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剑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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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来!”

一声啸音过,我的肩膀被狠狠砸了一道,一点淤青浮现在肌肤之上。

“再来!”

又一声音过,我的小腿又挨了狠狠一发,差点让我跪了下来。

封青云一脸看好戏地扔出一块又一块的石子。“你看,我没说错吧,最好的练习方式,还是身临其境地去体验。接好了!”

虽然这样被封青云折磨,但我不得不承认他对于人体结构了解确是有很高的造诣,每次被他打中都痛的要死,但第二天什么事也没有。这也是我能坚持到现在的缘由。

一剑挑飞飞来的石子,“你说的不错,身临其境确是有点用。”

结果就是让封青云羞涩一笑,接下来手里一把石子全部飞了过来,我躺了两天才能下地。

......

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封青云的身影愈发不可琢磨起来,刚开始他只是站在原地扔石子,现在则是围绕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扔出手里的石子,上一秒或许还在我眼前,下一秒有可能石子会从我身后袭来。

“用耳听,别用眼看。难道忘了眼睛也会骗人吗?”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多年的习惯,突然让我变成一个瞎子,困难自必不说。没办法,我只好找到一块布来蒙上眼睛,强迫训练。等到我习惯之后,封青云又变着法来玩,“别用耳听。”

这是在我听到右后方一颗石子飞来迎剑去接的时候,左手却被砸中的时候听到的话。

“耳朵跟眼睛一样,也会骗人的。试着用肌肤去感受,石子没打到你身上的时候,那只能叫石子。等打到你身上的时候,那才叫武器。”

然后我就变成了海中一扁舟,石子在我身旁呼啸而过,而我还得忍着不去拔剑的冲动,但或许下一刻又得提剑自御。

脖子上的汗毛察觉到极度的危险气息,我已能感觉到那炸起的颤粟,剑动即止。

“好。”

一声夸赞,我却更加谨慎。

浑身上下如临大敌,从肌肤上就透着躁动感。提剑就当空舞动起来,睁眼,脚下已满是石头碎屑。

“再来过!”

......

我花了小一年的时间,才做到这一步。“念起即觉,觉而不随。”这就是封青云要我达到的境界。

这一天。

封青云如同往日一般来到溪边。站定我身前,扔给我一块布,而我也知会地蒙上眼睛。

“这次你不用剑,我不用石子。我们交手试试。准备好了吗?”

“当然。”

“好。”

然后就听到凶猛的拳风压榨着空气产生的爆竹声从身后传来。

这老小子真不是盖的!

狭路相逢勇者胜,刚开始,哪来的必要去躲。我跟着一拳就对了上去。

右手丝丝麻意从拳面上传了过来,但我想他也不好过。

“继续。”

刚才还势若疾风,现在却入春水,一手已在不知不觉之间贴上我的腰际。

这老小子风格多变啊!

一掌拍下拦住,跳身而去。我两眼被蒙住,难以主动进攻,只得被动防御,确实是有些麻烦。

耳旁风声呼呼,他就像一头猎豹一样,而我就是猎物,等待我放松的一刹那来瞬间制服我。叮铃一声,一根针穿过我的衣服。

“你可以用剑了。”

“这怎么可能?!”

封青云的声音在远处响起。而他明明在我身边!来不及多想,刚抽出剑来,类似蜂鸣的针呜呜作响。迅速将针都点下,封青云却已经近身,一手搭上我的手腕,一手握住剑柄。肩膀顶上我的胸口,瞬间将我的剑从手中卸了下来。而我不得不后退的时候却撞上一结实的肉体。瞬间架住我的胳膊。

有两个人!

“封青云!”

两手两脚瞬间垂了下来,一瞬间因未知的恐惧袭上心头,“你要害我!”

我万万没想到与我朝夕相处,如同我师的他竟然要害我。能一个人杀了我,为什么搞的这么麻烦?

“动手。”封青云的声音响起,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胸口被十几根大针透体而过,但我却没有任何痛楚,只是彻底对身体的控制权,开口言语也不得,脑袋里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

过了片许,腹内一股燥动弥漫而出,又一股清流从四骸包裹而来,两者似乎都在争抢我身体的空间,两种不同的感觉像是要将我撕裂一般,我的脏腑,骨骼,都在被扭曲。

“封青云!”

