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诚扶着夏虓靠着岩壁坐好,关切地问:“有事吗?”
夏虓捂着胸口,小声地喘着气,摇了摇头回答道:“没事。”
“那你先在这里休息会儿,我去看看。”
“好。”
安顿好了夏虓,姜诚看石一帆倒没什么反应,于是兀自走到白骨堆下的正中央,观察起这些骨头来。
借着不算明亮的手电光,他发现,这些骨头应该都是自然腐烂后的结果,没有发现有人为剃肉的痕迹。而这里地处偏北方,气候干燥,虽然在山洞里,但离出口处较远,相对避风,能完全腐烂化成白骨到这个程度,少说也要三到四年的时间。
再看这些白骨的骨架,大多都比较细小,说明死者身高不会很高。姜诚判断,它们应该不属于成年男性。既然这样,那么属于女人或者小孩子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
这么多的女人或者小孩的尸骨出现在这里,是发生过什么事呢?又是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在他们死后把他们挂到了岩壁之上呢?
姜诚思忖了很久,都猜不透其中的故事。这时,手机发出嘟嘟嘟低电量的提示音,他看了看,电量已经不足百分之五。如果再这么开着手电照下去,手机将会在十分钟以内关机。
光线又暗了不少,光站在原地观察已经看不清楚了。姜诚四处打量了下,发现右手边的岩壁相对比较容易攀爬,于是他咬着手机,飞身一跃,右手顺势抓住了一处凹陷处,跳到了一个相对较高的位置上。
这里的视野相对开阔了些,姜诚猛一抬头,差点跟一具白骨来个脸贴脸亲密接触。他略一侧头,这才注意到,这具白骨的手肘处,肩胛处,大腿根部以及脚腕处都有不同程度的断痕。就是说,死者在生前很可能遭遇过多处骨折。
而且,这些断痕不知是处理不当,还是压根儿没有经过处理,最终导致了骨痂的生长粗糙凌乱,甚至是畸形生长,姜诚甚至都能从脑海中想象出那是怎样一个生长扭曲着的人。
很快,他发现事情远不如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这里每一个挂着的骨架,都不是一个完完全全健康的骨架。它们都或多或少地遭遇过骨折,有的是肩膀,有的是膝盖,有的甚至是四肢。在痊愈的过程中,长得好的,还能留下一个完整的骨架,长得不好的,也许就成了断肢,化成白骨了,也还是比别人少了一截骨头。
姜诚终于明白傻子的“骨槌”从哪里捡的了。
只是,他不明白,是什么事情,导致了这么多人一起骨折呢?车祸吗?这倒是有可能。但是为什么车上没有男人,只有女人或者孩子呢?难道是学校的校车?
姜诚在脑海中描绘出这样一幅场景:一辆画着五颜六色图案的充满童趣的校车行驶在去学校的路上,每停一站,都会有一个或者几个孩子上到车上来,他们或睡眼惺忪,或朝气蓬勃,车门外响起家长喋喋不休的叮嘱”到学校好好听课…记得把早饭吃完…哎师傅,您开车慢点,注意安全…”,每一天都是相同的话语。司机师傅烦了,还没等放心不下的家长念叨完,就迫不及待地关上车门,扬长而去。车子行驶到某个路段的时候,司机师傅稍一慌神,一个没留意,迎面就撞上了飞速行驶过来的大吊车…
想到这里,姜诚猛一个激灵,从自己的幻想世界中清醒了过来。如果一切如自己刚刚设想的那样,那这一车的孩子和老师,就都太惨了。
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太对。从骨痂的生长上来看,即使是发生了车祸,那这些人当时并没有立刻死亡,而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恢复,有的长得比较好的,甚至都看不太出来当时受伤害的骨折线了。
既然这样,就说明当时这些人已经获救,那为什么后来又死了呢?又是什么人在他们蜕成白骨之后,把他们挂在这里的呢?
姜诚的脑子里有无数的问号,就在这时,手机的电量终于承受不住长时间的最高亮度,毫无征兆地关机了。
整个山洞霎时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夏老师,一帆,你们的手机上谁有手电筒的装置,赶紧打开来应个急。”姜诚一边说,一边估摸着刚才跳上来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跳了下来。
“我的应该有,不过我不经常玩手机,需要找一找。”石一帆答话道。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脑门:“糟糕,刚才下车太急,把手机落在了车里。”
姜诚摸着黑朝他们这里走,一边走一边问夏虓:“夏老师,你的呢?”
“我不知道有没有。”
有字刚说完,三个人几乎同时听到,一阵轰隆隆地闷响从头顶上方某个地方传来,紧接着,那些白骨突然像活了一样发出唰啦啦啦的声音,那诡异的声音在这个黑漆漆的山洞里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夺命风铃发出来的一样。
石一帆大惊:“我去,不会是要塌了吧?”
“夏老师,快点把手机打开!”
姜诚也意识到哪里不对,他冲夏虓大吼着催促道。
“我在弄,我在弄啊,但是我不知道手电筒在哪儿!”
夏虓的声音急切又无助,她彻底丢掉了理性女神的外衣,此时就像个等待帮助的柔弱少女一样。终于,摸了几秒钟,夏虓终于在黑暗中按亮了手机。手机屏幕上散发的光虽然和手电筒的光比起来微乎其微,但姜诚还是借着这光和二人汇了合。
头顶的闷响越来越大,听起来这个洞穴就像要马上坍塌了一样。姜诚和石一帆也顾不得找什么手电筒了,他们一前一后拉着夏虓,凭着直觉死命地朝来时的路上奔跑。
但人类没有光,就好似没头苍蝇一样,刚跑了没多远,夏虓忽然感觉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瞬间整个人失去平衡,不由分说地向地面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