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灵异长安街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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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一场好戏

入夜,已经快到子时,街道上除了一些商铺的屋檐下还挂着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之外,整条街道已经全然静寂。

李冠勇挺直着身板,在街道上前行着,他的脚步有些急,正如他此时的心情一样,他的心有些忐忑不安,他现在要去久乐坊,因为有人要请他看戏。

这个时候看戏,任谁都会觉得这是吃饱了撑的,如果换做是别人,李冠勇肯定是不会给这个面子大半夜去赴约的,但是现在请他看戏的这个人,他必须给面子,因为,这个人是秦诗若。

李冠勇当年虽然是秦叔宝将军的手下,但秦将军一直都是拿他当兄弟看,他见过小时候的秦诗若几次,秦诗若看到他还会喊他一声叔叔,如果他真的心里没鬼的话,他是不需要害怕秦诗若的。

可惜他心里偏偏有鬼,秦诗若是来河东查案子的,他知道这个案子是谁做的,但是,他不能说,因为他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狗急跳墙,最后连累他们父子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李霄跟着死,尽管,李霄并不是他的儿子。

来到久乐坊,吴昊跟秦诗若已经恭候多时,李冠勇一愣,整个戏园的观众只有他们三个人,李冠勇不禁有了一种鸿门宴的感觉。

秦诗若故意很随意的一笑:“李叔,别来无恙啊。”

李冠勇勉强笑道:“还好还好,难得贤侄女还记得老夫,老夫心里也是欣慰的很呐。”

李冠勇对别人说话都是呼呼喝喝的,但是对秦诗若却不得不收敛起来,说话客客气气,不敢放肆,两个人都互相心知肚明,所以也就没有过多的寒暄敷衍,秦诗若招呼李冠勇坐下了。

李冠勇一坐下,就问道:“本来听说贤侄女来河东了,老夫早就想找贤侄女尽一尽地主之谊的,可是听说贤侄女公务繁忙,所以就没去打扰,想不到今天贤侄女却反请我来看戏了,这倒显得我这个做长辈的有点不懂礼数,不近人情了……”

李冠勇罗里吧嗦的扯了半天,他是个粗人,不喜欢饶舌,扯到最后干脆也就懒得扯了,直接话锋一转道:“贤侄女今天请我来,不会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吧。”

秦诗若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就在这时,台上的锣鼓响了起来,戏要上演了,秦诗若笑道:“你想多了,说了请你看戏,自然就是请你看戏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好好看我专门给你准备的这一出好戏吧。”

秦诗若话里有话,吴昊的嘴角也一直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这让李冠勇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

跟他一样不安的,还有唱这出戏的主角儿,梅生,刚才他已经准备上床睡觉了,可是忽然来了大批官差,将戏院里的伶人们都叫了起来,然后通知他们秦大小姐要看戏,让他们马上准备。

大半夜的看戏,伶人们都觉得这个秦大小姐是不是有病,只有梅生敏锐的感觉到,这出戏不会这么简单,或许,今天将会是他最后一次唱戏了。

秦诗若点的是一场经典老戏,霸王别姬,并且说别人唱的都不好,点名要他反串饰演虞姬,因为那个时候的戏曲还没有反串这一说,秦诗若的这个要求让久乐坊的伶人们都傻眼了,一个男戏反串演女角?有这么为难人的吗?还是说这个秦大小姐心理有毛病吧。

所有人都看向梅生,梅生露出一丝苦笑,答应了,然后他来到后台,开始粉墨打扮,准备登场。

他不会知道,就在他化妆的时候,龙俊一直躲在暗处紧盯着他,随着他将粉黛施于脸上,戴上发髻,穿上青衣,龙俊的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眼前这个动人心魄的美女,不就是自己那天在茶楼见过的那个佳人吗?

龙俊的心都碎了一地,天呐,害得我魂牵梦萦了这么多天的可人儿,原来竟然是个男的!所谓的美女,原来是不存在的,难怪自己看见她的时候会觉得似曾相识,原来,他喵的居然是那个自己一直看见就觉得恶心的娘娘腔梅生……

当龙俊把这个消息告诉吴昊之后,吴昊便心里有数了,他猜的没错,那些茶楼的伙计们没有说谎,那天梅生是穿着普通衣裳,先于李冠勇去的茶楼包间,然后他在包间里化好妆之后,再被龙俊看到的,等龙俊跟李冠勇都走了之后,他才卸妆离开的,所以伙计们都只知道李冠勇见的是梅生,而不知道里面有个唱曲的漂亮姑娘。

而吴昊能想到这一点,也多亏了他无意的那一瞥,就是因为他那一瞥,他看到了姜梦瑶临死前写下的那一首诗。

“佳人回眸顾,犹似梦中人,愿凭一剪梅,与子共此生。”

整首诗的字迹都娟秀工整,但是三四句最末尾的‘梅’‘生’二字上的那一撇,明显与其他字格格不入,吴昊断定,这一定是姜梦瑶有意为之的,她是在提醒见到这首诗的人,凶手是梅生!

于是吴昊马上就派人去请李冠勇来看戏,他今晚准备的这出戏,注定是要精彩纷呈了。

很快,伶人们就登台了,梅生反串的虞姬,形态婀娜多姿,曲声哀怨婉转,就连看不懂戏的吴昊,都深深的觉得,梅生简直把虞姬给演活了,要不是知道他是男的,或许自己还真的就要爱上他了。

吴昊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在心里道,呸呸呸,打住,不能乱想,再乱想搞不好就会弯了……

李冠勇无心听戏,他此时的心情可以说是如坐针毡,秦诗若看在眼里,故意笑道:“怎么,李叔是觉得梅生唱的不好么?”

李冠勇尴尬的道:“老夫一介武夫,听不出个什么好不好的,其实,你请我来听戏,真的是没有必要的,这跟对牛弹琴也没什么两样,而且现在也晚了,我年纪大了,容易犯困……”

李冠勇想走,但是秦诗若却道:“李叔,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吧,我保证你听过之后,就绝对不会犯困了。”

李冠勇警觉的道:“什么事。”

秦诗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大张旗鼓的来河东吗?”

李冠勇嘴角的肌肉抖了抖,道:“知道啊,你不是为了那个叫姜梦瑶的戏子的案子来的吗?我听说你们已经抓到凶手了是吧,贤侄女果然好本事啊,真是叫咱们这些老家伙刮目相看啊。”

秦诗若笑道:“李叔说笑了,区区一个卖唱的戏子哪值得我大老远的从京城赶来。”

李冠勇一愣:“那你来是……?”

秦诗若忽然变的严肃起来,沉声道:“其实,我是奉了朝廷的密令而来。”

李冠勇心里咯噔一下,等着秦诗若的下文,秦诗若顿了顿,这才道:“有人给我提供了一条线索,说前朝余孽十九皇子杨陆,此刻就在河东。”

秦诗若的话音一落,李冠勇整个人都僵住了,正在台上唱着的梅生,也戛然而止,整个大厅变的静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