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淼淼住院第三天的傍晚,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辛淼淼看到这个人时,她正在吃樱桃,一惊喜,一意外,她连樱桃核都给吞了下去。
“爸。”辛淼淼已经七八个月没有见到她老爹了,谁让她爹离她太远了,每次去找她爹都要各种转车。
她爹心疼她晕车,让她不要去,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可以打电话,还可以视频。
这会儿见到辛克明,辛淼淼心里又开心又委屈。开心的当然是老爹来看她,委屈的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反正就是委屈。
辛克明坐在床边,弹了一下辛淼淼的额头:“都多大的姑娘了,还这么不小心。”
这是辛克明的习惯,辛淼淼大大咧咧的个性总是让她闯些小祸,或者让自己受个小伤,辛克明都会这么弹她的额头。
“爸~我都这样了,你还说我。”辛淼淼小嘴一瘪,作势要哭。
“嘿,就算姑娘长大了,嫁了人,还是我姑娘,怎么就不能说了。”辛克明又弹了一下辛淼淼的额头,笑道,眼里满是慈爱。
在客厅的蒋鸣鹤看到父女倆的互动,眼神黯了黯,随即恢复一片清明。
“伯父,请喝水。”蒋鸣鹤递了一杯水给辛克明,随即坐在病床的另一边,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就跟保镖似的。
“小蒋啊,我们家淼淼从小就被我惯坏了,身上毛病挺多的。”辛克明把水放在床头柜上说道,“身子骨也弱,她这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懒,得有人监督着才会锻炼身体。”
蒋鸣鹤不禁笑道:“毛病确实有点多,我正在慢慢纠正她。身子骨确实弱了些,我给她制定了健身计划。”
“淼淼她吃不了辛辣跟热性的食品,只要吃一点她喉咙就说不出话来。特别是她是个老师,费嗓子。”辛克明又嘱咐道,“不要给她吃太甜或者太咸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是,我记下了,伯父。”蒋鸣鹤看着不停地嘱咐他各种注意事项的辛克明,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韩婉玲。
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每次打电话,韩婉玲都会把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嘱咐一遍。他每次都笑着打断韩婉玲:“我都背得烂熟了。”
韩婉玲笑着嗔他:“等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会懂了。”
蒋鸣鹤工作后,就忙起来了,就算打电话,也不会超过五分钟。他现在开始怀念韩婉玲的唠叨了。
“爸,吃樱桃。这樱桃可好吃了,是蒋鸣鹤让人从美国空运过来的。别看这樱桃的颜色看起来不咋滴,吃起来酸甜适口。叫什么樱桃来着?”辛淼淼趁辛克明不备,往他嘴里塞了颗樱桃,最后这句是对蒋鸣鹤说的。
“美国Ruby红宝石樱桃。”蒋鸣鹤说道。
“小蒋啊。”辛克明一边吃樱桃一边继续说道。
“爸,你这次回来玩住几天啊?”辛淼淼继续打断老爹的话头,看她爹的样子,她已经知道了她爹对蒋鸣鹤百分百的满意。
再让她爹这么说下去,她的老底都要被揭干净了,从来都不知道她爹有这么啰嗦的一面,跟她老妈有的一拼。
“我明天就回去。”辛克明答道。
“这么快啊。”辛淼淼故意夸张地说道,天知道,此刻她有多想她老爹赶紧走,她才不要让她老爹揭她的老底。
不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爹跟蒋鸣鹤很熟的样子?难道不应该客客气气地说一些场面话?
辛淼淼这么想,当然也这么问了,她都没跟蒋鸣鹤这么熟。
“他前几年去云南旅游的时候,去爬玉龙雪山,就住在淼淼客栈。”辛克明说道,“那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淼淼客栈是辛克明在玉龙雪山脚下开的一家青年旅馆,很多专门去玉龙雪山的人都会住那儿。因为辛克明人品好,住过的人都会跟他成为朋友,然后介绍朋友过去住。
辛克明这么说倒是挺有可能得。
辛淼淼一脸的不相信:“真的?”
