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洛书一时心中慌乱,不知如何是好。忽然一个清脆的笑声传了过来,刘洛书抬眼一看,微胖的身材,矮矮的个子,眼看就是梁慧云。
“姑娘且住,船上的人呢?”
刘洛书走过去问道,
“你终于醒了,”
梁慧云笑道,她一笑起来,两边的酒窝若隐若现,着实好看。
“小岛主怕你醒过来,看见船上没人,心里害怕,特地命我回来照看你。”
她吃了一口手上的糖葫芦,笑嘻嘻的说道:
“如今,你既已经醒了,且跟我来,我带你去玩。”
说罢,笑嘻嘻的当先而行。刘洛书不知如何是好,也只得随她而去。
两个人离开海边,往里走是一座小城。小城虽然不大,却是很热闹,打铁的、卖布的、金银首饰、酒馆、赌坊无一不有,挑担的、赤脚的、男的、女的、脸黑的、脸白的、满头大汗的、遍体鳞伤的各色人等,也都无一不少。
由于这所小城濒临海口,经济贸易更为别的城池所不及。往来人口,络绎不绝,各色人等更是于别处有过之而无不及。
走进小城,最惹人注意的还是城门边一伙表演杂耍的艺人,艺人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光着膀子,有的则是赤着脚。
其中的一个红衣女子更加厉害,她的额头上顶着一根八尺长铁丝,铁丝上有一红碗,头顶铁丝而碗不掉,滴溜溜的转着圈。
刘洛书一边看着一边鼓掌,突然,在一阵叫好声中,一个清晰的女声破空而出,刘洛书听得出来,那是小铃铛的声音。急觅声而寻,在围成一圈的人群中,最前端、显眼的地方找到了小铃铛,只见她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笑嘻嘻的鼓掌。
刘洛书和梁慧云排开众人,来到了小铃铛的身边,擦了擦满头大汗,
“在此何干?”
刘洛书问道,
“我第一次来到这里,还没看见真么好玩的东西呢。”
小铃铛笑嘻嘻的答道。
刘洛书哑口无言,只得静悄悄的站在原地,随着她的兴致看了一会儿。虽说之前他不止一次的看见过这些卖艺的,但从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不尽是传统吞刀吐火,还有一些刘洛书从没有看过的东西。
比如一人手握苹果,上面盖一红布,眨眼间,红布撤去,拳头大的苹果便变没了。更奇的是,他们随身带有一个大箱子,差不多一人来高,里外没有任何差别,里面是木制的,外面则是裹了一层铁皮。
那个赤脚的人,向周围鞠了一个罗圈躬,然后牵起那个红衣女子的左手,将其引入那个一人高的箱子里。等女子走进去之后,赤脚男子关上门,和几个打下手的伙计合力把那个箱子转个圈,以证明,箱子里没有机关。
之后,他又将箱子的门口处对着众人,大喊一声:
“人儿人儿哪里去?”
一边说,一边打开箱子。只见原本进了个女人的箱子,如今竟然空空荡荡,就像根本没人进去一般。众人看罢,纷纷叫好。
“转头转头人归来。”
等他下句唱罢,众人回头一看,刚才走进去的红衣女子,如今正好端端的从人群后面走了回来。她先是笑容满面的朝大家打了个招呼,让后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铁盘,先是朝大家鞠了一躬,然后说道:
“我一家众人苦于生计,不远万里,来到此地,不为别的,只求各位乡亲父老能赏口饭吃。”
说罢,在人群中躬着腰转了一圈。有人可怜,扔了几个铜板,有人吝啬,笑了笑,鼓了鼓掌,也有人不屑,看完就走了。一圈下来,钱财虽然不多,但也勉强能够糊口。
“哗啦”一声之后,一阵细碎的“叮叮当当”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一个锦衣华服,头戴毡帽的男子一手踩在铜盘上,一手抓着那个红衣女子的秀发,猥琐的笑道:
“小娘子如此佳容,何苦在此卖艺?不如随我去,保你个荣华富贵,吃喝不尽。”
那人个头不高,生就两撇小胡子,锦衣腰间挂了一串玉佩,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好不悦耳。但其举止粗俗,言语无礼,后面两个随从犹如鹰犬一样,分裂两侧,虎视眈眈。虽说像个富家子,但从举止行动来看,简直连地痞流氓还不如。
“你若从了我,不但你永享荣华富贵,你的父母姐弟也一样,都会沾你的光,不愁吃也不愁穿,从此一生得坦然。”
说罢,竟然将手往那个红衣女子身上摸去,那女子也是有两下子,从怀里拿出剪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剪断了养了十几年的长发,右手支地,双脚借力一起,站回到了老当家的身边,掩面低泣。
而那个有着花白须发,年纪较大的老当家此时正跪在地上,磕着响头,不停的念叨:
“我等初到贵地,不知老爷家的规矩,罪该万死,还乞饶恕,还乞饶恕,还乞饶恕……”
那人眼见如此,冷“哼”一声,指着老汉嘻嘻哈哈的和后面的随从说着什么,而且越说声音越大,越说声音越响,后面的两个随从也是笑的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这个张公子真是越发无法无天了。”
“对呀!这个竖子仗着自己的父亲是本地的知府,横行霸道,强抢民女,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前些天来收租,我说今天手头紧,明天再还行不行?他上来就给了我一脚,又扇了两个嘴巴,还得意的说‘下次在拖,可就不止我一个人打了’,说罢,身后的那两个狗便摩拳擦掌,嘿嘿冷笑。”
“可不,我也是。”
“我还碰到过他杀人呢!”
“诶,这话可不可乱说。”
急忙捂住了那人的嘴,那人只得“呜呜”叫唤,说不出话来,退到人群的最后面,躲了起来。
刘洛书听到周围人的说话,也是气愤的说不出话来,而身旁的小铃铛则双手紧握,怒目横眉的看向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