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舅舅家门口,还没有敲门,就听到从里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狗吠声。
那是舅舅托人找到的几条狼狗,非常的凶狠,主要是用来看着堰塘的,因为有些人会在舅舅的堰塘里面捉鱼。
顾延生神色一紧,往后退了好几步,弱弱道:“有、有狗啊!?”
我正疑惑呢,就想到他肯定是怕狗,没想到啊,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顾延生也会怕狗啊!
兰姨还在安慰他,说狗是拴着的,不会咬他,可顾延生说什么都不进去,宁愿在外面站着。
我一听他这么说就忍不住笑起来。
“笑什么啊!不许笑!”顾延生狠狠瞪我。
“切!”我扭头就敲上了门。
兰姨也劝不住顾延生,只好把东西都接了过来,让他自己溜达去吧。
我敲响了没一会儿,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响了起来,顿时眼眶就热了。
打开门,一张亲切的脸映入眼帘,我一顿,喊:“舅妈!”
舅妈还没有认出我,一听到我喊她,立马就把门全部拉开,伸手就拉着我左看右看,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我的脸上,一点都没有注意到站在后面的兰姨跟顾延生。
“舅妈,兰姨跟顾延生还在呢!有什么事情咱们进屋再说吧。”我笑了笑,侧身看了一眼兰姨。
舅妈也立马反应了过来,连忙招呼着兰姨跟顾延生,但顾延生说什么都不进去,最后也没办法,只能我跟兰姨进去了。
“多幸啊,你的疤咋不见啦?”
当初走的时候,我额头上的疤还是好好的,是我睡了一觉,做过一个奇怪的梦之后,第二天醒来,那疤就不见了。
所以说,我也不知道我那块疤是咋不见的,就是无缘无故的。
可是我说出来也没人会信啊,只能骗她说,是我去城里后,买了很多药膏擦,才渐渐好下来的。
舅妈虽然还不是很相信,但没有再继续追问了,只是说什么药膏效果这么好,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
对于这种问题我也只是笑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当然,这些话我肯定没有要兰姨听到,因为她也不知道我这个疤是怎么好的,我当时没有提,总是逃避这个问题,索性兰姨也就不在乎了。
半年没有见,舅妈除了更黑了一点,也没有什么变化,就是还没有见到舅舅。
舅妈说舅舅还在菜地里面,因为要开始做中午饭了所以要去弄点菜回来。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要回来,所以也算是一个突击吧。
舅妈非得要去找舅舅,说我们来了,今天中午就要吃的丰盛一点,我没拦着她,好不容易这么开心。
聊了一会儿天后,因为我想要去外婆的房子跟坟地看看,所以就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舅妈跟兰姨也知道我在想什么,没有让我跟她们一起走。
等她们两个人出了门,我才慢悠悠地往外婆家走去。
舅舅家里跟外婆家的距离不是很远,除了走一些路,就是要经过一个竹林。
以前我对这竹林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可能是感知啥的都很明白了,所以在经过这里的时候,显得有些阴森。
当初我第一次见到鬼,就是在这里,还记得被吓得魂都飞了出去,幸好又进入身体里面了,不然可能在那时候我就已经被吓死了,不然还能发生这么多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太多了,总感觉冷风在往这小路中间钻,非常的冷。
我不得不加快了脚步,想要从这地方快些出去。
“呼~”
一阵寒风吹过,我突地停下脚步,身子僵了僵。
还记当时,也是在竹林里面,我第一次遇见了陶闻之。那时候他就是在我看来,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像是神仙,不食人间烟火,美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也是因为那样,我才把他当做了是女人。
这样一想,我突然也就不怕了。
这里,也是我跟陶闻之初次见面的地方啊,很有意义。
我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除了感觉那段路有些冷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异样。
到了王家豪的门口,我想了想,没有去敲门叫他,直接拐弯往外婆家走去了。
