双姗道:“我若给你们食物,足够你们全族人过冬,那杀我手下镖师之事如何了结?”仙女听了,微笑道:“若能让我族人今后再不受饥饿,我听你处置。”叶双姗点点头道:“我管不了那么长久。”仙女咯咯一笑道:“给我们足食两年肉粮,我们自寻处存放,我让杀人者食人者尽数自尽,如何?”叶双姗抬眼,直直望了仙女道:“那你呢?”仙女清澈眼神直直望回叶双姗,咯咯笑道:“我说的是‘尽数’。自然包括我。”叶双姗道:“好!我手下镖师皆将性命托付于我,我总要给他们个交代。那镖师尸体我带走,路人的随你们处置,等十五日后,我带人运些家畜粮食到此”说罢一顿,沉声道:“那时,你莫要失信。”仙女点点头:“姐姐行事比男子还利落!那时我便同他们一起自尽你面前。”柳长吉还未开口,叶双姗先皱眉,问道:“你怎知我是女子?”仙女笑的花枝乱颤,皱皱鼻子道:“相距三丈我都嗅得出。”叶双姗嗔道:“胡言乱语!”仙女咯咯一笑道:“随了我走,不用十五日那么久,三日便可往返绵阳,我族人挨不了那许久。”武安平听了,脱口惊道:“姑娘可是知那穿山栈道?”仙女望了武安平,皱了皱眉头,仍是点点头。武安平哈哈笑道:“原来叶姑娘所说竟是真的。”仙女不答,径直从叶双姗柳长吉中间穿过,两人竟是不拦,仙女走到群怪中,对族人叽叽咕咕讲了一会,那群人皆都退回林中。仙女走回,到叶双姗面前笑对她道:“只我一人听的懂,说的出你们的话。”见叶双姗发愣,仙女道:“来随我走罢。”叶双姗沉声道:“你可知到得越早,你便越早死?”仙女咯咯一笑露齿,道:“你可是舍不得我死去?我只知道,快回一刻,我的族人就可少饿死一人。”柳长吉听了,解了包裹,取了身上干粮,尽数给了仙女道:“给你族人吃。”仙女咯咯一笑,道:“心意我领了,这一点干粮,只能让那些吃不到的更饿。快些走吧!”

仙女领了众人马,进了矮木丛,再进了松林,一脚深一脚浅,阮轻云早见仙女赤脚前行在松针上,心中不忍,让了一匹马给她,与李婧合乘。仙女也不推辞,抬手便扯了马鞍马嚼子丢在地上,仍是光了脚行,那马竟乖乖跟着。在松林中走了一两里路,众人忽觉落脚处坚硬,仔细看去,薄薄松针下竟是硬路面,有一丈来宽,两端不见尽头。林中忽然有仙女族人出现,将那几具镖师尸首扛出,叶双姗心中难过,落下不少泪,仙女在一旁默默看了,然后随众人一起合力挖土坑旧地葬了。

众人都上了马,沿路行不久,路便尽了,前方是圆木柳钉接成的丈来宽飞桥,桥修得坚固,数匹马嗒嗒而过,竟只是轻微摇晃。飞桥将座座小山头连成一线,纵横交错的沟壑都在桥下,如海浪层层不止,被尽数跨过。

是夜,众人燃了篝火,仙女离了众人,独自坐在一旁,远远林中窸窣声,竟是仙女族人,群怪林中奔袭而来,竟不逊众人飞马疾奔。众怪被令不许靠近众人,故隐在林中未现。阮轻云多烤了几张饼,示意让柳长吉送去给仙女,柳长吉望了望背向而坐的仙女,正犹豫间。付君可先道:“快去,别人去了多半要被她吃了。”众人都是正色不语。

