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说话啊!吞吞吐吐的,还是不是个男人。”
何婧怡不耐烦的盯着章天星的下颚,
“这味药非常的稀有,稀有到‘可遇而不可求’的地步。”
章天星说完,往前走了两步,顺势坐在了长廊边的栏杆上,
“你有没有听说过玄参。”
“玄参?”
“对!”
何婧怡摇了摇头,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不过何婧怡的抽泣声倒是都听见了。
“你先别哭,这玄参虽然可遇而不可求,但是我们蓬莱山刚好有一株。”
“在哪里?”
何婧怡终于露出了梨花带雨般的笑容,章天星竟然一时看得呆了,不知如何回答。
随着一个人影闪过——应该是刚才去烧水的下人,李非的思绪一下子缓了过来,两个人四目相对,李非顿时害羞的别过脸去,而何婧怡则是微微的低下了头。之后又是一顿寂静,一阵可以听到对方心跳的寂静。
“如果近的话,你告诉我地点,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何婧怡率先打破安静,李非则是用充满关心的口吻说道:
“不可以!”
说罢,他似乎是觉得说错了话,忽然就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为什么?”
何婧怡不解的问道,
“那里实在是太危险,如果你执意要去的话,必须要有人跟着。”
话说的已经非常明白,如果你要去,我必须跟着。何婧怡并没有答话,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何婧怡道:
“什么时候走?”
听到她这么说,章天星心中突然涌起一丝酸痛之感。她竟然如此着急,那她一定是非常喜欢他了。
“也没有多远,就在后山的通天壁上。”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何婧怡说道,
“不急,”
章天星站起身来,面向着她,说道:
“这玄参可是参中上品,而且挖出来的时候不能弄断它的须支,否则药效就会减半。”
“那怎么办?”
章天星并没有回她的话,而是说道:
“请跟我来,”
说罢,率先而行,何婧怡则是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就这样走到后院,出了后门,眼前则是那个既可怕又漂亮的竹林,走进竹林,李非突然说道:
“这片竹林,据说是蓬莱山的开创者种的,而且是按照‘伏羲八卦’的布阵排列而成,不懂者,进来必然迷路,迷路者,必死。”
“那如果遇到‘行家’呢?”
何婧怡问道,
“竹林其实是会动的,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再说就是蓬莱山的机密了。”
说着说着,二人来到了一处空旷地,空地的周围则是竹林,只有一条蜿蜒小路通向这里,一间不大不小的土石房屋座落在这片空地的中央地带,房屋的正对面是一大片菜园。
菜园内种着满满的蔬菜瓜果,菜园外围则是一圈栅栏,栅栏外一只短毛金犬被拴在了一根木桩边,看见有人过来了,便朝着这边狺狺狂吠。
章天星先是吹了几声口哨,继而训斥了几声,狗儿似乎听懂了什么意思,摇着尾巴蹲坐在原地,用着独特的喉音发出了几声特别而又尖锐的声音,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走进屋内。
还没有走进去,就在刚跨进门的那一刹那,一股浓烈的禽类独有的气味,如风一样裹住了何婧怡的全身。何婧怡抬眼一看,一个年约四十岁左右的妇人正坐在简陋的床边,看着旁边一个大竹筐,大竹筐内不停的发出雏鸡的叫声,一只红黄相间的大母鸡,从床的另一边昂首挺胸的走了出来。
大母鸡看见两人先是低低的“咯咯”的叫了两声,然后一个箭步跳进大竹筐内,护住它的孩子们小鸡们看见母亲回来了,也都钻进了母亲的翅膀下,安静的感受这份温暖。
“母亲,”
章天星开口了,直到这声母亲说出口,何婧怡才知道眼前的这位妇人是章天星的母亲,但她还是有些不解,既然是章天星的母亲,为什么不如蓬莱山里面去住,为什么要搬出来,而且,搬到这么一个“平淡”的地方。
除了一间土房和一片菜园,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盏烛台,再多的也只是章魁祖的牌位和一尊香炉还有上面的三根长香,燃起的香烟犹如长线一样缓缓升起,幻灭。
“什么事?”
章老夫人语气冰冷,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孩儿过来是想借用一下母亲用来除草的铲子。”
这句话一说出口,何婧怡顿时傻眼了,铲子?一把铲子出去买一把不就是了,何必走这么远来借呢?
“要铲子何用?”
章老夫人问道,还没等章天星回答,何婧怡便抢着说道:
“救人!人命关天……”
何婧怡还没有说完,便被章夫人严肃而又冰冷的语气打断了,
“我没有和你说话,我在和我儿子说话。”
何婧怡听到这里,顿时心中气血上涌,冷“哼”一声,夺门而去,章天星急忙跟在后面,出了屋子,章天星拦住何婧怡,说道:
“你先别急,为了救人,你就忍耐一下吧!”
说罢,他叹了口气,
“因为我父亲去世,我娘的头脑也变得不灵光了。而且有时说起话来,会变得刁钻古怪,你不要介意。”
何婧怡没有理睬他,而是在旁边的空地上找了个地方,坐了上去,一言不发的看着那条大黄狗。章天星也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又走了回去。
“刚才那女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章母问道,
“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为什么到我这里来借铲子?”
“我只不过是来借个铲子而已。”
章天星的声音不自觉的变大了些,语气中还掺杂着一些不耐烦,
“你看着我,”
章母说道,章天星于是不情不愿的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曾经艳绝一时的容颜,此刻除了岁月在脸上留下的道道伤疤之外,浑浊的眼睛里更多的是无奈,枯小的身子犹如纸人一样空洞无力。
“最毒妇人心啊!”
她说道,章天星知道,一旦被母亲打开话匣子,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的,于是他只得在母亲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从摆在床下的一堆杂物中把铲子拿了出来。
“母亲,孩儿还有一些要事需要处理,晚些再来看您。”
说罢,章天星跪下磕了三个头后,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