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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神仙难救

林云龙带着他们找到穆云平的时候,他正和自己的手下喝茶,想来在鸣鹤山庄也并未受什么为难。

唐小左几乎一瞬间就认出他们来了:穆云平就是那时劫持她的人,她不仅认识他的断眉,还认识他的眼睛。

再往穆云平身边的几人扫视一眼,唐小左又发现了一个人,一个眸中有红斑的人。

她怎么也不能忘记,在空灵岛上那个拿着匕首在她脸上割了一刀又一刀的人,眼中的红斑让他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就是他们!”唐小左低声嘶吼,“那群凶手!”

凤林染将她的手握了一下:“知道了,交给我!”

而穆云平看到林云龙身后的凤林染和左云舒他们,当即掀了桌子,对林云龙怒吼:“林云龙,你言而无信!”

林云龙既然已经选择站在凤林染这边,便不再为他们的话所动,反而斥责道:“你们犯下如此恶行,林某怎么可能助纣为虐!穆云平,你莫要反抗了,今日你逃不了的。”

穆云平甩过一双飞刀来,其他人也立即拔刀,向他们扑了过来。

但,不过是困兽之斗而已。

有了林云龙相助,加之凤林染、左云舒,还有老而益壮的唐门主,穆云平那些人,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不出一会儿,穆云平便被凤林染踩在脚下,他手下的其他人也都被制住,挣脱不了。

三日后,林云龙邀请武林各门各派,在鸣鹤山庄召开武林大会。各派掌门人、各山庄庄主应邀而来,俱是一头雾水。

而这三天的时间,足够让凤林染去找寻关于穆云平的更多证据。于是在各门各派的注视下,那些从拂云山庄找出来的、还未来得及熔铸的带有官印的银两,那个在蛇窟里被询问了两遭的拂云山庄的人,那张从听风楼里要来的信息,一一被展现在众人面前。

饶是穆云平再如何为自己狡辩,林云龙最后一锤定音,指出他就是朝廷安排在江湖里的人,他为了金钱谋害闾丘客一家,他做善庄、行善事、广施财都是为了在江湖上巩固自己的地位和话语权,进而获得更多的利益。他这样一个虚伪的人,竟然到现在才被揭露……

在凤林染和左云舒的要求下,林云龙撒了一个谎。他告诉大家,那本《玄机妙解》早已被闾丘客送给了朝廷。

这样说无非是想断了大家对《玄机妙解》的念想,省得以后再有人找唐小左的麻烦。

显然,对于林云龙的话,在座的人都是比较相信的,尽管穆云平极力反驳,但是他从一开始就错了,大家又如何相信他。

在座的人先是震惊于穆云平的所作所为,而后是被欺骗后的愤怒,纷纷要求绝不能饶了他。

正当林云龙准备宣布要如何惩处穆云平等人时,忽然,山庄外面拥进来大批的官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不用问,这些人自然是来救穆云平的。

因为被五花大绑的穆云平在看到这些官兵时,原本已经颓败的眼睛里重新泛起亮光,甚至猖狂地大笑起来:“林云龙,我劝你最好现在就放了我,免得一会儿吃苦头!”

众人见他如此,气得捏紧了拳头怒骂:“果然是朝廷的走狗,无耻之徒!”

林云龙还算淡定,他走到官兵面前,说:“各位官爷,这是我们江湖人的事情,你们还是不要插手了。”

为首的一名官兵不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胆敢在此乱用死刑,当心把你们都抓去送去衙门!”

林云龙当众被驳了面子,面上隐隐透出不悦:“那敢问,你们将他带走,会如何处置?”

那官兵扬着下巴,傲慢道:“自然是有罪治罪,无罪释放。”

“呵呵……”唐门主冷笑着站了出来,指着穆云平问那官兵,“五年前他造成了空灵岛的灭门惨案时,你们这些人在哪里?如今我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真凶捉住,你们二话不说就要带走,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呢?你们咋不上天呢?”

