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闷响打断了我和梁晓河的交谈,同时也短暂地冲散了我心底的恐惧,我回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厨房。
厨房和客厅之间被半透明的落地玻璃挡着,现在落地玻璃上面还沾满了鲜血,更是无法看到里面的场景。
眼前还能够行动的,除了我和梁晓河,也就只剩下华峰和短发女了,但两个人一个要抱着陈默,另一个要扶着郑欣欣,根本腾不出手来。
而且对于短发女,我突然生出警惕的感觉。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对于突然来到这里都很震惊,但表现得也都还算平静,并没有凸显出短发女来,后来我跟她交谈过两次,知道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但一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我还是小看她了。
见到这么可怕的场面,她都能够如此平静,她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在我对她的身份进行猜测的时候,梁晓河已经猫着腰往厨房走去,他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血迹,尽量挑干净的地方下脚,看似是不想沾血,实际上是担心自己踩到血迹之后,会影响到行动。
这满地未干的鲜血,就像是润滑油一般,一不注意绝对会栽个跟头。
我攥紧了椅子腿,跟着往前走去。
但随着距离厨房越来越近,我心里那种莫名的恐惧再次冒了出来,而且越来越强烈,让我有种转身逃跑的冲动。
好不容易我才把这种冲动给抑制住,咬着牙跟上梁晓河,而这时候,他已经到了客厅和厨房的隔断前。
他抬起手抓住玻璃门,轻轻往旁边一拽。
“噗噗噗——”
一阵水烧开的声音冒了出来。
梁晓河手上一顿,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的疑惑。
我往旁边挪了两步,刚好可以透过打开的门缝看到厨房里面。
我没有看到餐桌,只看到炉灶上放着一口锅,锅里面正往外冒着热气,同时还有一股肉香味传出来。
随后,我看到一只手伸了出来,这只手洁白无瑕,手指修长,看起来极为漂亮。
这只手在炉灶的开关上拧了一下。
“吧嗒。”
炉灶被关上了。
“噗噗”的热气声也渐渐消停下来。
我咽了咽唾沫,双手举着椅子腿慢慢靠近过去,企图看清楚里面的人。
可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画面。
那只手竟是直接朝着锅里面伸了进去,仿佛根本不担心会被烫到一样,而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抓了出来,上面那黑色的丝状物,分明就是人的头发。
这俨然就是一颗人头!
我被吓得脊背顿时升起一股凉气,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从那只手来看,里面应该是个女人,而我们还没见到的女人,就只有木木一个人,难道说里面的人就是木木?
她正在煮人头?
她疯了不成?
梁晓河被落地玻璃挡着,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场景,但见我张大了嘴巴,也知道里面的场景肯定极为可怕。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猛地将玻璃门开到最大,喊了一声就进到了厨房里面。
而紧接着,我就听到他喊了一声:“卧槽!”
还没喊完,他撒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招呼我:“赶紧走!”
整个过程其实也就一秒钟左右,我压根就没反应过来,正愣愣地朝着里面看。
那原本被挡住的餐桌此时也露了出来,上面摆满了盘子,每一个盘子上面都放着菜,菜式各不相同,但都是用肉做成的,其中一盘还用骨头搭成了门的形状,门上面也不知道是用什么菜做出来两个绿色的繁体字:酆都。
酆都?
那不是传说中的鬼城吗?
又是煮人头,又弄着稀奇古怪的东西,看来里面那个女人是真的疯了。
我正想这些的时候,梁晓河已经从里面跑出来冲着我大喊,我愣了愣,跟着他转身就跑。
能吓得他转身而逃,肯定是极为可怕的东西,我又不傻,才不会非要进去亲眼看看,更何况,在这一刻,我心底的恐惧已经提升到了顶点,就算我不想跑都不行,那股逃跑的冲动根本抑制不住。
还留在客厅里的其他人,见我们一跑都有些发愣。
梁晓河招呼他们道:“都快出去!”
喊话的时候,他也没有停,话音落下的时候人已经窜到了走廊里面。
只要不是傻子,这时候就不会呆呆地问他看到了什么,大部分人跟着就往外跑,但我没想到还真有一个傻了的。
杨不凡愣头愣脑地朝着厨房看去:“什么东西?”
我又好气又好笑地过去踢了他一脚:“别看了,不想死就赶紧出去!”
说完,我拉起还在发呆的程立刚就往外逃去。
从梁晓河转身逃跑,到我们离开木木的房间,至少过去了十几秒的时间,幸好里面的人……或者什么东西,并没有追出来,我们所有人安然无恙地跑了出去。
跑到走廊之后,我刻意停了一下,等他们都出来了,我急忙把房间门关上。
离开走廊之后,我又把最外面的门关好。
这门我不能打开,但关上却没有问题。
把像是吓傻了一样的程立刚扔在沙发上,我气喘吁吁地问梁晓河:“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先前看到满地血肉的时候,梁晓河脸色都没什么变化,此刻却是脸白得像纸,说话的时候牙齿不停打颤:“骷……骷髅!”
骷髅?
我皱了下眉头,他一个警察,又不是没见过骷髅,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梁晓河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里面的人一半是正常的,另一半是骷髅,我进去的时候,看到她正吃着一颗血琳琳的心脏!”
听到这话,我眼皮忍不住狠狠一跳。
半人半骷髅?
还会动?
而且还在生吃心脏?
怎么听着这么诡异,难不成我们遇到白骨精了不成?
我用力咽了下唾沫,看着梁晓河问道:“那你看清没有,她……是谁?是不是木木?”
没想到梁晓河一听我这个问题,脸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