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与天争锋:倚天屠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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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损则有孚言九鼎【1】

他像一条痛苦的蛇,在草坪上翻滚挣扎着。

这个草坪位于雁荡山的中心。

草坪上开满鲜花,鲜花间飞舞着蜂蝶,而且还有一条小溪从草坪中间缓缓穿过,山脚的马缨花从旁,有间小木屋,木屋顶的烟囱里,冒出了袅袅炊烟。

木屋里的木床上,躺着一个绝美的女子,呼吸微弱,脸色惨白,但她还是醒着,虽然动弹不了,只能说话。

她用无力的声音说:“日月爷爷,求求你救救我舞阳哥哥可好?看着他那痛苦的样子,我恨不能死去。”

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身边,坐着一位白须白发的老人,器宇轩昂,度量不凡,正在专心致致的替她把脉解毒,对屋外傅夕歌的惨叫之声充耳不闻。

他说:“你体内所中的是阳妖之毒,此阳妖乃雁荡山之中的一头百年怪物,不知因何缘故修得了一身阳刚内力,潜伏于雁荡山之中常年为患,专门捉人而食,被其残害之雁荡山乡民不下数千,老朽一直以来都在到处追捕它,却没想到被你们碰见并猎杀,这难道就是天意?”

日月乃雁荡山之中的隐士,他师承各派,明朝初年间各雄争霸,他的四位师兄分别在各国间纵横,在那个时代留下了不朽的传奇,唯独他没有被人记入史册,据传他乃师父最看重的一个弟子,本想让他创出一番大业,可惜日月本人没有王图霸业的野心,只有闲云野鹤的心态,在那个战乱不休,江湖纷争不断的年代,他曾以一举之力,平了各大门派的争斗,在大家推举他为武林盟主之后,他却又飘然而去,从此隐居,再不过问武林之事。

半个月前,欧阳妙弋初到雁荡山,便与日月认识了,当听完妙弋来意,日月十分欣喜,特嘱咐她接到傅夕歌必须要到他所居之处拜会,怎奈再见之时,她却已中此奇毒,生命垂危,而那外面的傅夕歌更是痛苦,身体像是快要被烧裂,整个人都便成了一个火球。

日月心中不禁感叹这对苦命鸳鸯的坎坷命运,自己也在努力寻找救治他们的方法,毕竟这种情况,自己活了快一百岁,还是第一次遇到。

看到傅夕歌,他就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己,那个时候的傲气与霸气,最后却还是逃不了被傻里傻气的冲动所累,害得自己伤痕累累支离破碎,如果不是一念的执着,怕是也没有今天的自己,可是就算有了今天的自己,那曾经的一念执着,他想来想去,不如没有的好。

这个世界的孤单,没有谁能了解,而当有一天你把花草鸟兽都当作了朋友,都当成你交流的对象,你突然觉得,其实这个世界并没那么孤单,到处都充满着友爱,到处都充满着希望,就连你呼吸的空气,也可以变得芳香无比。

妙弋的心还在搅疼着。

她后悔,她懊恼,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一意孤行,不是因为她的好奇心强,那就没有后来的怪物出现,进而就不会有了现在自己心爱人儿的痛苦。

所以她伤心,她自责,她恨不得立时死掉,换取傅夕歌身上痛苦的缓解,到这一刻,她已忘了其实她自己也同样痛苦的。

整个人像是被一块冰冻住。

或者说是被冻成了一块冰!

明明外面风和日丽,春暖花开,大好的春光中,她却只能躺在这间小屋里,像一具美丽的僵尸,若不是豹子闪电背着她胡打胡撞蹿到了这里,恐怕现在她已是曝尸荒野,变成孤魂野鬼了。

可现在听到心爱人那惨烈的叫声,她的心也片片碎裂开来,她心痛欲绝的说:“日月爷爷,夕歌哥哥疼得那么厉害,要不你先去救他吧,只要他的痛苦能缓解,就算让妙弋去死了,妙弋也心甘情愿。”

“哎,一对苦命的人儿。”

日月也忍不住发声幽叹,但他却并未起身,只顾用右手的顶在妙弋手腕的经脉上,一股温暖的内力缓缓送了进去,就像数九寒冬中的一轮娇阳,在寒冷中射出万道金光,把那千年的寒冰积雪慢慢烤化。

随着那股暖力的缓缓注入,妙弋的身体从指尖处逐渐有了知觉,久违的暖意又慢慢回到了她的身上,可是那颗心,却还是寒冷的,因为她的夕歌哥哥还在外面痛苦哀嚎,那哀嚎的声音由远而近,再由近而远,就像一个蹿来蹿去的声球,大半天时间过去,却一直停不下来。

在那草坪上,一个黄影跟着一个青影蹿来蹿去,那是豹子跟着它的主人,它那痛苦的主人,已被体内的那两股火折磨得受不了了,那不是一般的火,那是欲火。

什么叫欲火?