封青云冷静的声音响起,“差不多了。继续。”

随着封青云的指令,几根银针被快速拔出。随之而去的还有那股清凉的感觉,那清凉之感似灌注到我四骸。但接下来我内部就糟了。

那股疯狂的燥意没了竞争对手之后,在我的体里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刚才还散而不聚的燥意如同找到核心一般,瞬间化成一柄利剑,从我的腹下直穿向我的心脏。我甚至都能看到我那心脏如临大敌而急速跳动的样子!

“找到了!快!”

又一大把针刺入我的身体,似乎像在围追堵截那柄小剑。那柄小剑在我体内则乱窜游荡,我的身体内脏仿佛通通被切割开来,但我却没有任何能力拿回我身体的控制权,极度的痛苦一波一波寒水带着绝望来弥漫着我的大脑。我不知道自己的意识还能支撑多久,只能咬牙坚持。

.......

那种感觉让我似乎又回到几十年前玉皇城外的雨天,远远看到那黑衣身影的时刻,好模糊的感觉啊。

同样模糊地还有那熟悉的声音,是笑歌吗?

“封青云,准备去针。”

封青云的声音有些错愕,“你确定吗?”

“我不确定的话,我不会回来。去针。”

“你要知道,他现在体内的真气涣散,而且正在沿经络逐步破坏,我现在只能做到将这股散乱的真气聚堆而不至于造成大破坏,如果我真的去针了,我敢肯定,一刻钟内,他必暴毙而亡。你确定要我去针?!”

“封青云!我再说一遍,去针!”

“乐笑歌!我再强调一遍,这股真气之庞大,绝非是你能所想象。你现在是个大夫!要把人命当儿戏吗?!”

“封青云!你少给我以这种口气说话!这二十年来,我比你更在乎这东西。我要是没有把握,我不会回来!而不是像你!像个狗一样,在这种地方苟活!二十年前的仇,你说忘就忘!封逍遥!那是你爹,生你养你的亲爹。你不报仇!那我来!现在这就是第一步!让开!”

随后一阵异动,我身上的针都被拔出,那柄聚成剑的燥意瞬间炸开,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大手贴上我的胸膛,又一股清清凉凉的气息进入我的身体,迅速地将那股燥意包裹住,并且逐渐缩小。

但是那清凉的气息相对与那股狂躁的气息还是太微弱了。清凉的气息被携带地直接冲向我的心脏。

“封青云,帮我一把。”笑歌的声音已经显的狰狞异常。

下一刻,又一股清凉的气息灌入,二者对那股狂躁的气息合而围之。其内的气息似野性十足的野马,在疯狂挣脱身旁的猎人,但猎人又灵性十足,等野马扑上来的一瞬间就跳开,等野马退回之际,又向前压迫。二者就在我身体这片战场上僵持不下。

“你我都知道,坚持不了多久。这股真气要侵袭到他心脏,他必死无疑。”

“封青云。记好!我要在百汇下第一针,然后膻中、鸠尾、期门。你再下三针!灵虚、神封、步廊、不容、天池、气户。我来六针!最后乳中一针。”

“死穴针也下?”

“对。我们两合力,撤真气一瞬间必须完成。你明白吗?”

“这是什么鬼针法?你确定吗?”

“封青云!封青云!我再说一遍!撤真气一瞬间必须完成!你明白吗?!”

.....

“好。”

“准备好!三!二!一!撤!”

那股清凉的感觉片刻间不复存在,他们称为真气的狂躁的气息瞬间像被从囚笼里放出的野马,在我体内驰骋开来。每到一处,我就能感到那被撕心裂肺的疼痛。即使我现在没有身体的掌控权,但还是止不住地咆哮。

“就是现在!”

温润的银针似流水一般自我的头顶刺入,温和而准确。又再从我腹中延伸,形成一道屏障,将我的左侧身体分割开来,那股狂躁的真气如临大敌,化成一股旋风,就要向上席卷我的心脏。

“快!”

他们这次下针的时候,不得不让我想起当初在盖房子时候砸的木桩,每一针下来,我的胸口仿佛都挨了狠狠一锤一样。我很想吐点血出来抗议,但很遗憾。吐不了。

“到了!”

的确到了。我能感觉到那狂躁的真气已经爬上了我的心脏,似乎下一刻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在上面咬上一口。

“成了!”

哈!那一声落下。刺着在我心脏那一圈的针,自发聚气形成一道温软而又坚固的屏障。那如野马般厮狂的真气仿佛被套上缰绳一样,在我面前不甘地嘶鸣,却又挣脱不得,一点一点被拉了回去。

再见了,可爱的小野马。一起离去的,还有我的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