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疑问同时挤进我的脑细胞和神经,挤得那么急那么有力,一下子就让我完全变得模糊了。
我必须先静一下心,理出点头绪,不要急慢慢回忆慢慢思考,要抓住事件的核心,不能随心所欲的瞎猜测。
我翻开李大给汪洲的笔记本,见到其中一页上写着死人洗澡四个字……
“你怎么想起来写死人沐浴的论文的?你还真准备考博士啊?
汪洲点头。
“死人沐浴是我想出来的一个小说题目,已经构思好了情节,却因为抽不出时间而迟迟没有写啊。”
“这题目真的好敏感啊!”我忍不住丢了句。
其实我这人并不是畏惧死亡。曾有一段时间我快疯了,就是宿舍发生的那些诡异事件到不算什么,就是游戏差点自杀。
那时我很茫然,没有目标没有眉目,而内心又极度渴望解决这些恐怖的事。我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就是将自己献给那恶灵,要一切接来死人的事件结束算了。
可是我没有自杀,因为怕血和有恐高症。而汪洲在为我担心的同时,也一有时间就奋笔疾书般写了一首长诗题目叫“献给死亡。”从那时起他和我就对死亡毫无恐惧了。
想到这些我就冷静下来了。
我对汪洲开口。
“我们或许真的应该去一趟碎石谷。宋随时会死,我觉得越快越好。”
“你觉得李大说的是真的?古书真的在碎石谷?”他略为担心的反问我。
我点头。
“我对于自己的第六感从不怀疑。而且李大没必要骗我们。那本古书于他没有什么意义,他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是我担心的是,去了碎石谷我们应该去找谁。”
我对他说出我的顾虑。一是宋的安全,她的安全牵扯到未结束的游戏,我们要引出恶灵才能彻底停止死亡。虽然这段时间死亡已经不再上演。
“李大告诉我,找李其文。”他略为后怕的开口。
我心中一惊,这不是那个枯萎祖先的名字吗?
“他不是死了几百年了吗?李大没开玩笑吧?死人在碎石谷?”我问他。
他点头。
“不管如何,先明天就动身去了再说。”
然后我收拾了行李,将写有死人沐浴这几个字的笔记本带上。
我想这或许会有用,至少可以记录一些所见所闻及感受。
我们按着李大所提供的路线,走了三天三夜,终于来到了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荒野冷清的地方,平日里根本没什么人会来此地走动。只是到了清明时节及过年前夕,这里才会变得非常热闹。鞭炮声响满天,人的脚步也会踏实稀松的土地,踏出一条小道来。因为这里是坟场。
这里在书上我看到过,坟场里有许多坟墓,新的旧的大的小的长的方的圆顶的扁平的,各色各样,有时这会让你产生幻觉。
你会觉得这并不是令人可怕而又萧条的坟场,而是一个宁静祥和的村庄。那一个个坟墓就象一幢幢房子,这里一个那里一个,错落有致而又杂乱无章。
这就是我们所要找的碎石谷?
走到那里时正是中午,我们头顶上的烈日火辣辣地发着光。
途中的消耗已经大大超出了我的预计,那里地方又偏僻,包里的干粮不多了,所带的水也没有多少了。
我们口干舌燥,但是他还是把他的水都给我喝了。
现在是盛夏,汗水像断线的珠子,一粒一粒一颗又一颗地掉在地上,渗进泥土或消失在烫人的小石块上。
走到这里,我的双脚象灌满了铅似的,沉重地迈不开步子。他就一直背着我,这样艰难的走了一大段路,他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可还是不愿放下我。
整整三天三夜,我们就这么走了过去。
搞不懂我们为什么会走的那么卖力,像是被后面一股神秘的力量推着走似的,身不由己了。
我掏出手机,该死,屏幕上一点信号也没有。
看来我打电话回家报平安的这么个小愿望都不能实现了。我突然非常惦念我的父母。我想着,若是我死在这毫无人烟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能不能知道?
人们常说至亲至爱的人是能够互相感应彼此的。那么我现在这么难受这么累,在家的父母也一定能感受得到吧!在这一刻,他们或许比我还紧张还焦急吧。
汪洲一路上也安慰我,如果我死了,此生最遗憾的事也就是没有好好地孝顺父母。
我抬头看了看太阳,阳光很猛烈,刺得我眼前一片眩晕,映现出一片小黑点。
我使劲睁大了眼,可眼里有什么呢?除了一片像麻子一样的小黑点外还有什么呢?什么也没有了。
昏昏沉沉间,我突然感到我们俩的身子在往下沉。周围好象不再闷热,一股凉气围着我们两人的全身。
我的喉咙不再感到干燥得冒烟了,嘴里产生了唾液,湿润了。
我的皮肤也没有了灼痛的感觉,我的身子不断地往下沉往下落,像有什么东西吸着我们去一个地方。这个地方一定是个凉快清爽的好地方。要不怎么会感觉不到太阳的炎热呢?