柳长吉拿了两只饼起身,南宫梦竟也忽然起身跟着柳长吉同去。柳长吉走到仙女身边,轻轻唤了声:“仙女姑娘。”待见仙女回头,伸手将饼递上。仙女仰头,微笑接过了。抬手扔进林中,林中轻轻一阵窸窣声,咀嚼声。柳长吉想起付君可的话,心中突的一跳。忽听南宫梦道:“你怎的与你族人不同?”仙女回头,闪闪星目。南宫梦不由后退一步,喃喃道:“我,要写一本书,写些不同寻常的人和事。”仙女笑了,道:“你要如何写我?”南宫梦见她紧绷的肌肤,几近赤裸的身体,在远处跳跃火光下,闪着野性的光泽,不觉呆了。仙女见他神色,也不以为意,转开头,望着漆黑密林,道:“书里还写什么?”南宫梦定了定神,转头看了柳长吉道:“还有他的剑。”仙女也望了柳长吉,笑道:“你的剑厉害,强过他们太多。”柳长吉摇头道:“姑娘不知,我师兄曾说过,剑法到一定境界,虚巧花招已无用,只有三个字,快,准,狠。然准即是快,快即是狠,剑法便只剩一个快字,快一瞬,便胜,慢一瞬便败,只一瞬定胜负,无多少之分。”南宫梦点点头,仙女笑了道:“嗯,就如捕杀猎物,你快它,便捉得到,慢它,便给它跑脱了。”南宫梦又点头。仙女见南宫梦又盯着自己,皱眉问道:“你一直盯了我做什么?”南宫梦方觉失态,讪讪赔礼道:“我见姑娘肌肤上似附了一层透明之物。便觉好奇,失礼失礼,姑娘莫怪!”仙女听了,露齿一笑,道:“你方才问我为何与族人不同,可是见我身无毛发,如你们一般走路,说话?会武功?”南宫梦见她圆圆的双目,于暗中更亮,瞳中似缓缓散出绿色荧光,不觉呆住了。柳长吉觉察她目光有异,暗暗起了戒备之心。只见仙女别开头,忽然问道:“我说的,你可是都会记下来?”南宫梦重重点点头,应了一声。仙女背了两人,静静立了一会,才缓缓道:“我本与他们无异。一次同族人外出时,因贪捉一条花蛇,远离了族人,待发觉时,已然迷路。当时我心中恐惧,无目的乱奔,乱吼,不想却惊动了一群猎鹿人,那群猎人见了我,先时恐惧,后觉稀奇,待发现我只身一只,又怎肯放我走。他们合力用网将我捕了去,锁在一座铁笼中,带出山林去。”

“从此我便住在笼中,去了一处又一处,换了许多地方,见了许多人,挨了无数鞭子,无数饿。终有一日,到了一个去处,那是个重重高墙围成的院子。院子深处有一片大房子,房子都是金色的,正中房子里面一张金色的椅子,坐着个穿金色服的年轻男子,瘦瘦的,病殃殃的模样,苍白面色,眼睛漆黑。我是被拷了手脚抓到他面前的,我听那些人都给他跪礼。当时我不会你们的语言,又惊吓过度,不知道他叫什么。只见他轻轻走下椅子,来到我面前,俯下身子来看我,他的脸离我不到一尺距离,我当时被缚,又被人死死压住肩膀,一动也不能动。我抬头看着他,他的瞳孔比常人大,漆黑色,如死去动物的眼睛,无一丝光泽,让我觉得恐惧。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抬了我的头,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只有我能看到你的美!’随后我被人带走,用热蜡生生退掉了身上,面上的毛发,只剩头顶一片,手腕脚踝扣了铁箍,各束了一条链子,然后被丢进了一座更大的笼子,那段日子,我每日有新鲜的肉,果子吃,也无人再来鞭打。”

