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凤囚皇,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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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烟视媚行

展舒修望着这样的她,忽然觉得有一分动心。

但那一分的感觉,就像是吹过来的风,风刮过水了无痕迹,很快就被他忽略了。于他而言,利益远远不如感情重要。他道:“你在庄府中,过得并不好?”

他不是女子,不曾经历过她身上发生的一切,然而他打探过庄家情况,他的手下已经说过,庄家大小姐在府中的待遇,甚至不如一个庶出的妹妹。既然结果已经如此,他就觉得,庄宛宁或许是为着自保,所以才装疯卖傻,让人以为她早就废了,以免被人逼到绝境。

名利名利,有人之地就有斗争,展舒修觉得自己所想,并不算错。

庄宛宁侧过脸,并不回答。她看着湖水的样子沉静抑郁,让他肯定了自己的说法。

但如果忽略环境,实际上,庄宛宁是这么想的:她也不知道原主装傻的原因,所以她到底该怎么回答?告诉他自己的根本不知道,她是来自现代的人?——这不可能,作死也不是这个做法的。

所以说,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展舒修道:“所以……”他定了定神,“你之所以突然不装傻了,只是因为父皇赐婚了?”

当一个人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错的,他还接着脑补下去,得到的结论自然也就是错的了。庄宛宁一时语塞。于是她微笑,“并不如此,你猜错了。”

她在欲擒故纵。

这一招老套,但能流传下来就证明这是有用的。她道:“即使赐婚了,我反而更危险了。殿下根本不喜欢我,我即使成了王妃,地位也是岌岌可危。如果这是真的,我宁愿在出嫁那一日才掀开真相,而不是危机四伏的现在。”

“那是为何?”

他不知道,于是他不绕弯了,选择了最直接的问法。这一次,轮到他接近她了。他看着她,一双眼睛里倒影出她,看起来也就像是情深。但庄宛宁知道,他并不曾爱上自己。但既然婚约已定,他们早已绑在了一根绳上。

她不可能瞒他一辈子。

于是她说:“殿下想知道?”

她一开始称她为“二皇子”,气愤时候甚至直呼“你”,而现在殿下二字被她说得那样婉转动听。她如果要讨好一个人,必然是无往而不利。他一下子心神愣住,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确实好奇,想要知道这个女人身上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这么多年来,他见过的女人很多,擦身而过或者是刻意勾引,却没有人做得像她这么不着痕迹而引人垂涎。他咬牙:“如果我想知道,你愿意说?”

有一种计策只适用于调情,她划好了条件让他选,他明知这是圈套,却依旧不由自主跳下去。

仿佛身不由己。

她笑了,眉眼弯弯,那样好看。她离开之前,仅仅留下了一句话,却足以让人梦牵魂萦。展舒修愣在凉亭中,一个字都不曾讲。他听见她说:“倘若有朝一日,你心系于我,我就告诉你我的秘密……如何?”

展舒修忽然觉得,她就像是悬崖上的一朵花,引人伸手去摘,即使摘下之后,就是万劫不复。

他也弯起了眉眼:“乐意奉陪。”

到了宫外,登上马车,庄宛宁过没多久就靠在车上睡着了。一直到下车,还是被墨竹唤醒的。她迷迷茫茫地睁开眼,第一句就问:“到府了?”

墨竹点头,心中纳闷为何小姐不说“到家了”。她扶着庄宛宁回到房中。庄宛宁一抬眼,但见两个大字“清远”书在屋前的牌匾上。她不知想到什么,竟似饮酒醉了一般笑了,随后和衣倒在床上。

如意与红袖慌忙凑上来。她们替她褪下衣裳,擦了脸,盖上被褥,随后也就都走了。这不怪她,她尽管是锻炼过的,但身体却依旧软弱不堪,这么几天的时间,根本就不足以让她回到最初的状态。

她也不曾想到,一场宴会可以这样累,与人谈笑风生,以及一场剑舞,最终还被那展舒修抓住,若不是定下一个模棱两可的约定,她只怕还脱不了身。庄宛宁实际上是这样想的:爱上她?怎么可能!

展舒修那样站在姜国顶端的人物,冷酷无情,倘若他能够真心爱上什么人,她才真的是输了。庄宛宁会那么说,纯粹只是笃定了,一个从来不知什么是爱的人,也不可能喜欢谁而已。

她冷笑了一声。

接下来一段日子里,庄宛宁开始在屋中练习。千金小姐的时间很多,她每日有两个时辰都命人守在门外,自己在屋里锻炼以前学到的技巧。她不是一个擅长依赖旁人的人,从前入部队时候学到的特种兵战术,她必须多练才能继续学以致用。

各种灵敏度、反应力,甚至持久度等等,她都慢慢地一样样找了回来。墨竹尽管什么都不知道,但因为对她忠心,所以什么都不曾问,甚至劝阻了红袖,不许她问小姐任何事情。庄宛宁拒不见客,其他人也没有找她的机会了。

她其实也曾经想过,不留在宅院之中。——这实在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即使贵为王妃,她也看不出那到底有多好。即使独自一人,也可以活下去,这是她二十余年,总结出来的经验。倘若单枪匹马离开京城,寻一处地方隐居,总也会比现在好得多。

但要离开,又没有那么简单。

她连武器都没有,如果要走,首先要有足够多的银钱,钱之一字,千古未变。而且她需要防身,若是如此,就不得不多作筹谋。

这是她的一条退路,如果连这条退路都荒废了,她不是怕,但她的习惯是,永远留一个选择给自己。

庄宛宁坐在屋中一张椅上。练习体术耗体力,唯一浪费的就是粮食,是以一直有“穷学文,富学武”之说。她身穿一件开襟衣裳,宽松的衣服只用绳索绑住,分开上下身,看起来倒颇有几分像是旁人打太极的装束。

这时候,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小姐,时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