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月自建派至今,众长老中唯有一女子。复姓慕容,单名一个慧字。
此女年过百岁,得益于柔术之功效,从外貌看年纪仅三十之多。
慕容慧自此任掌门苏易名之后继位长老一职,好游历行侠四方,尤其痛恨抛妻负心之人,若得听闻但有如此者,天涯海角也要追讨。
一日偶路过一村镇,得知有一男子因患失心疯,常打骂其妻,前往寻之,却发现男子已被利器致死,旁边还有其妻自缢悬于梁上。正感叹间突闻婴啼之音,原来有一出生不久的女婴置于床榻之上。慕容慧怜其身世,见其根骨尚佳,便纳为门下弟子传与衣钵。而逢时在襁褓内绣有一名便取之与女婴——
黄若萱。
“姐姐!”
黄若萱刚要入得落云殿听闻背后有人唤她,回过头来,只见一名年约八九的女童跑了过来,遂笑道:“诗诗,好久不见呀!”
太月派女弟子稀少,而二人又是开朗性格,自然极是相投。
正与暮诗诗说笑间猛然发现后面一人,不禁面颊一红,低头道:“师哥……”
被唤作“师哥”者正是大弟子苏易名,只见其微微一笑,问道:“师妹许久未归,不知这次又和慕容长老去了何处?”
黄若萱微抬起头正对上苏易名的眼神,赶忙慌乱躲避,摆弄起手帕来,慌道:“嗯……是……才回来的……”却是有些答非所问,面颊又染上了绯红。
只听旁边冷哼一声,却是慕容长老转身进了殿堂。
“师父……”黄若萱正待追去,却听到有人叫喊着跑了过来——
“仙人姐姐!”
略感诧异的寻得声音之处,却是一名年龄与暮诗诗相仿的男孩,生的面容极是俊秀。
那男孩指着自己难掩喜悦之情的问道:“仙人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人群一阵哄笑,只听有人说道:“小子,想让黄师姐识得,也不用攀的如此亲切呀!”
那男孩却全然不在意,静等着“仙人姐姐”的答复。
“嗯……小弟.弟……”黄若萱努力回忆着,看其穿着确是门生弟子,但是哪个堂口却是辨识不得,想是之前碰到打过招呼吧,于是笑着问道:“你是哪个堂口的,我们在哪里见过呀?”
这一问不打紧,这男孩笑容转瞬即逝,眼神也暗淡下去。
“小弟.弟?”黄若萱不知哪句话说错,但那男孩已经转身离了去。心下不忍,正待上前问询,只听殿内一声长音传来:
“掌——门——到——”
声毕,原本落云殿外闲聊的弟子赶忙入到殿内。
想这太月派鼎盛之时弟子近千,现下远不及当年,故而丝毫不显拥挤。
三位长老,七名堂主依次排开,其下弟子分堂而立。
苏月生一席蓝白道褂缓缓从屏风后走出,背对众人停在了殿台一张供桌前,那桌上摆着尊两尺高的老者雕像,此像亦是身着蓝白相间道卦,一副仙者模样。苏月生点燃三支长香,恭敬地拜了几拜。而后转过身扫视了台下一番。
“见过掌门!”只听众人齐喝道,声音响震殿堂。
苏月生左手微微一抬,众人随即收气而立,其轻捋短须,缓缓而道:
“自月道祖师建派之时,便以苍生为任,扶弱济贫。几百年来也正因如此,享有东滩长生,鲁州太月之名……”
而后所述尽是些门派历史之事,听的梁哨心好不烦躁,再看一旁楚一航全然一副失魂落魄之状。
寻了半天,终找到那“仙人姐姐”,只见其站于慕容长老身旁,双眼含情脉脉的望着全然不觉的掌门弟子苏易名。
“一航怕是要痴情半生了……”梁哨心暗叹道,正想间听得掌门苏月生气语微提道:
“为不负此名声,吾派逢十载举一次比武之会,为的便是举贤能,振门兴。但因鲁州之乱,我派弟子尽数遣出救济苍生,折损之重近三十载中断,后休养生息,日渐觉缓,经与各长老商议,现下时机成熟,可重招此会。”
那孤长翁捋着那沾满尘渍的胡须,点着头似是极享受的听着苏月生所述,梁哨心真怕那宽大的斗笠掉在地上。再看不拘言笑的陆重天,也难得有几分笑容。