“休得无礼!”那官兵将剑一指,横眉竖目,“我们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你这老匹夫若再阻拦,我们就不客气了!”

“黄口小儿,今日只要有老夫在,你们休想把人带走!”唐门主怒目圆睁,毫不退缩。

凤林染和左云舒不约而同地抽出剑来,径直走向穆云平。

在他们二人看来,不让官兵把穆云平带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当场让他毙命。

而那些官兵显然也察觉出他们的意图,立即大叫:“住手!”

他们怎么可能住手?

凤林染和左云舒根本不理会官兵的叫嚷,几步走向穆云平,手腕一转便将剑送了出去。

那些官兵与穆云平之间隔了些距离,根本不能立即上前搭救穆云平。就在大家以为穆云平必死无疑时,忽然“砰”的一声响,左云舒身子一个趔趄,捂着自己的手臂倒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凤林染一愣,在第二声响声出现的时候,凤林染反应极快地躲了过去,而穆云平也因此滚到一边,暂时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唐小左惊愕地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一个官兵举着一个黑色的、长长的、铁管一样的东西。

“是火枪!”

人群中不知是谁叫了一句,大家的脸色顿时变了。

唐小左知道火枪是什么东西,听说是从西洋买来的武器,能隔百步伤人。江湖中人从来都不屑于用这种东西,他们更喜欢凭自己的本事,而不是凭借一个什么人都可以摆弄的物件。

可是万万不能想到,有一天他们会因为这个而胆怯。

凤林染躲过一劫后,迅速扶起左云舒:“你还好吗?”

左云舒捂着自己的右臂,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溢出,他脸色煞白,额头上是因为难忍的疼痛而渗出的汗。饶是如此,他还是忍耐着不喊一声痛:“还好……”

唐门主见状,立即冲到那个伤人的官兵面前,在他尚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将他手中的黑家伙一脚踢飞。

可是没有用的,因为不止一个官兵带了这个家伙。当他们用这家伙抵住唐门主的脑袋时,唐门主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仍是那个傲慢的士兵,鄙夷地看着他们:“我说过,你们若是不配合,休怪我们不客气。”他示意旁边的那个士兵将穆云平带过来,“不好意思,人我是一定要带走了。各位放心,倘若他真的犯了不可饶恕的罪,我们也不会放过他的。”

可是他这样说,谁会信呢?就连穆云平本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仅面色不改,反而嘴角的笑容更加嚣张。

那些士兵用唐门主做人质,唐小左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穆云平被带走。

唐小左不甘心啊。

她双眼死死地盯着渐渐走远的穆云平,因而没有及时注意到她旁边的凤林染盯着她的目光变得决然起来。

“小左,”凤林染忽然唤她,将左云舒推了过来,“帮左兄简单包扎一下伤口吧。”

唐小左堪堪将目光从穆云平身上收回来,咬着嘴唇,默默地撕了一块衣服,低头给左云舒包扎起来。

就在这时,腾出手来的凤林染忽然踮脚冲了出去,不过一个眨眼的时间,他便冲到了被那些士兵保护在中间的穆云平身后,一剑割喉。

“门主……”唐小左大惊失色,“不要!”

她只看到凤林染尚未转过身子的侧颜,在午后秋阳的照射下,绝美得让她想哭。

“砰!砰!砰!”

三声令人窒息的声音之后,一道凄厉的叫声直直窜入鸣鹤山庄的上空,叫所有人听了都沉默——

“门主!”

唐小左眼前顿时红彤彤的一片,身体里的血液躁动得让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她开始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听不清身边各种惊恐的声音,只记得不远处那些穿着几乎一样衣服的人,该死!

