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吵醒原子灰,余愈关上厨房门准备做早餐,他用手机在浏览器里搜出各种早餐的做法,他手法生疏的敲着鸡蛋,心情就像被筷子搅和在一起的蛋黄和蛋清一样混浊。
往后的日子里,他将一个人生活,即使对母亲的康复抱有希望,也至少会是一段漫长的时光。
“你在做早餐喔?”厨房门被人打开,原子灰扶着把手伸进半个身子来问道。
“是啊…”他失落地看着平底锅里煎焦的鸡蛋。
“我来吧,”原子灰挽起衣袖走过来,接手余愈弄得乱七八糟的厨房。
“你昨晚怎么没有回去呢?”他退到餐桌旁在椅子上坐下。
“我本来打算等你睡着了再走的,结果我自己不小心睡着了。”她背对着他,纤细的消瘦的身材让看到的人感到心疼。
“稚温那边还没消息吗?我今天可以去看我妈吗?“他问道。
“目前还没有联系我,应该也差不多该打电话过来了,吃完早餐我们再看看吧。”她用木铲把平底锅里煎蛋盛出来。
“我记得家里还有新的洗漱用品,我去给你找找看吧。”他起身走出厨房,每个动作都让他感到吃力,但他还仍坚持着。
在他们准备用早餐的时候,门铃响起了。
“应该是他们回来了,”余愈放下手中装满牛奶的杯子,走出厨房。
打开客厅门,木欧浑身湿漉漉的站在门外。
“外面没下雨吧,你怎么全湿了呀?”
”你家有烘干机?“
”有,在浴室!“他关上门,带他去自己卧室里的浴室。
“我马上就好,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会。”木欧关上浴室门说道。
“好。”余愈走出卧室,回到厨房。
原子灰若无其事地用着早餐。
“你不觉得木欧很奇怪吗?”他不解地望向她,“大清早的,难道是被路上的洒水车喷湿的?”
“他应该刚从穆尼市回来…”原子灰咽下沾有番茄酱的吐司说道。
“他昨晚去了穆尼市吗?”
“没错。”
原子灰在洗碗槽前清洗着餐盘,余愈还是像上次那样用干净的白布擦拭着她清洗过后还有水渍的餐盘。
“你一定很不好受吧,经历这种艰难的事情。”原子灰开口说道。
“说不上来,我一方面为我妈感到庆幸,有你们这帮学生为我和她付出这么多。另一面我有点担心,担心她在里面的情况会变得糟糕。”余愈把擦净的餐盘放进消毒柜。
“放心吧,我们陪着你时刻关注李老师那边的动态的。”原子灰用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渍,“况且你还有非凡陪着你,我相信你内心一定不会孤独的。”
“她消失了,我已经两天没看到她了。”余愈胸腔顿痛地看着她说道。
“她会回来的,相信我。”原子灰拍了拍他的臂膀安慰道。
原子灰和稚温从厨房走出来。
客厅里,木欧穿着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衣服坐在沙发上。 “他们回来了吗?”她问道
。
“我走的时候,他们进飞机场。”木欧说,“过几个小时他们应该就到了。”
“那你怎么没有和他们坐飞机回来?”余愈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话说你还比他们坐飞机的先回来!”
“我可以做到这一点,你以后会发现的。”木欧微笑道。
看着他的笑脸,余愈突然想起原子灰说他是蓝鲸的事。
“所以说,你真的是一只蓝鲸?”
“没错。”
“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如你所见,我刚从海里出来,这里离海边近,衣服没挥干就跑过来了。”
“好吧。”
“昨晚你过去,具体情况怎么样了?”原子灰问道。 “病情已经确定了。莉莉安一直嚷嚷着要见余愈,他们给她打镇定剂,我们离开之前她还没醒来。”木欧解释道,“叫李寇的院长建议短期内余愈还是不要去见她为好,病情有所好转时那边会联系我们。”
余愈揉着额头思索着他这翻描述的话是否代表着母亲还安好。
“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他们是专业的,”原子灰看向余愈说道。
“我知道了。”他只是觉得呼吸困难,以莉莉安的脾气,估计每天都得给她打镇定剂。
“另外,我们从国外请来的专家,大概今天下午到,在她教你的这期间,我们打算把她安顿在你家,这样好有个照应,你觉得怎么样?”木欧说。
“我觉得挺好的,我家恰巧有一间没人用的卧室。”余愈没想到他们安排的这么紧凑,刚把他母亲送至精神病疗养院,远处来的专家就到了,而他也将开启新的生活,只不过,他感觉少了什么,那种感觉就像身体缺少了什么东西,因为不完整的而感到不自在,他祈祷今晚入睡后能再次看到让他血液沸腾心脏乱跳的那个人。
这时,余愈手机想起铃声,来电是马丽。
“喂。“余愈把接通电话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你好,我是李院长的助理马丽!”马丽在电话那头说道,”我院已经确定你母亲的病情,进一步的治疗方案相关人员正在制订。“
“好的,辛苦了,我马上将费用转过去。”余愈挂断电话,进入卧室拿出电脑,在网上银行将钱汇过去。
“对了,”他合起笔记本电脑,看向他们,“你们帮我请来的专家的费用是多少?”