殿堂中多是年纪较轻之弟子,哪里听过武会之说,很是兴奋的议论纷纷。
突的苏易名周身劲风四起,众人赶忙收息,只听其又朗声道:
“望尔等勤于修习,勿忘师恩!十载后落云殿前见分晓……”
…………
入夜
日落峰薄雾散去,空气冷寂透人脾肺。
山峰一处崖阶,却是与其他之地略有不同,只见那崖台极是光滑平整。月光洒落之处就算几里之外也可望到光点。
只见那光亮反射到一处崖壁上,清晰的映出三枚字迹:
望月崖
“唉——”
一声长叹飘远,楚一航坐在崖边仰头望着皎月。
“仙女姐姐根本不记得我,上山……还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此处又黯然道:“娘亲……现在不知在做些什么……出来已经许久了……”
“嘿嘿……”
只听后面丛中传出一阵窃笑,楚一航脸一沉不悦道:“心情如此,你们还拿我开心。”
“一航,怎的一个人在这里生闷气?”梁哨心、卞飞和虎子从中走出。
楚一航扭过头去道:“谁生闷气了,只是……”
“只是什么……”卞飞笑探道。
“只是那仙女姐姐却是忘了我。”梁哨心接道。
“胡……胡说!”楚一航慌忙辩道。“她只是没想起来而已!”
“噢,那一航何苦在这里沮丧呢?”三人又是问道。
“跟你们说了,也不会明白的……”
楚一航转过头去很是认真的说道。
三人相互看了看,本想是开几句玩笑话劝解一番,却适得其反了。
“一航——”
过了半柱香时间,正当三人不知如何时,一阵银铃之音划破夜空传过望月崖,甚是好听。
只见一缕红韵飘到崖上,楚一航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惊道:“仙……仙女姐姐!”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慕容长老门下弟子——黄若萱。
“听得吴堂主说起,你们应是在此处。”黄若萱轻道。
“黄师姐……”
梁哨心等三人也是惊讶非常,施礼过后相互几个眼神偷笑着便离了去。
剩下的二人对视良久,黄若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笑什么?”楚一航故作镇定问道。
“小弟.弟——我可是救过你的命,你就是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黄若萱佯怒道。
“是仙人姐姐记不起我,不对在先。”楚一航插着腰噘嘴道。
“好好好——是我不对。”黄若萱点头应道。
“仙人姐姐,我可是守约了呢!”楚一航笑道。
“嗯——”黄若萱走将过去,抚了扶楚一航的头暗道:“上山寻我不过是个玩笑无心之语,不想你却当真了……”
“仙人姐姐。”楚一航抬起头,见黄若萱也看着自己,透过月光那白暂的皮肤甚是好看,不禁面色一红,慌忙问道:“你……你修习太月功法多久了?”自上太月许久之后,楚一航早已知道哪有何仙人之说,但“仙人姐姐”的称呼依然改不了口。
黄若萱似是感慨一般的望向夜空,缓道:“自师父救我后在太月,三岁始修,已然十载了。”
“那好!”楚一航突然说道,黄若萱不解其意,只听楚一航接道:“再过十载,便由我来保护仙女姐姐。”
黄若萱自幼孤苦,除慕容长老外也仅有苏易名和暮诗诗交好,却未曾有过这般亲切话语,心下感动,柔声道:“好,便约定,由你来保护我。”
楚一航坚定的点点头,心中自是美不胜收。
“只是……”黄若萱话锋一转笑道:“以后莫要在称我为仙女姐姐了。”
“好——”楚一航随即改口道:“仙……黄师姐。”
皎洁月光
望月崖
传来阵阵笑声——