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安慰着雪灵和甜甜呢,陡然听到柳树的呼声,心脏猛地就是一颤。
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半退伍的军人,另一个虽然还没当兵,但在部队也跟着训练了好多年了,让两个大老爷们都失声惊呼,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这时候柳梢也出来了,来不及多说,我把雪灵她们两个交给柳梢,转身冲进帐篷里面,可一看里面的情形,我也愣住了。
帐篷里面躺着一个人,没有穿衣服,浑身上下通红,看着跟沾满了血一样,但我注意到并没有血腥味。
这是一个男人,脸上也被红色的东西遮住了,看不清样貌,脑袋上套着一个圆圆的铁家伙,锃亮锃亮的,分明就是一口锅。
瞬间我就想到了之前听到的敲锅的声音,大概就是雪灵她们被惊醒了,看到有个“血人”在自己帐篷里面,下意识就拿锅敲了上去。
这家伙也是厉害,竟然连锅都给敲漏了,还嵌在了他的脑袋上。
锅是平底锅,就是平时野营带的那种,不算大,也很薄,可砸在脑袋上都能够砸漏了,那得用多大的力气,也不知道是雪灵还是甜甜干的。
可无论是谁干的,这家伙的脑袋也够硬,我寻摸了一圈,竟然没有看到伤痕,不过眼下这家伙是晕过去的。
兵哥在这人的胳膊上抹了一把,捻起红色的液体在鼻尖嗅了嗅说道:“没什么味道,感觉像是……”
“水?”柳树接口问了一句。
兵哥点点头:“感觉和湖水有点像,这家伙不会是从湖里面爬上来的吧?刚才你们有看到有人从湖里上来?”
我和柳树同时摇了摇头:“没看到,如果真有人从里面上来,怎么着也能听见点响动才对。”
兵哥皱着眉头看着这人说道:“这就奇怪了,这家伙哪儿冒出来的?”
这么猜也不是办法,我提了个意见:“先把他身上弄干净,看看认不认识吧,等他醒了再问他不就行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人着实让我们狠狠震惊了一把。
因为他没穿着衣服,不方便让女人动手,我们三个把他抬到了外面,怕他冻着,还刻意安排在了篝火边,然后少了点热水,水温差不多后,柳树提着水直接就浇在了他的身上。
先不管他是谁,大半夜摸进女人住的帐篷里面,就绝不可能让我们好生对待,没直接用凉水已经很不错了。
他身上的红色液体还没干,被水一冲就露出了原来的皮肤,白皙细嫩,都快赶上女人的皮肤了。
柳树咋舌:“乖乖,这家伙是个小白脸吧。”
兵哥斜了他一眼没说话,找了块毛巾给这人擦了把脸,随着这人脸上的脏东西被擦掉,他的样貌也逐渐露了出来,然而当我们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全都愣在了原地。
这不是陈子列吗?
虽说先前我们就猜测,陈子列死而复生了,但那毕竟只是猜测,哪怕有再多的证据表明他死而复生,在我们亲眼看到之前,也不能当真。
可现在这个事实却明明白白地摆在了我们的眼前。
柳树看的嘴角直抽:“这……这是假的吧?我们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上去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他差点栽到陈子列身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回头不满道:“你干嘛?”
我咧嘴苦笑:“现在你知道是真的了?”
我说完这句话,谁也不做声了,看着光着身子,脑袋上嵌着一个锅,滑稽无比的陈子列,心里仿佛被塞进了一个冰块。
他竟然真的活了!
他之前死的时候,身上都烂了一半,肉都没办法挂在骨头上了,现在身体却完好无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人能够回答我,簌簌的夜风吹过,我的手脚越发冰凉起来。
兵哥也是满头汗水,举着毛巾也不敢动了,反倒是柳树,那小子被我拍了一下,现在回过味来,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冷静了下来。
“这不对啊。”柳树摸了摸陈子列的身体,疑惑地看着我们说道:“他的身体冷得跟冰一样,这压根就不是正常人的体温。”
我微微一愣,凑过去感受了一下:“是不对,他不会……死了?”
陈子列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压根就没有一丁点反应。
该不会是被一锅敲死了吧?
兵哥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放在陈子列的鼻子下面,感受了一下,正要说话的时候,却见陈子列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一般,冒着森森寒光看向我们。
我猛地打了个激灵,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与此同时兵哥和柳树也动了,他们没有后退,而是在陈子列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扑到了他的身上。
我以为陈子列会被控制住,毕竟他跟普通白领一样,每天就忙着上班了,唯一锻炼身体的项目就是爬山,体力哪里比得上兵哥和柳树?
可是我错了,最开始的几秒钟,他的确是被兵哥他们两人控制住了,但一眨眼形势就发生了变化。
陈子列猛然间坐了起来!
他的身上还挂着两个用力按着他的大活人,可他就这么坐了起来,这一幕完全超出了我的常识,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当我再次看到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早就不是正常人了,正常人眼睛要是这么红,早就已经瞎了。
但陈子列没有瞎,他的目光明显有焦点,但他没有看还在试图制服他的兵哥或者柳树,甚至没有看我,而是略过我们三人,看向了我的身后。
顺着他的目光,我朝后看了一眼。
不知何时,我身后站了一个人,是甜甜。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子列,目光中有惊喜,有害怕,但更多的还是不可置信。
“他……他真的是……子列?”甜甜喃喃问道。
我回过头看向陈子列,心里升起同样的疑问。
他真的是陈子列吗?
陈子列明明已经死了,死人怎么可能会复活?
但如果不是陈子列,他又为何跟陈子列长得一模一样?
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