“那方面一直是稚温在沟通,具体费用你可以晚点他回来后问他。”木欧解释道。
时间流淌,时值正午,阳光从房子的窗户溜到另一边的窗户。
已落地的稚温在刚才打了一通电话给余愈,告知了他一些关于他母亲的情况,没多久他们就赶到了。
他起身打开响过铃声的客厅门,稚温脸上爬满了疲倦,但没有看到劳海灯。
“劳海灯呢?”木欧在沙发上起身问道。
“她刚下飞机就往家里赶去了,看样子叔叔可能发现你最近严重缺勤的事情了。”一天一夜没休息的稚温瘫坐在沙发上,看得出是真累了。
“你是说他父亲吗?“
“对,我估计叔叔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不好意思好,太麻烦你们了!”余愈意识到今天是星期一,他们应该在学校才对的。
“哎呀,大家都是兄弟,不要说那些客套话。”稚温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忘了跟你说了,今天那个英国来的专家,艾琳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了,她说她马上要下飞机了,这个点,再让我坐下我们一起去机场接她好吧。“
“木欧刚才跟我说过,”余愈差异地问道,“你所说的艾琳是个女人吗?”
“对啊,我们好像也没跟你说过是男的吧?”稚温扬起嘴角,“你放心吧,人家已经有小孩了的,她对你来说是无害的。”
“我可没想那么多…”余愈苦笑道。
他和他们坐在木欧在马路上停了一晚上的汽车里的副驾驶座上向机场驶去。
“说实话,你们觉得我会学会听声辨位吗?”他能闻到木欧身上散发出来的大海独有的清新的味道。
“这个就要看你有没有决心了,通常在这个问题上旁人都会这么跟你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木欧把着方向盘说道。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余愈苦笑着重复这句话,心里想着又有多少个人能做到这一点呢。
“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下去找她,一会我们在这附近找个餐厅什么的吧,正好我们大家都没吃饭。”稚温从书包里抽出一张失去准备好的大白纸,用黑色的大头笔写上Aileen,随后打开车门朝机场跑去。
很快,余愈听到后门被打开的声音,陌生人的气息迅速被他抓捕到。
“是他吗?”一个轻柔的女生操着满腔的英伦调用英语问道。
“没错,这位就是我向你提到过的我的朋友,余愈。”稚温口音标准地回答道。
“你好,我叫余愈!”余愈说着转身把手伸过去,虽然没有摘下眼罩,但礼数方面他还是会的。
“你好,我叫艾琳,很高兴认识你。”艾琳热情地握住他的手。
汽车缓缓降速,停在马路边的一家餐厅里,余愈听到车流和人声掺杂在一起发出的噪音,原子灰牵着他的手向餐厅走去。
这种奇怪的感觉!余愈记得他第一次触碰到原子灰的手时便想到了非凡的手,而这一次他握住她柔软的手时,心脏就像第一次握住非凡的手时那样乱跳。他感到非常疑惑,所幸他们很快就进入了餐厅的包厢。
“可以摘下眼罩了,这里看不到马路。”原子灰说着松开他的手。
他摘下眼罩立刻看见艾琳精致的五官金色的头发,看起来很年轻,大概就二十多岁左右。
“非常抱歉,刚才由于我个人原因不能摘下眼罩,你看起来很漂亮,能有你这样的老师我感到十分的荣幸!”余愈毫不客气心存感激地夸赞她,他知道在接下来的漫长的时光里,她会将她所知的所有技巧一一传授教会他,远赴异国长期授课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