唐小左记得,那时她被穆云平掳走送给林云龙时,她是想通过体内的菩提蛇胆和林云龙同归于尽的,她甚至还想倘若是这样,那么她一定会成为江湖上的一个传奇,奈何林云龙喂了她断肠草,让她体内的菩提蛇胆没有发作出来。就算她最后化解了断肠草的毒,也只是成为唐门的一段奇事。

可是现在,唐小左真的成为江湖上的一个传奇了,因为她凭一己之力,把那些官兵打得落花流水。

江湖人盛传,唐门弟子唐小左,武功奇高、招式狠厉、快如闪电,连那些西洋玩意儿,都被她掰折了……

只是她打起架来有些脸盲,伤了几个无辜的人,不过并不妨碍大家对她的崇拜。

这些都是唐小左醒来以后,阿九告诉她的。

她又一次间歇性失忆了,在她看到凤林染那张绝美面孔以后,后面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意识再次清明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唐门了,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这种目不能视、耳不能听的感觉太熟悉了,可不就是菩提蛇胆发作后的后遗症嘛。

等到她的感官渐渐恢复以后,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凤林染。她用沙哑难听的嗓音哭着说:“门主,我以为你死了……”

凤林染那双通红的眼睛忽然就泛起水泽:“坏丫头,我以为你死了……”

“你们都没死,是为师要死了。”师父从门外进来,端着一瓮药,走到床前,吹胡子瞪眼睛的,“小左,为师不是警告过你,菩提蛇胆不能使用第三次的,你这是不要命了!”

“我当时控制不住自己嘛。”唐小左用粗哑的声音撒娇,“再说我这不是醒过来了嘛,过段时间就好了。”

“你倒是有脸说,吓死为师了。”师父瞥了一眼凤林染,“徒女婿没有了可以再找,你要是没了,为师、为师……唉……”他叹了一口气,不往下说了。

唐小左知道师父是真的担心她,但是他有句话说得不对:“徒女婿没了,你徒弟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都把爱情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啧啧,”师父无奈地摇了摇头,“为师不是很懂你们年轻人的心思。”

唐小左咧嘴笑笑,看到他手中端着的那一瓮还冒着热气的药,问:“师父,这么多的药,都是给我喝的吗?”

“不是给你喝的。”他将药往桌上一放,对凤林染说,“交给你了。”

师父走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唐小左一眼,一脸褶子地挤出一个为老不尊的坏笑来:“小左,一会儿别害羞啊。”

“啊?”害羞什么,为什么要害羞?她看着那瓮药,忽然想到什么,“门主,这个药是给你喝的吗?你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

“我没有受伤。”凤林染摸摸她的脸,既心疼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当时那家伙并未打到我,我用穆云平做了人肉盾牌,还未反击呢,就看见你捏着拳头冲过来了……”

他忍不住俯下身来,在她脸上吻了又吻:“可是即便我真的死了,我也不希望你来救我,我想你活着……”

“可我不要你死。”唐小左咕哝着又落下泪来,“我们都要好好地活着。”

“好,都活着。”凤林染亲亲她的嘴唇,随即站起身来,端起桌上的药,转身倒进几步开外的浴桶里。俊美的容颜上忽然飞来一道红霞,他看着她,有些气息不稳,“现在,你该泡药浴了。”

“嗯……嗯?”啥?药浴?

唐小左看了看氤氲着热气的浴桶,又看了看凤林染,呆呆道:“要脱衣服吗?”

“要。”

“能保留一件吗?”

“最好不要。”

“那就是能了?”

凤林染犹豫一瞬,才说:“其实进去以后,穿一件和一件不穿,你的身子在我看来差不多的。”

唐小左抓了抓背角,惊呼:“你要待在这里看?”

“你泡药浴的时候,我也要同时给你输真气。所以其实,我也泡在里面……”凤林染眼神开始飘忽,好似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脸上红得就差鼻孔冒热气了,“反正以后我也要娶你的,你的身子也是要给我看的,大方些,现在就别害羞了……”

这是能大方得了的事情吗?

唐小左羞得直想往被子下面缩,奈何她的身子尚不听使唤,蠕动了半天也只是藏了半个下巴而已。

凤林染长腿一跨就走了过来,弯腰毫不费力地就将她抱了起来,然后熟练地剥她的衣服。

唐小左羞涩得无地自容:“门主,你能不能闭上眼睛?”