就是人吃了****之后,体内所生出来的那股反应。

傅夕歌没有吃****,但是他练了九阳神功。

九阳功的最大关口便是被欲火焚身,全身大穴被大力冲撞,如果不能正确导引,此身必会经脉堵塞,窒气而亡。

日月对妙弋说:“傅小友定是已提前进入了九阳功的大关,导气关?”

“何为导气关?”妙弋的身体已基本恢复知觉,再过半刻,她便可起身行走了,她恨不得现在就飞奔出去,把心爱的人儿紧紧抱住,与他分担身上那无边的痛苦。

日月说:“他所修炼的九阳功一共有三大关口,第一为破脉关,第二为聚力关,第三为导气关。”

妙弋有些惊异:“破脉?聚力?导气?难道夕歌哥哥已经进入了最后大关?这真让人匪夷所思,平时也没看见他如何练功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进入第三关了?”

“破脉关就是打通任督二脉,开启大小周天的搬运,傅小友在冰火岛时便已打通两脉,虽然当时内力全失,但是一旦开始练功,便可日进千里,所以这半年多来,他所练的九阳功便也是精纯之至,进步较大,比起诸多武林高手,他也算一流之辈了。”日月左手抚须,点头而赞,他这话听得妙弋一楞一愣的,因为从她认识傅夕歌开始,这个傻小子就很厉害,别说一流高手,在她眼里,傅夕歌已是绝顶高手,盖世英雄了。

所以日月说傅夕歌只是一流高手,她心中自是不悦,便问日月:“日月爷爷说我夕歌哥哥是一流高手,那他与爷爷你比起来,谁更厉害些?”

“哈哈,傅小友半年之学便可跨入一流高手之列,当然是他厉害得多了。”日月抚须长笑,倒对妙弋的出言相顶不以介怀,妙弋小嘴一撅,说:“日月爷爷这是自谦,爷爷你在冰火岛一战,一掌定住了几千好手,这是我夕歌哥哥哪能比的?”

“你夕歌哥哥如果炼成九阳功,别说一掌能定住数千高手,就算要一扫荡平千军万马,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日月依旧哈哈朗笑,他说得极是真诚,不像是在讲什么大话与笑话,听得妙弋来了莫大的兴致:“啊,这么厉害吗?那夕歌哥哥何时能练成此神功呢?”

“只要突破后面两个大关,他的神功便可修成。”日月往妙弋的体内注进最后一指内力,妙弋顿觉浑身一松,所有筋骨肢体瞬间能活动起来。

她说:“爷爷你说我夕歌哥哥不是已经到了最后大关了吗?如何还要通过两个关口?”

“傅小友在机缘巧合之下吸得那个怪物身上的内力,与他体内原来积存的内力一共形成了两股,这两股内力加起来虽与常人修行一百年可较,但是还远远未达聚力关口,无法冲破浑身所有穴道,那两股内力只能在他体内相击相撞,让他无可适从,也无法排解,最后只能气血相塞,力尽而亡。”日月一脸凝重,沉吟着说出了这一席话,听得妙弋的心愈来愈紧,直到最后,她整个人几乎要跳将起来。

她失声道:“那怎么办?爷爷?难道夕歌哥哥就只能这样痛苦而死了吗?”说着扑通一声向日月跪了下去,连连向他磕着头,口中道:“求求日月爷爷,救救我夕歌哥哥吧,妙弋愿做牛做马,孝顺爷爷,爷爷,只要你救了我夕歌哥哥,叫妙弋做什么妙弋都心甘情愿。”

是的,只要能救了傅夕歌,就算叫她去死她都心甘情愿,为了傅夕歌,她可以献出一切,包括生命。

日月听她这么一说,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像被一条闪电击到,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只要能救他,你做什么都可以?”日月又重复问了一句,妙弋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她回答:“是的,日月爷爷。”

日月听罢,苦笑得摇了摇头,把自己拯救傅夕歌的方法与妙弋说了,直听得妙弋俏脸飞红害羞不已,眼睛里闪出迷惑而惊奇的光,而那日月说完那个计划,脸上也是尴尬不已,只得哈哈干笑,口中道:“姑娘你好好想想吧,如果不愿,那也不强求,这是傅小友的命。”

身子已如飞鸿,射向那边草坪上的傅夕歌,傅夕歌此时浑身如同被烤红的火球,在草坪之上弹来弹去,划出了滚滚的热气。

欧阳妙弋的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了:“我愿意!”

说完这些话,心中顿如小鹿乱撞不能自已,就像新娘子快要坐上花轿,有些激动,有些兴奋,有些期待,还有一些害怕。

对于那个将要到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