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诚懵懵懂懂地抬起了头,像是看着陌生人一般看着白晓洁。
“你怎么了?”
白晓洁有些被林诚的眼神给吓到了,弱弱地说道。
“让他们过来吧。”林诚面无表情地说着。
“什么?”
“我给他们治病。”
白晓洁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诚,那平淡如水的话语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像是厌倦了世界的机器人,在本就没有感情的基础上,更加心如止水。
“你确定吗?可是你的样子。”
林诚长叹了一口气。
“让他们过来吧,既然他们那么急切的话。”
“可是……”
“让他们过来!”
林诚突然地暴吼,在小小的医馆里回荡回响,每一次的震荡,似乎都比之前要大声,要响亮。
众人顿时愣住了,嘈杂的吵闹声渐渐地消散下去,每个人都闭口不言,愣愣地望着林诚,心中都被极大的震撼。
房间里,一下子鸦雀无声,只有细碎的脚步在窸窸窣窣。
病人们也默默地排了好了队伍,不再乱成一锅粥。
林诚一个接一个的看着,无精打采,垂头丧气。
像是做着重复的机械动作,毫无生气,死气沉沉。
没有言语,没有过多的动作。
林诚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之后,就草草了事。有的甚至看都不看,用感觉就凭空开了药。
虽然这样,但众病人还是拿着药单开开心心地走了。
“林诚,你……都不问一下的吗?”
“为什么要问?”
白晓洁好心地提醒着,反倒被林诚一句反问弄得哑口无言。
“你……你不问一下怎么知道他们的症状?”
“我知道,身体语言和表情都写着。”
“是……是吗?但是,恐怕问了才更加保险一点吧。”
“你不相信我?”
“不是,只是……”
“那你还说什么?”
林诚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换了一副面孔,冷漠无情,不带任何情绪地说着。
被林诚怼过之后,白晓洁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一切。病人们依旧一个个的来到林诚的面前,接受着林诚的检查。
而林诚依旧一脸冷漠,像是丝毫不关心病人的死活,也根本不在乎他开的药方能不能治好病人。
只是机械式地重复着所有的动作。
看一眼,写药方,递过去,下一个。
没有多余的关心慰问,更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切,都像是事先安排好了的表演,各位演员只是按部就班的把它演出来罢了。
但是很快,就有人打破了这份沉默。
“林神医,你给我的药方好像不对啊。”
一个老头细眯着眼睛,整张脸都要贴在那张纸片上,看了一会之后淡淡地说道。
“你说什么?”
“你这个药方不对吧……”
林诚愣了一愣,刹时又恢复了镇定。
“哪里不对?”
“我感觉我得的好像是胃病,但是你开的这些药,川芎、黑丑都是治肾病的药啊……”
老头弱弱地说着,眼睛时不时地瞟着林诚,却不敢直视林诚的眼睛。因为在他看来,林诚毕竟是权威,而且自己只是一个病人却提出异议似乎有些不妥。
正当他还在想着的时候,林诚一把夺过刚才递过去的纸片,在上面随便涂涂改改不。
“这下你满意了吗?”
虽然他的声音平淡,但却透露着丝丝的威胁。
“我……我满意什么啊……”
“你不是胃病吗?我给你开胃病的药啊……”
“可是你都还没有问我是哪里痛呢?”
“我用得着问你吗?我是谁?我是林诚!你们都是来找我治病的,因为我能治好你们的病!”
林诚突然加重了语气,恶狠狠地说道。
老头一个惊慌,向后趔趄了一步,所幸被身后的群众扶住,不然就要跌倒在地了。他悻悻地看着林诚,不再言语。
“我……我就是……说说……”
“说说,你是要误导大家吗?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要不,让你来给大家伙治病,大家说好不好!”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林神医不要开玩笑了……我……我一个老头子哪里会看病……”
“那你就不要瞎逼叨,把嘴闭上好吧。”
林诚指着那老头,脸上冷漠淡然,看不出任何的情感波动。
“林诚!你干什么!”
白晓洁这时候看不下去了,跳了出来,质问道。
“我干什么?有人质疑我的医术,你不问他干什么,反倒是来凶我干嘛?”
“你是累了还是中邪了?你跟一个老大爷发什么脾气?”
白晓洁一把护住老头,怒气冲冲地说道。
“我没事……我没事……”
老头打着圆场说道。
“什么没事,他这种人就是要好好教训一番,非要把自己私人的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林诚冷冷地看着白晓洁,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白晓洁我警告你不要再说了。”
“林诚,我看你也越来越不像你了。就只有她的命是命?众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白晓洁愤懑地说道。
“你不仅让我们失望,恐怕更是让她失望。”
众人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人的对话,长大了眼睛,眨巴眨巴的。
而林诚顿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白晓洁,又看了看畏畏缩缩的老大爷。
忽地一把握住老头的脉搏,又飞速地在一张纸片上写着什么,递给老大爷,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瞠目结舌。
他不再言语,也不再看向白晓洁,自顾自地依旧在椅子上坐下来,继续着看病的工作。
“谢谢……谢谢林神医……”
老头连忙道谢着,兴冲冲地朝抓药的地方走去。
白晓洁白了林诚一眼,也跟了过去。
林诚依旧是那副模样,像是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不带任何的情绪,不在乎外界的一切感受。
沉浸在他的悲伤的世界中,黯然无神,萎靡不振。
病人一个接着一个,他们没有老大爷那种辨别错误的能力,只能完完全全听从着林诚的指挥和安排,纸片上面写着什么药,他们就只要抓什么药;林诚说他们是什么病,他们就只好得的是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