“闭上了就看不见了。”

“我本来穿得也不多。”

“……”

在唐小左的强烈要求下,凤林染拿了一块绫子将自己的眼睛蒙住了,这才抱着她,双双进了浴桶。

一个月以后,唐小左能下床走动了,三个月后,她的身子已经与正常人无异,至少外表看上去和普通人差不多,只不过她一身的武功都废了。

本来她的武功也不见得多高,即使废了也不可惜,毕竟自己还活着,对她来说就是上天最好的恩赐。

她也曾跑去问师父:“师父,你之前不是说菩提蛇胆只能用三次了,为什么三次过后,我还好好的?我是不是太幸运了?老天爷一定是见我这么善良可爱,所以对我特殊照顾,对不对?”

师父笑眯眯道:“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只是背过身去,那和蔼的、宠溺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下来。但愿老天爷真的会开眼,但愿……

凤林染认真准备了聘礼送来唐门,准备迎娶唐小左。

“婚期定在哪一天?”师父问他。

“明天。”凤林染搂着唐小左的肩膀,笑融融的,“我其实一天都等不了了。”

“好,好……”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以后一定好好照顾她。”

“您放心!”

凤林染宠溺地看了一眼唐小左,唐小左捂着脸颊害羞。

次日清晨,唐小左早起梳妆,阿九和蓝羽一左一右,帮她打扮。

唐小左一眼相中了一对灯笼耳坠,小巧圆润的,很讨喜。她拾起来一左一右地戴上,然后扭头问阿九和蓝羽:“好看吗?”

“好看!”她们俩说。

唐小左忍不住又摸了摸耳垂上的坠子,许是她不小心失了力道,耳垂突然有点疼。

她赶忙拿回手来,却瞧见方才摸耳坠的手指上,沾了一抹血色。

唐小左心中倏忽一跳。

天戣门中张灯结彩,红绸映得人面如桃花。凤林染站在门口翘首以盼,旁边的左云舒打趣他:“你天还没亮就站在这里了,是想站成望妻石吗?”

凤林染搓着手道:“你不懂我的心情,小左她一会儿不在我身边,我就心里不安……”

左云舒赶紧制止他:“大喜的日子,别说这种话。”

凤林染也自知方才的话不合适,赶紧收回:“这话当我没说,我现在的心情,是迫不及待……”

左云舒笑笑,将眸中的几许逞强与苦涩隐去。

接亲的队伍终于回来了,凤林染绽开笑颜:虽比不得十里红妆,但那里有他深爱的姑娘。

他看着她被阿九扶着踏出花轿,他如获至宝般地牵住她的手,满怀欢喜地、小心翼翼地与她一起慢慢走向大堂,他们即将结拜为夫妻的地方。

唐小左的身子忽然不稳地往他身上靠了一下,他立即扶住。

“小心些……”他小声叮嘱。

“头好沉……”鸳鸯盖头下,唐小左的声音小小的,像是没有什么力气。

一定是凤冠太沉了,谁叫他选了一个最贵的呢。凤林染想。

“再坚持一下。”他鼓励她,扶着她的肩膀,将她一部分的重量揽到自己身上。

“嗯。”

凤冠霞帔,红裙旖旎,一双人儿相偎相依,缓缓地走,幸福仿若触手可及。

阿九捧着脸,激动道:“门主真的很喜欢小左哎,他们一定会很幸福。”

蓝羽表情微微动容,轻轻应了一声。

“不过,”阿九忽然指着唐小左身后,长裙划过的地面,不解道,“门主给小左定做的嫁衣,掉色吗?”

蓝羽疑惑地望去,忽然僵住:“那好像是……血。”

她话音刚落,一双壁立的玉人世界里忽就倾塌了一角,唐小左软绵绵地倒在了凤林染的怀中。

唢呐丝竹声尚在,怀中的人儿却没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