过了几个月,他们又带我去了一处大屋子。屋子中间地面被挖空,有两三丈深,只留四周三尺余宽一圈。我被丢进坑后,坑上便扯起了一层铁网,网上遍是尖刺。坑壁的一侧,留有一扇铁门,从那一日起,那扇门里,进进出出了许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教我读书,教我说话,教我武功。那人每次都出现,满副盔甲,手持金色长鞭,在旁静静看着。但凡我出错,他便会用鞭子狠狠抽在我身上。门里还会出来野兽,每一只都饥饿凶狠,见了我便扑上来咬,我身边无兵器可用,双手双脚又被链子所缚,却也只得尽力反抗,他就站在坑顶,隔着铁网看我,墨黑的眼神无一丝怜悯,我猜若是我死了,便如被我杀死的兽一般被人用铁钩钩着,拖出那扇门。然而我越怕死,身体气力反而越大,放进来的兽越来越大,我却越来越强壮,活着的,始终是我。鞭子挨的也越来越少。每日依旧新鲜的肉,水果。过了好多年,我个子越来越高,他却是越来越矮,嘴上还蓄了胡须,他也不再从那铁门进来,只是在高处,隔了铁网看我,眼神还是那般,我却不再觉恐惧,我们两个无话,他看我,我看他,或是静静的对视,直到他走。我只觉他来的间隔越来越长,我越来越想出去。突然有一天傍晚,窗外一片骚乱,除了窗子透来血一般的夕阳外,什么都看不到。铁门忽然打开了,许久不见的他立在门口,胸口一大片血迹。他面色纸一般苍白,勉强支住摇晃的身子,对我道:“快走!”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也无暇多想,竟然背了他在身上,向外冲去。屋外面已成火海,遍地尸骸,无数着盔甲,持武器的人冲我们杀来,我不管方向,只管往人少的地方奔跑,跳跃,我似乎有无穷的力气,只想着带他离开这里,我跑得很快,快得连箭都追不上我。我一直跑到一座山脚下,放下他时,他却已奄奄一息,他勉强将身上金黄披风解开,放在我手中,道:“把我埋在这山顶之上。”随后指了一个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你的家在那里!”我见他失去最后一丝生机,垂了手,瞳孔变成了灰色,我知道他已是经死了,竟觉得有些悲伤。”又是等了一会,仙女才接着道:“我埋了他,系了他的披风,沿他指的方向,一路回到这里,如他所言,我找到了我的族人。”仙女仍未回过头来,用手抚摸了下手臂上的剑伤,道:“自从被热蜡褪去毛发,那痛苦便一直留在肌肤之上,遇见阳光,更是灼热难忍,回到此处后,族人寻来树脂,每日擦拭,疼痛便消失了,只是身上留了透明一层树脂,无法去除,索性不管它。”

人听完仙女所述,心中千万滋味。待了片刻,柳长吉道:“你手腕,脚踝,可是被人束上的铁箍?”仙女扬了扬左手铁链,铁链哗哗清脆做响,仙女道:“手脚上本有两条链子,我用了五六年时间,每日在石上打磨,才磨下一根,右手腕那一端去年才磨断,也不知铁箍是何材质,竟如此坚硬。”柳长吉道:“我的守缺剑削铁如泥,可帮你将铁箍铁链一道斩开,放脱你手足。”仙女回头看了他,咯咯一笑,道:“当初束缚我的链子,如今已是我的称心武器,我如何舍得丢了它。”

那边众人见柳长吉,南宫梦久久不回,都是奇怪。李婧先看口,轻轻喊了声:“长吉”柳长对她遥遥点点头。又听付君可开口喊了:“你们两个怎的还不回?”南宫梦听了,哦的一声应了,也不管柳长吉,向仙女告了辞,径自先回了。柳长吉也要道辞。却仙女问道:“那两个姑娘,你听哪个的?”柳长吉听了一楞,道:“不知姑娘此言何意。”仙女咯咯道:“你们心里所想,从眼中都看得出,但为什么说的话却大多都是反的。”柳长吉惊讶道:“仙女姑娘能看穿人心事?”仙女咯咯笑道:“有些东西即便看得出,却是讲不明白。就像那位叶姑娘,心中想我死,却也不想我死。”柳长吉听了,问道:“明日便能到绵阳?”仙女咯咯笑问:“你可是不忍我死?”柳长吉道:“我不想任何人死。有人死便有人失了父母,有人失了子女,有人失了兄弟,有人失了朋友。死,毕竟是悲哀的事情。”仙女笑了道:“死却是很自然的事。死生本是一体,我杀了猎物,猎物被我吃了,它死,我得以存活。我死,自然有人因我死而活下来。这又有何悲伤?”柳长吉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