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血喷出,似乎大湖之中升起了一轮红日。原本只有白水黑岛的天地,渐渐的有了颜色。
那个飘渺的人影依旧挂在哪里,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不管那座岛离自己多远,那个人影却偏偏就是那样的大,看得见,却不清晰。
方铭感觉自己对所处的世界缓缓有了新的感触。心底深处的一丝灵智又被重新打开。
方铭住了脚步,就停在那水面上。当初在西子湖里,他是水不过脚背,可是毕竟身在水里,可现在,却硬生生隔空而立了。
突然,一个声音仿佛从背后响起,方铭愣了愣身,缓缓转过身来,却只见一个青袍人站在水面上,手里拿着一只花糕,看着面前的总角小童,呵呵笑道:“他们都在抢东西吃,你为何不抢?”
小童摇了摇头,道:“他们比我都大,我抢不过他们。”
青袍人摇了摇头,笑道:“可是你要知道啊,这是个吃人的时候。就连大活人,都会被吃掉的。你如果不去抢吃的,你会饿死啊。”
小童歪着脑袋,道:“可是如果我抢到了,他们就会饿死啊。”
青袍人板起了脸,缓缓说道:“别人会不会饿死,首先是要你不能饿死才可以考虑的事。你忘了吗,人生下来,不是为了死而生的,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小童睁大了两只眼睛,两只眼睛尽是精光。
青袍人笑道:“听说呢,人在还没有出生之前就历经了一次生死,真的是历经生死哦。你是千千万万个里面唯一一个活下来的,生来不易,可不能轻易的放弃。”
小童摇了摇头,道:“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我要去放牛了,否则主家就真的就不会给我饭吃了。叔叔再见。”
小童说着话就转过身去,一只手牵着一头黄牛。那本来是一片水的,现在却成了残垣断壁的实地。
青袍人从原地消失,又从另一个方向出现,手里的花糕依旧放在掌心,他看着小童哈哈笑道:“你看,我活这样大,就是因为我没有放弃。来,听话,去把他们抢的馍抢一个过来。让我看看你还不想死。这块桂花糕,我就给你吃。”
小童吞了吞口水,道:“你是说真的?”
看到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小童咬了咬下唇,便冲了过去。方铭看到一群小孩子打做一团,只是为了一个面馍。最后加入的小童,却一把拽过那只面馍,抬腿将两个孩童踢开,然后献宝一般的将那块已经灰不溜秋了的面馍,交到了青袍人的手里。
青袍人蹲下身子,空着的手摸着小童的头顶,笑道:“就是啊,你看,你像个豹子一样敏捷,你完全可以不怕他们,为什么要怕呢?桂花糕给你,你可以把馍给他们。当然,你也可以都吃掉,因为这样你不会感觉到饿。”
小童立刻转过身来,将馍扔给了那几个孩子。
青袍人愣了一愣,随即笑道:“我很惊讶,你竟然没有考虑就把馍给了他们,看来。我的话你听懂了。每个人来到世界上都是来之不易的,所以不能不为自己而活,也不能只为自己而活,你明白了吗?”
小童摇了摇头,道:“我既然有好的,何必去吃那脏兮兮的被人抢的东西。就像我自己有了牛,何必又要给主家放牛。”
“……”青袍人明显的愣了一愣,道:“你觉得所有的东西,都是不重要的?只要有更好的,就不怕失去么?”
小童道:“虽然不晓得你在说什么,但是既然确定了要什么,别的,我完全可以不在乎。”
“你很适合做一件事情,不过……”青袍人顿了一顿“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小童摇了摇脑袋。
“你没有名字?不可能,每个人都有名字的。”
青袍人微微一笑,面前这个小人儿很有意思。
小童皱了皱眉毛,道:“我记得我在家里排行老八,爹爹妈妈都叫我小八。嗯,我爹爹姓南。”
“小八?”青袍人似乎愣了一愣,“你姓南,就是说,你叫南八喽?”
小童歪了歪头,道:“如果可以这样讲,那就是了。”
青袍人沉默了许久,仿佛在斟酌什么,但是却又发现自己好像思来想去的都是无用功。最后的最后只得摸了摸小童的脑袋,道:“你想跟着我学本领么?”
小童愣了一愣,道:“什么本领,是读书,还是写字?还是像张家的大叔一样,会舞枪弄棒?他可威风了,什么人都不敢欺负他。”
青袍人哈哈笑道:“你想学什么,我就教你什么,我会的可多了。”
小童看了看青袍人,随即摇了摇头,道:“张大叔身长六尺,又高又壮的,自然是厉害。你的样子,我不觉得你会拳脚。”
青袍人笑道:“我练的不是拳脚,但是却远远比拳脚厉害的多。你信不信?”
小童歪了歪脑袋,却不晓得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