辛克明又弹了一下辛淼淼的额头:“连你老子的话都不信了。”
辛淼淼嘟囔着:“你骗我又不是第一次了。”
“说什么呢?”辛克明耳朵很尖,故意板着脸。
“没,我亲爱的老爸怎么会骗我呢,嘿嘿。”辛淼淼嘿嘿笑道。
当初骗我没有离婚的人都不知道是谁,辛淼淼腹诽。如果不是她老妈跟田宇交往,她都不知道他们离婚了。为此,她有尽两年的时间没有理会他们。
“伯父,晚上一起吃饭。”蒋鸣鹤说道。
“行啊。”辛克明也不客气。
英国,伦敦。
一个白发的外国老者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笑容地看着对面的中国男人。这个中国男人眉眼之间,跟蒋鸣鹤有些相似。
“克瑞斯先生,我特别希望能够有跟您合作的机会。我想我的能力,一定可以让您在中国市场更上一层楼。”
“蒋先生,你是蒋鸣鹤的弟弟,我相信你的能力,不过,在你们中国不是有一句古话叫做‘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吗?”克瑞斯饶有兴趣地说道。
没错,这个男人就是蒋鸣成,他在得知蒋鸣鹤推掉了克瑞斯在中国的珠宝项目后,就立刻启程来到了伦敦。
克瑞斯创办的狄安娜珠宝是以他的妻子命名的,低调奢华,简约而不简单。每一款珠宝都是限量版,最多只有三件。
他要拿下这个项目,以此为契机,让蒋寒松看看自己的能力,一点也不比蒋鸣鹤差,甚至比蒋鸣鹤强。
“克瑞斯先生真是个中国通啊,哈哈。”蒋鸣成笑道,“但是在中国,还有一句话,叫做‘亲兄弟明算账’。我跟蒋鸣鹤,是兄弟,同时也是竞争对手,我的目标是超过他。”
如果可以,他一点也不想跟蒋鸣鹤成为兄弟!
“我的中国话是跟蒋鸣鹤先生学的,在蒋鸣鹤先生留学英国的时候,他就在我的公司勤工俭学。”克瑞斯吧嗒了一口烟嘴说道。
克瑞斯喜欢抽烟,但是他喜欢那种老式的烟嘴,他觉得只有老式的烟嘴才配得上他低调的气质。
“蒋鸣鹤先生的能力我是非常赞赏的,他学成时,我曾出高价要把他留下。你猜他说什么了?”克瑞斯没有等蒋鸣成的回答,“他说‘克瑞斯先生,您出的价格确实让我非常心动,但是我要回中国。中国是我的家乡,那里有关心爱护我的人,也有我想守护的人,他们都需要我。所以,我要回去。”
蒋鸣成没有答话,他不知道克瑞斯讲这番话跟这个项目有什么关系,他的任何答话都有可能毁掉这次合作。
“他回国后,我一直找机会想要跟他合作。一次是两年前,我想请他一起设计一款限量版的婚戒。但是他拒绝了,理由是要照顾生病的母亲。还有就是这次,这次的合作比较大型,我要彻底打开狄安娜珠宝在中国的市场。”说到这里,克瑞斯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我需要亲自跟他洽谈,但是我年纪大了,不适合再飞来飞去的,蒋鸣鹤先生说他要照顾受伤的未婚妻,不能飞过来。这次的洽谈需要很长时间,他放心不下他的未婚妻。”
蒋鸣成听到这里,心中雀跃,看来谈判挺顺利。
蒋鸣鹤,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克瑞斯先生,既然蒋鸣鹤已经主动放弃了这个项目。在Q市,除了他,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蒋鸣成说道,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我们的珠宝公司在F省也是数一数二的,公司的发展前景一片光明。不瞒您说,我对您已经仰慕很久了。我特别希望能够跟您合作。”
“嗯哼,既然如此,那就给你这个机会。让我看看你的实力,若是在半年内,你不能将狄安娜的市场打开,那么抱歉,我将撤回所有的资源。”克瑞斯耸了耸肩,一副“你行,那就你来”的架势。
不过,他做这个决定是有些恶趣味在里面的。如果是换做别人,他还是会坚持跟蒋鸣鹤合作,就算不能面对面洽谈,也可以视频。
蒋鸣鹤心中充满了爱,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只有他才能完美诠释狄安娜珠宝的意义,让它们熠熠生辉。
刚才蒋鸣成说了“亲兄弟明算账”,这让他觉得挺有意思。这么多年他能在世界珠宝行业占据一席之地,付出了多少努力,跟竞争对手之间的较量非常的残酷。
他没有兄弟姐妹,他无法体会兄弟姐妹之间的较量,所以这次,他想看看蒋鸣鹤跟蒋鸣成之间到底有多激烈。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他让助理倒了一杯82年的拉菲,心情颇为愉悦,打开音乐,一边品着红酒,一边随着音乐摇晃着舞步,那是他跟狄安娜自创的舞步。
吃过晚饭,蒋鸣鹤把辛克明带回别墅,然后回到医院的时候辛淼淼就开始缠着他。
“蒋鸣鹤,我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嗯,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私房小厨。”
“不行。在你伤没好之前,不许乱吃东西。”
“去吃草也不行吗?”
“我可以给你做。”
“不去了不去了,真烦人,我是手折了,又不是脚断了。”
辛淼淼生气了,她鼓着腮帮子,越想越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