“这黑暗是什么地方?会是地狱吗?”我不忍不住问他。
“看看再说。”他抱紧我,一刻都不敢松开。
我伸出手去摸,什么也摸不到。
我的耳边寂静死悄悄的连一点点气流的声响也没有。甚至我那平日里异常灵敏的鼻子也嗅不出一点点气味了。
难道我和汪洲被带到了真空?难道这世上还真有一个无色无味无声的地方呢?
就在这时,我的身子着地了。
我摔了个大跟头,不过是摔在汪洲的身上,手臂被碰疼了,估计差点骨折了。
“妈的!见鬼!然后我爬起来看到汪洲正用右手握住左手碰伤了的地方。他咬紧牙根,忍着痛,转了转头居然看到了一个人?
见鬼呀!
我们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适应了黑暗,可以看出他年纪不大,估计是个中年人,那肯定结过婚。可他的妻子儿女呢?
还未等我们开口他就先说了。
“你们好!欢迎来到碎石谷!”
汪洲调整下姿势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挡在我面前。
“你好,原来这里就是碎石谷啊,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是?”
那男的不紧不慢地开口陈述。
“免贵姓死名人。其实这里的人都叫死人。你们就直呼其名好了,不必太拘束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轻松点,随便点。”
我和汪洲面面相觑,还真有这样的地方?我们终于达到了碎石谷吗?
“死先生,你确定这里是碎石谷吗?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可别吓唬我们啊”我狐疑而后怕的问向眼前的男人。
“是啊,我记得明明我们刚刚还是在一个满是坟墓的荒山野岭上,怎么一下子就到了这里呢?不会是在做梦吧?”汪洲眼珠一转,也急着追问那个死人。
死人转身往西走了两步,又转身看向我们。
“你们不用担心。碎石谷是个很隐蔽的地方,一般人是很难找到的。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被找到的希望。除非与我们有缘的人才能来到这里。”
“有缘人?”我喃喃自语了句。
“请问你认识一位叫李其文的老人吗?”我想着若这姓李的死人活着,肯定有上百岁了,没上百岁也很老了。
“有。你们跟我走吧。”那死人也没有问我们为什么找那个姓李的,只是平静的指了指西面就朝前走过去。
汪洲抓紧我的手。
“先跟他走再说,抓紧我。”
我们紧跟着他的脚后跟走,生怕他一个转弯一溜烟的跑了。而汪洲一直牵着我的手,怕我一个人跑丢了……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举目无亲,手机又没有信号,迷个路什么的可怎么得了。
走的好好的,汪洲可能是想套那死人的话,朝那死人开口。
“你这么说让我感到自己非常荣幸。不知你们是怎么判断别人是不是和你们有缘的呢?”
他停住转过身,仍目无表情地对汪洲开口。
“你很想知道吗?”
汪洲坚定地点拖。
“当然了。”
他说。
“那好,我可以告诉你,碎石谷不是一般平常的地方,不是说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这么随心所欲的地方。”
“再具体点。”汪洲简洁的说。
那死人继续陈述。
“到这里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死亡。当你在阳间心跳停止没有知觉了,你就可以到这里来。当然这里绝不是地府更不是地狱。记住,这里只是碎石谷,一个死人居住的小村落。但是你们俩却例外,你们拥有金阳之身,所以可以来这里。”
我和汪洲面面相觑,惊鄂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的意思是,是这里全部都是死人?而只有我们两个大活人?”我吃惊的急忙追问,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他点点头。
“对!你说的对,只有你们两个大活人,而且还是金阳之身,所以才能来到这里。还有疑问吗?”这个叫死人的没有不耐烦,语气依然波澜不惊。
汪洲摇了下头忙争辩。
“不管如何,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来这里的。虽然我扪靠地图上的路线出发的,但我确定我们还没有完全达到碎石谷。等我们醒来就在这里了。”
“就是就是。”我急的连忙附和了一声。
“你们怎么来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们已经到了这里。你们找老李一定有重要的事吧?”那死人是明知故问。
汪洲笑笑。
“我扪是个文化研究者。我们来这的目的是寻找素材。因为我现在手里有一个小说和一篇论文内容是关于死人。正因为这样,我才到此来体念生活的。所以想找李其文老先生借本书。”那死人皱眉。
“老李还懂文化?这我倒不知道,只知道他手上有本家传的古书。”
听他这么一说,我和汪洲兴奋起来,我急吼吼的问他。
“您确定那老李手上有古书吗?”
“恩。”那死人淡淡的回应。我们心想这下好了,那宋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