当时外婆去世,家里能用的东西都搬到了舅舅跟舅爷爷家里,所以外婆家除了一些农作的工具,只有空荡荡的一座泥巴房子。
有些不能用的东西都拿出来卖了,还有床,因为是木板的,用不上的,也敲碎了拿来当柴烧了。
我一走过去,就看到木门上还有我用粉笔画的一些画,现在都看不出来画的是什么了,我也记不清当时画画的心情跟想法了。
虽然家里的东西都已经搬空收拾完,但还是用锁给锁上了,我一直都存着钥匙,打开门后,最先引入眼帘的就是那熟悉的院坝。
有些破了的水泥处上还长了很多野草,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有人经常过来收拾,野草并没有长的多高,还挺少,打扫的很干净。
我猜是舅妈过来收拾的。
看了看这空荡荡的院坝,我又走到了堂屋的门前,打开门,顿时一阵灰尘扑面而来,我半眯着眼睛伸手在半空中挥了挥,以免吸入到口腔里。
等灰尘都飘散了后,我才看清楚屋里的样子。
没变,唯一变的就是没什么家具了,很空。
正对面的墙上就是一副圣母玛利亚的海报,旁边是耶稣的。
我看了两眼,放下手里提着的东西,用外婆教我的方式做了一个祷告:右手自然屈曲,先点额头、再点胸膛、后点左肩及右肩,然后再念“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阿门”。
不管这些是真是假,但外婆就是信这些,在我出生后也是直接成为了天主教的信徒,小时候也会跟着外婆去做弥撒,圣诞节也要去教堂,因为什么都不懂,所以对这些事情也不怎么上心,到十几岁的时候也跟外婆去的少了,再后来就是现在,几乎都不在意这些事情。
做完了祷告后我就开始在房间里面看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还是原来的样子,外婆会叫我起床,催我去学校,我做了什么事情她就会打我,骂我,但总是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流泪。
我傻,我丑,我什么都不懂,总是惹外婆生气,她打我骂我也好,可就是教不听我,心里自然也是非常委屈跟痛苦的。
有一次放学,我是走的大路,没有像往常一样抄近路,边走边玩儿,又是摘花又是摘草的,结果七点多快八点了我才回去,走到半路就听到外婆跟舅妈一起找我的声音了,心里不知道怕,就笑嘻嘻的跑过去。
哪知道一过去,外婆抓住我就挡着好几个人的面使劲打我屁股,等回家了还不停,找了一根以前编竹篮子的竹条出来,非常薄,还很细,又长,拿在手上很顺。
就这东西,外婆挥舞得就跟鞭子一样,在院坝里面是对我又打又骂,把我打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到处躲,哭没有,喊也没有,最后吓得嗓子都喊哑了外婆才停下来。
外公也是,在屋里头听到外婆打我的声音跟我的喊叫声非常焦急,却又没办法下床来,只能不停问情况,声音都带着点哭腔了。
到现在我想起来那一幕都感觉很怕,当天晚上睡觉,身子都不敢挨在床上,一碰就痛,腿上、手臂上、背、屁股......全部都是那条子的印,青一块紫一块,简直惨不忍睹。
自从那一次过后,我总是很早就回家,一点时间都不敢耽误。
还是后来才知道,那天一直没有等到我回来,外婆非常焦急,饭都没有吃就连忙到处找我,然后舅妈听到了,就跟着一起找。
后来天都黑了都没有见到我影子,外婆一下子就急的哭了出来,走在堰塘那边的坎上后,还差一点就栽下去了。
还记得我有一次就是王家豪追着我在那边跑,坡非常高,整个就是一斜面,摔下去就不得了。
外婆就差一点从那上面摔下去,幸好舅妈拉着,不然等我回去就见不到外婆了,也难怪她会发那么大的火,打我的时候也一直哭,哭得我心都揪了起来。
想到小时候发生过的事情,我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擦也不管用,就是想,非常的想。
要是时间能够一直停留在那一刻就好了,我就不用跟外公外婆分开了。
看完了房子,我又去了外公外婆的坟地。
因为那是一块菜地,种的是花生,以前是外婆在种,现在换成了舅妈在种。
我看到那长了野草的坟山,就走过去随便捧了点土撒上,说:“外公,外婆,我来看你们了。”
说着,我还把包里带的两盒纯牛奶放在坟前,又拿了我买的一些好吃的饼跟补品,说:“这些都是我在市里面买的,很好吃,想给你们尝尝。以前你们都没有吃到过这些,所以就带过来了。”
我蹲在面前,把牛奶的吸管插上,又把饼拿出来用纸垫上放在碗里,还有一些水果糖,我都拆开放在了碗里面。
另外我还没有忘记花花,给他带了牛肉干,还有在市里买的一包狗粮。
“牛肉干你要省着点吃知不知道?很贵的啊,这狗粮我是给你买的最好的,店主都说那是明星最长买的一种狗粮,你都没有吃过这种东西,里面很多肉。”
我把狗粮打开,用带过来的小碗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